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巡警。这里发生了抢劫案,附近的派出所肯定加强了巡逻。刚才我们站在润华阁的窗户往里望,巡警觉得我们可疑,想知道我们的目的吧。”
邹清荷学他的样子耸耸肩,笑道:“居然会怀疑我们……我去找他套套话。”他转过头去看那名刑警,呵呵,对方一副傻呆呆的样子,只怕没有跟踪人的经验。肯定是新上任没多久的菜鸟巡警。对望了将近一分钟,对方没离开,静静地站在原地。
邹清荷带着笑走到他面前:“您好。”
“……”对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没吭声。
“警察同志,想找您问一下路。今晚特想吃面条,不知道附近哪家面馆的味道最好。”邹清荷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噫?”对方先是诧异地打量着他,接着又把目光落在前面的柳下溪身上。左手不自然地插进裤袋,右手不安地握着警棍下意识地顶着头上的帽檐,顶来顶去,帽子落到地上,他的脸立即红了,连忙弯腰捡起来,匆忙戴上,上面还沾有灰尘哩。“三阳面馆的牛肉拉面不错。”他小声道。
“离这里远吗?”清荷问。
“不远。就在那边(他转身指了指后面)穿过长兴胡同可以看得到面馆了。”
“长兴胡同……”柳下溪走过来听到“长兴胡同”几个字,觉得有些耳熟,一时记不起在哪里听说过,摸着自己的鼻尖自言自语道:“这名字有点熟,想不起从哪里听说过。”他的记忆力没邹清荷的好,只有在意的事记得牢,不在意的事很快就忘掉(这一点是继承了他父亲的遗传基因。为了加强记忆,他习惯随手画下需要牢固的细节)。
邹清荷叉着十指,附在他耳边提示道:“长兴胡同离润华阁近,可能与抢劫案有关。”
柳下溪眼睛一亮,轻拍清荷的后脑:“没错,我想起来了!档案里提到嫌疑人郭小明就住在长兴胡同里。”
他们的说话声虽然小,那名巡警还是听到了,露出惊异的表情,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们也是警察吗?”
“对。”柳下溪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他看。
对方的眼睛立即亮了……市总局的长官!脸更红了,急忙行了一个行,拿出自己的警员证恭恭敬敬地递给柳下溪看。
“黄汉杰,我有事要问你,我们去面馆边吃边谈。”柳下溪把证件还给他,看了一下表快七点了。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拔了一个号码。
巡警黄汉杰的确是今年毕业分配到这儿当了一名小小的巡警,新上岗还不足一个月。当初怀着远大的目标,想着除暴安民为社会大众贡献光和热,信心十足地要当国家的栋梁。唉,轮到毕业时才知道,上岗的竞争力太大了。只有被教官赏识,经校方推荐才有机会毕业之后马上分配到刑警队(有背景的人更不用说)。
“你们是在调查润华阁的抢劫案吗?”黄汉杰羡慕地看着邹清荷,他敢肯定邹清荷的年龄不会比他大,居然是一名刑警。
邹清荷点头,问他:“你清楚案发当晚的事情吗?”
黄汉杰摇头,“我值白班,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才听说这件事。对了,我听同事说,那天晚上转钟一点左右有人报案,说在长兴胡同一带有人拦路抢劫,等同事们赶来鬼影子也没见一个。”
柳下溪的电话是打给李明光的。
“柳师兄,我查过了案发当天商铺里的座机从下午六点之后没有任何电话记录。”
柳下溪揉了揉额角,“我在第九大街的长兴胡同,你直接找我。”
“长兴胡同,郭小明的住处?好,我马上过来找你。”李明光应道。
邹清荷见柳下溪挂了电话之后若有所思,走过来关心的问:“那边没进展?”
“嗯,我推测的线索断了一条,刚才黄巡警说了什么?”
“他说在案发当晚有人报案,说在长兴胡同一带有人拦路抢劫。”邹清荷重复道。
“有这种事?徐副队长怎么没在档案里提起?”柳下溪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抬头对站在一边的黄汉杰道:“带我去你们派出所。”
作者有话要说:糟糕,码字太少。。。。
ˇ倾斜的天平…06ˇ
匆忙赶回派出所李所长对柳下溪道:“润华阁的抢劫案发生之后,我们整理了一下资料。发现长兴胡同附近两个月内有五起报案说是有人拦路抢劫,每一次等我们派人去现场总是扑了一个空。”
“难道是恶作剧的报案电话?”邹清荷颇为疑惑地看看大家。
柳下溪把目光落在李所长身上,没有说话。
李所长擦着额头上的汗连连点头:“值班的人也是这么想。其实我们所里接到的虚假报案电话不少。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会在附近加强巡逻。”
“报案有时间规律么?”
“每一次报案的时间不同,从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三点上下。”
“有对方的来电显示么?”
