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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倘若他真的死了呢?真的被吞入鲲鱼腹之中,再不得出呢?一念及此,心底登时剧痛如裂,就连柔肠也仿佛陡然绞扭在了一起,恐惧得连气也喘不过来。
过了好久,那疼痛才渐渐消散。她怔怔地凝视着自己滴落在手背上的泪珠,忽然闪过一个从前总也不敢去想的念头。
在这只影独处的囚室里,在这生死永隔的时刻,所有混沌不明的心事,突然变得如此明晰透彻,就像姑射山谷里的那枝昙花,月夜时层层舒展,在凋零前刹那绽放。
痴痴也也不知坐了多久,忽然听见“哐啷”一声轻响,上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只听头顶的囚门“当”的一声打开,有人低声道:“仙子!仙子!”
她抬起头,灯光闪耀,映照着一张年轻俊秀的脸,双眸闪亮,又是欢喜又是焦急地凝视着她,轻声道:“仙子,快随我出去!”竟是族中掌管刑狱的年轻长老尹天湛。
姑射仙子大为惊呀,奇道:“尹长老,长老会已经定我无罪了么?”
尹天湛摇了摇头,神色尴尬,低声道:“奢比长老已断定仙子犯了渎职辱神的大罪,只等新任青帝登位,便将仙子烧死祭神。现在他们忙着喝木神的喜酒,再不逃走,就来不及啦!”
说着从上方一跃而下,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抓出一把青铜钥匙,便要为姑射仙子开锁。
姑射仙子微微一闪,避了开来,凝视着他淡淡道:“尹长老,长老会既然定我死罪,你为何又要来救我?难道不怕被定下同谋之罪,一齐处死么?”
尹天湛见好疑心自己,脸色登时涨红,蓦一咬牙,道:“我若欺骗仙子,有如此指!”陡然抽出腰间短剑,青光电闪,竟将自己左手食指生生斩断!
姑射仙子“啊”的一声,急忙抓起他的左手,纤指疾点,将其左臂经脉封住,止住鲜血,
叹道:“尹长老,你……你何苦如此?”语声大转温柔,妙目中满是歉疚。
尹天湛呆了一呆,感觉到她那冰凉滑腻的手指正扣在自己的脉门上,登时如五雷轰顶,飘飘欲仙,什么疼痛也察觉不到了,心道:“只要能救你,莫说一根手指,就算将我千刀万剐,又有何妨?”
见他怔怔地凝视着自己,失魂落魄,什么话也不说,姑射仙子耳根一热,松开手,退开两步,淡淡道:“尹长老,多谢你啦。但既然罪名未除,我不会离开这里的。你请回吧。”
尹天湛这才蓦地醒过来,脸上又是一红,急道:“仙子冰清玉洁,世人皆知。那些长老为了讨好木神,味心陷害,仙子若再不走,就要平白蒙冤含耻了……”
姑射仙子心中凄然,摇了摇头,道:“蕾依丽雅既登圣女之位,一人之荣辱,便已关系全族。现在冤屈未雪,若随长老私自离开,在世人眼中,那不是成了畏罪脱逃么?我个人的清白倒也罢了,若因此让全族蒙羞,那可真是百死莫赎买其罪啦。”
尹天湛见她执意不走,心急如焚,顿足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仙子何必以身犯险,让小人奸计得逞?只要脱得险境,自有机会洗刷清白……”
话音未落,忽听上方一人哈哈大笑道:“好一对奸夫淫妇!蕾依丽雅,你不仅勾搭龙族太子,通敌卖族;还色诱尹天湛,沆瀣一气,妄图脱罪潜逃!瑞在当场被我抓个正着,还有什么狡辩词?”
灯火晃动,刀光闪耀,一个青衣男子昂然狂笑,绿眼长鼻,凶光凌厉,双耳高翘,耳垂上两条青蛇摇曳屈伸,腰间悬挂一柄奇异的十字旋光斩,赫然正是执法长老奢比。
第二卷 青帝 第十七章 铜雀春深
“咚!”四周突然狂风大作,沙石冲天,松竹剧摆,那只淡绿色的转生轮疾旋怒冲,无数道碧绿的光弧离心甩飞而出,卷引起汹汹狂风。
山上长草起伏,树木摇舞,万午绿气像被漩涡吸卷,陡然冲入翡翠转轮之中。声势狂风霍,霎时间便形成了节奏统一的巨大光旋,呜呜呼啸,像是翠绿慧星,从天外陡然冲落!
众人眼前一花,呼吸窒堵,衣裳、须发呼呼鼓舞,直欲拔地飞起,朝那光旋冲去,心中大骇,纷纷凝神盘坐,意守丹田。
蚩尤更是大凛,当日在日华城外的森林中,他便已亲身领教了这“天地转生“的厉害,此际得以置身局外,却已感觉到那滔滔真气如汪洋倒注,银河狂涌,在夸父周围形成倍生倍长的巨大旋涡。
夸父哈哈大笑,朝左疾冲,转生光轮不偏不倚,狂飙似的朝他当头撞落,“轰”远远望去,像是突然激起万千重冲天碧浪,层层叠叠,什么也瞧不见了!
