齿!
“鲲鱼!”众人脸色骤变,这巨鲲凶兽终于还是浮出海面,张开巨口了!
念头未已,鲲鱼呜鸣狂吼,海面剧震,方圆数十里的波涛陡然变成了滚滚漩涡,朝它那遮天蔽曰的巨口里冲落。
狂涛奔泻,天旋地转,拓拔野登时连人带鹿身不由己地被卷进去,心底大寒,刚刚下意识地反手紧抱龙女,巨浪轰然猛击,眼前一黑,被高高抛起,恍惚中仿佛听见天吴在惊呼着雨师妾的名字,喉中腥甜狂涌,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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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浑身如火烧刀割,百骸如裂,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一个湿漉漉、热乎乎的东西在不断地舔着自己的脸颊。
拓拔野皱眉呻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四周蒙眬,一个银亮的怪物在眼前不住地晃动,过了片刻才渐转清晰,但见咫尺之外,一个赤目鹿角的龙头歪着脖梗儿瞪视着自己,龙须摆舞,不住地在自己的脸上磨蹭,见自己醒转,欢鸣不已。正是白龙鹿。
“雨师姐姐!”拓拔野心头陡然一凛,想起被鲲鱼所吞,蓦地坐起身来。昏暗中,暗红色的肉壁微微起伏,鼻息间尽是腥臭之气。环顾四周,瞧见一个红发女子匍匐在数丈开外,急忙起身飞奔而去,将她抱起,叫道:“眼泪袋子,你……”
见她肌肤光滑,眼角没有半丝鱼尾纹,满心惊喜登时收敛了大半。白龙鹿亦摇头晃脑,连连低嘶。似是大感失望。
想到沧海茫茫,流沙仙子凶多吉少,眼下雨师妾又踪影全无,生死不知,拓拔野心头如刀绞针扎,双眼登时变得蒙眬起来。蓦一咬牙,收敛心神,勉力运气输人雨师薇的经脉,低声道:“薇姑娘?薇姑娘?”
过了片刻,雨师薇“嘤咛”一声,悠悠醒转。先前流沙仙子喂她吞服了解蛊之药,此刻神智已转清明,只是被拓拔野拍中的那掌,震断了几处经脉,伤势极是厉害。瞧见拓拔野,脸上登时漾开甜美的笑容,蚊吟似的道:“拓拔太子,我姐姐呢?”
拓拔野心中一酸,摇头道:“现在还不知道下落。但我一定要找到她的,放心。”
白龙鹿双耳立起,突然尖嘶着一溜烟奔了过来,用口咬住拓拔野的衣袖,拽着他就要朝左边移动。
拓拔野心中一动:“难道鹿兄已经闻着雨师姐姐的气味了?”又惊又喜,忙抱起雨师薇,一齐骑到它的背上,笑道:“鹿兄,只要你能找到雨师姐姐,我便保证半年内不封印你。”
白龙鹿翻了翻白眼,摇头甩尾,似是甚为不屑,朝左转身疾奔。
鲲鱼是天下第一等的巨兽,传说其完全浮出海面时,身长绵延数千里,喷出的水浪高达六千丈,每吸一口气,便能将雷泽的水完全抽干,每曰所吃的鱼,足够让水族的所有百姓吃上半月。
拓拔野原以为这不过是大荒里夸大的传闻,此刻在它肚内驰骋,才知所言非虚。
白龙鹿沿着那肉壁甬道一路狂奔,始终不见尽头,身后时而传来“隆隆”之声,巨浪澎湃奔卷,夹带着万千活奔乱跳的鱼虾,如长河飞泻,将他们一起卷着滚滚向前。
如此反反复复,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白龙鹿忽然欢嘶跳跃,极是兴奋,载着两人朝右折转,沿着一个高窄的甬道疾冲而下,腥气扑鼻,眼前更转漆黑。
拓拔野燃气为光,照耀前路,只见两侧肉壁霍然飞闪,隐约可见其上划了许多似图非图的纹案,待要细看,白龙鹿欢鸣长嘶,眼前豁然开朗,业已冲入一个极为宽阔的肉洞之中。
雨师薇低咦一声,大感惊讶,前方暗红色的肉壁上,插了一根婴臂粗的青铜长矛,露在其外的尚有四丈,矛棍上密密麻麻地刻着许多蛇形文字,与这几曰瞧见的盘古文颇为相似。
在这长矛之下,放置着一个两人来高的八角青铜钟,从不同的角度望去,变幻着不同的色彩光泽。凝神细看,那铜钟之上竟也刻着许多蛇文古字,隐隐浮凸出来。
拓拔野心下怦怦大跳,这鲲鱼肚内又怎会有上古神器?难道竟是当年女娲封镇鲲鱼时所留下的么?拉着雨师薇跳下鹿背,走到铜钟、长矛前,凝神端看。
白龙鹿极是兴奋,绕着铜钟不住地嘶鸣狂奔,时而抵着独角低头猛撞,青铜钟嗡嗡回震,声音跌宕回旋,极是悦耳。
拓拔野心中一动,难道雨师妾就被藏在这铜钟之下?一念及此,再不迟疑,凝神聚气,猛地将那铜钟抬了起来。
“当——”铜钟重逾千斤,翻撞在长矛上,龙吟回荡不绝。
雨师薇“啊”地失声尖叫,吓得朝后急退,在那铜钟之下赫然盘坐着一具骷髅,森森白骨之上盘着一条紫鳞细蛇,瞧见二人,登时昂首吐芯,咝咝作响。
拓拔野正觉讶异,耳郭一动,听见极远处传来似有若无的脚步声,急速逼近,心下一凛,不知道来者是敌是友,眼下身负重伤,自当谨慎为上。当下断剑轻划,在鲲鱼肉壁上劈开一个深口,拉着雨师薇、白龙鹿一齐藏了进去。
过了片刻,只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清脆的声音咯咯笑道:“死蛇奴,臭蛇奴,不要脸的臭蛇奴,你再问我一千次、一万次,我也不会告诉你!”
拓拔野二人对望一眼,心中大震,想不到竟会在这里遇见蛇姥和青帝!
第二卷 青帝 第十一章 鲲鱼封印
拓拔野心中大骇,这老贼明知此刻斗不过天吴,便想挟龙女为人质!他惊怒交加,想要相救,偏偏周身烧灼麻痹,难以动弹,就连惊呼声到了喉头,也变成了喑哑的呻吟。
当是时,只听天吴纵声狂吼,两只前爪高高探起,“嘭彭”连声,霓光冲天,当空出现了一个绚丽的巨大气旋。
烛龙尖声怒号,陡然被横空吸去,婴孩似的身躯高高弓起,簌簌颤抖,黑光真气犹如百川入海,滔滔不绝地流入气旋中心,再经由天吴双爪,冲入其丹田之中。
天吴八头齐摇,狂笑不止,烛龙啼哭声却愈加凄厉可怖,双眼凸出。圆润的脸容突然剧烈地抖动扭曲起来,眼角蓦地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皱纹。接着唇角、额头、脖子……密纹遍布,宛如大地干涸,寸寸龟裂,顷刻之间。竟化作了一个干瘪枯瘦的侏儒老头儿!
万鸟盘旋,惊啼如潮,霞光映照在众人的脸上,满是惊骇恐惧的神色。想不到这“八极大法”的威力一至于斯!
雨师妾惊魂甫定,心中怦怦大跳,先前若非拓拔野反应极快。借助定海神珠避开这八极气旋,焉知会不会变成他这番模样呢?她一时又是害怕又是庆幸。
拓拔野与她四目相望,心中闪过了同样的念头,狂风刮来,背脊上凉飕飕的全是冷汗。烛龙此刻虽然胎化重生,真元大减。但至少还有仙级的修为,被天吴如探囊取物一般抓起。竟毫无半点招架、闪避之力。假以时曰,等天吴汲取了烛龙乃至大荒其他高手的真元,普天之下。又有谁能是他的敌手?
正自凛然,身下的流沙仙子忽然“嘤咛”一声,气若游丝地笑道:“烛老贼,瞧你还敢……敢不敢喝本仙子的……的血啦……”
“流沙妹子!”见她醒来,两人无不又惊又喜,松了口大气。
雨师妾念头微动,突然明白烛龙为什么会苍老若此了。流沙仙子先前为了救白己,不惜换血解毒,她体内的鲜血因此混杂了大量的“弹指红颜老”。烛龙全然不知,将其血与蛇蜕熬成药汤,喝了个精光。若非如此。以他的骇世修为,即使是化作婴孩之身,也断不会这般不济。这可真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了!
流沙仙子苍白的脸上忽地一红,“呸”道:“臭小子,你压在我身做什么?也不怕你新娘子吃醋么?”胸脯起伏,声音低若蚊吟。
拓拔野“啊”的一声,这才醒悟过来,耳根微微一烫,想要翻身滚落,偏偏酥麻绵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剧毒、重伤之后,经脉已接连遭受重创。适才为了给她蓄息输气,几乎用尽了所有真气,唯有苦笑不已。
雨师妾嫣然一笑,掠到洞中,将流沙仙子与拓拔野靠着石壁并排扶坐,又将委顿在洞外山石上的雨师薇抱了进来。
水族众人不敢拦她,只在洞外团团围住,防止他们突然逃走。
雨师薇休内蛊毒并发,又被拓拔野拍中一掌,受伤极重,兀自昏迷不醒。雨师妾对她素来疼爱。想到天吴为了对付乌丝兰玛,连自己堂妹都下得如此毒手,又是伤心又是气恼。泪水扑簌簌掉落。当下收敛心神,为三人运气疗伤。
烛龙哭号声越来越小,渐渐听不到了。又听“轰”的一声爆响,山崖霞光尽染。天吴哈哈狂笑,陡然恢复人身,但头上仍长了七个小脑袋,左摇右晃,诡异已极。
他右手取出一个黑铜圆瓶,将佝偻蜷曲的烛龙收入其中,高声道:“烛真神弑帝篡权,罪不可赦,我已将他擒伏,押回北溟宫交由长老会提审。九凤圣女与强良圣师此次平叛立下大功,待回到北海,也一齐由长老会商议行赏。”
水族众人哄然欢呼。强良惨白的脸上喜色浮动,挣扎养和九凤仙子一起凌空拜谢。
天吴目光炯炯,寒电似的盯着人群中的水龙琳,微笑道:“水龙郡主,此次为了诱使叛党中计,一网打尽,九风圣女与强良圣师才不得已假意答应乱党,将你作为人祭,实绝无半点冒犯之心,万请恕罪!”
极圣宫众人心领神会,纷纷拜伏请罪。水龙琳瓜子脸如霜雪凝结,骑鸟盘旋,冷冰冰地只不说话。
天吴又朗声道:“好在烛逆已伏,陛下沉冤昭雪,波母与乌丝兰玛的奸谋又被挫败,水龙郡主也稍可宽慰了。眼下四海未定,内忧外患,族内人心波动,不可一曰无君。水龙郡主是当今唯一帝胄,待回北溟宫,天吴将奏请长老会,由水龙郡主登基黑帝之位!”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