晏紫苏心下一沉,地动天摇,湖水如倾,整个玉屏山瞬间炸裂开来。断木横飞,巨石乱舞,水浪如暴雨倾泻,不断有人影从半空飞过,鲜血飞溅,众人惊呼,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蚩尤紧紧将她抱如怀中,气浪鼓舞,将飞来的山石一一震飞开来。
混乱中,只听夸父哇哇大叫,接着又是震耳欲聋的一阵轰鸣狂暴,青翠光浪直冲苍窘,照的天地皆绿。那只翠绿转生轮嗡然长吟,破空飞转,在日光中闪耀着刺目的光芒。
良久,碧光涣散,烟尘消弭,隆隆之声回荡不绝,玉屏峰渐渐恢复了平静。山壁坍塌,地缝纵横,遍地都是断木碎石。就连天湖的水平面也下降了近半,原本清幽秀丽的山峰竟变的满目疮痍。
众人惊魂甫定,缓缓的站起身来,举目四望只见夸父瞪着双眼,满脸惊惧愤恨的神色,动也不动地坐在湖边的巨石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奢比念力扫射,见他心跳尤在,气血滞堵,显是被木神的雷霆一击震断奇经八脉,再也动弹不得;大喜过望,大声叫到:“疯猴子不自量力,连神上百招都抵挡不过,转生神功天下无敌!”
木族群雄又井又喜,欢呼迭起,单定、马司南等人却大感沮丧骇怖想不到句芒的“转生大法”竟如此了得,连夸父都抵挡不的,何况他们?
句芒嘴角冷笑,从半空徐徐掠下,道:“来人,将这疯猴子,用‘长生锁’捆起来。等新任青帝选出来之后,由他发落。”
众禁卫精神大震,纷纷高声呼应,提着碧幽幽的‘长生锁’,朝夸父奔去。到他身边,刚欲五花大绑,不料还未动手,便眼前一花,连哼也不能哼上一声,边飞身冲天乱舞,接二连三的飞到天湖之中。
夸父一跃而起,捧腹狂笑道:“好玩好玩!这等“挠痒痒”神功,果然天下无双!”
众的一愣,才知他是故意装死,捉弄句芒,蚩尤忍俊不禁,哈哈大笑,单定、郑青州等人也不禁莞尔。
句芒羞怒交集,心道:“等我登上青帝,定要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扒皮抽筋、活剐凌迟!”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思绪飞闪。若再不能尽快收拾这疯猴子,自己精心筹备了数年的百花大会就要变成一场闹剧了。
心念一动,此人单纯幼稚,与其大费周章与之力敌,倒不如略施小诈将其智取,当下淡然一笑,道:“阁下高兴得未免太早了,你的奇经八脉都已被句某震裂,如若不信,将手按在你第六根肋
骨中的“大包穴”,一试便知。”
夸父哈哈狂笑道:“蜈蚣吃公鸡,山羊胡子吹牛皮!”右手忍不住按了按大包穴,脸色登时大变,“咦”了一声,叫道:“奇怪奇怪!怎地这里突然这么刺痛?”
众人呼吸止,竖耳聆听。
句芒胸有成竹,微笑道:“你再按一按‘臆白穴’”
夸父急忙用手抠大脚趾的外侧,“哎哟”痛叫一声,骇然道:“糟糕!这里更疼!”
句芒道:“你若还是不信,再用力按一按“承泣”“天枢”“厉兑”……”一连说了十几个穴道的名称。
夸父下意识地用手接连点按眼框、胸腹、脚趾……脸上越来越是惊骇。连连呼痛不止。晏紫苏隐隐觉得不妙,却猜不出其中关窍,倒是蚩尤心中一震,明白句芒的狡计了!
正要传音提示,夸父却已“哎呀”大叫一声,仰面摔倒在地,两腿跳伸了一片刻,周身僵直,一动也不能动了,口中却兀自大骂:“烂木奶奶不开花!山羊胡子,你使的什么妖法?”
句芒脸色一沉,喝道:“还不将他拿下!”双手气浪纵横,趁势封住他经脉,众禁卫急忙围冲上前,“长生索”飞舞绕,霎时间便将他捆缚得严严实实,抬着架往青帝御苑。
众人又惊又奇,不明所以,只道夸父当真已被他打断经脉,无法支撑,仅有文熙俊、奢比、折丹等几个木族顶尖人物隐隐猜到了大概,心底大为佩服。
原来句芒侵淫“长生诀”数十载,深谙青木真气在体内经脉循行之道。他刚才所说的所有穴道,无一不是“足太阴脾经”、“足阳明胃经”两知土属经脉上的气冲要穴。五行木克土,长生诀修练到极高层次时,真气经过这些穴道,难免会有些微滞胀之感。
而以夸父惊世骇俗的强沛真气,骤然点按这些穴道,自然会感到强烈刺痛,他慌乱之下,越点越快,真氯越来越加猛烈,虽然不是封穴的手法,却不等于将自己两条经脉瞬间封锁。
句芒连手指也不动一根,就将这连羽卓丞也奈何不得的疯猴子骗得束手自缚,心下大快,
嘴角忍不住浮起得意的笑容,郎声道:“这乱贼已被句某拿下,大家请回席吧。”
奢比等人大喜,欢呼连连,单定、马司南众人自是倍感失望。
蚩尤心下脑怒,气往上冲,便想出手救出夸父,合力大闹一场,却被晏紫苏抓紧手腕,低声道:“疯猴子身后似乎还有高人相助,应当不会有事。等御风之狼找出姑射仙子囚身之所,将她救了之后,再来搅局不迟。”这才哼了一声,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