李所长摇头:“都是用公用电话打来的。有一次附近有人在巡逻并没见到可疑的人,居然也接到报案电话。”
“都是打电话来报警的?”
“是,报案人的声音不是同一个其中有男有女。”
“有报案人的电话录音吗?”
“有,我已经让人剪辑,录在磁带里,柳处长现在要听吗?”
柳下溪摇头。
“那我去把磁带拿来给你。”李所长起身离开,没多久转身回来,递给柳下溪一个小磁带。柳下溪收下,放在包里。“这件事你们对前来侦破抢劫案的刑警们说过没有?”他问李所长。
李所长摇头,他额头上的汗又开始往下流:“没跟他们提起。抢劫案发生之后,润华阁的老板直接向总局报案,徐队长来到我们所里请人手协助,我们才知道抢劫的事。当时大家都没把抢劫案与虚假报案联系在一起,也就没跟徐队长提起。徐队长办案神速很快锁定了嫌疑人并搜查出失物,这样一来抢劫案可以结案,所以……”
柳下溪站了起来,“李所长,借几个人帮忙协助此案。”
“嗯,好。柳处长需要几个人?”李所长也跟着站起来,想了一下,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黄汉杰。对方亮着双眼充满期待地盯着他,不由得点头道:“小黄,你来协助柳处长。”
“三个吧。”
“小黄,给刘副所长打电话,叫他回所里。我、刘副所长加上小黄,就我们三人吧。”李所长很干脆地敲定柳下溪需要的人手。他想不出别的办法抽调其他人手,抢劫案发生之后带给所里的压力非常重,各街道的巡逻加强需要二十四小时巡逻,还有派出人手守在嫌疑犯郭小明家附近,甚至动用了街道与后勤民警。既然总局刑警处的柳副处长需要人手协助办案,不能不给,挤不出人也得想法子给他凑齐。
柳下溪拍拍他的肩,率先走出派出所,李所长跟在他身后,其他的人没跟着出去,知道柳下溪有话私下跟李所长交待。
“李所长,你认识润华阁的老板吗?”
李所长摇头。
“调查他。”
“啊?他是苦主……”话才开了一个头,李所长知趣地闭上嘴。
柳下溪看了他一眼,温和地笑了笑:“我请你私下调查他的家庭情况、财产状况、交友情况,特别是有没有与人结仇。这事要小心一点处理,不能让对方知道有警察在调查他。”
“明白,柳处长给几天的时间来调查?”李所长当警察二十几年自然明白柳下溪的用意。
“你需要几天?”
李所长想了一下,“三天。”
柳下溪挑了一下眉。
李所长察颜观色,迟疑了一下道:“两天吧。”
柳下溪的嘴角一弯,拍拍他的肩:“就三天吧。李所长以前当过刑警没有?”
“当过。”
柳下溪点头,叮嘱道:“调查的事还请李所长保密,不以对任何人说起,包括所里的同事以及你的家人。”
“明白。”李所长停顿了一下问:“柳处长,长兴胡同虚假报案的电话跟这桩抢劫案有关系吗?”
“目前无法肯定。”柳下溪沉吟着,右手扶着左手肘,左手摸着下巴,目光望着远处。“我推测虚假报案的事存有几种可能性。”
李所长等待柳下溪继续往下说,可惜对方没有往下说的意愿,一副若有所思心事重重的样子。正在这时,柳下溪的电话响了,原来是李明光已经到附近找不到他的人才打电话过来问。
柳下溪吩咐他道:“你先去三阳面馆等我。”挂了电话,转过身看了看李所长,“李所长,今天辛苦你了。等副所长一到,请他去三阳面馆找我。”
“不辛苦。我会的。”
柳下溪叫上邹清荷、黄汉杰两人。
在路上黄汉杰突然说:“柳处长,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柳下溪想了一下,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张相片,“调查这个人。”
“好。他是?”
“润华阁那名受伤的警卫姚俊,详细调查一下他的家庭情况与交友状况,他上夜校的那间学校和他从夜校回家的路线,越详细越好。”
“好的,我马上就去。”黄汉杰兴冲冲地道。
柳下溪看着他身上的警服,想起他那差劲的跟踪水平……“回家把衣服换了,穿上便装。”唉,不知道这个菜鸟警察够不够机灵……不过,北京城也不是一天能建成的,菜鸟警察更需要累积经验。万事开头难,希望他自己找出成长的方法。
“柳大哥,你觉得那个虚假报案的电话跟抢劫案有关系吗?”只剩他们两人,邹清荷把自己的疑问说出口。
“你怎么看?”柳下溪笑着反问他。
邹清荷早就细想过这件事,见柳下溪问起,立即回答道:“我仔细地推测了一下,觉得有四种可能。一是,拦路抢劫的事真的发生了,等警方赶到现场,抢劫的人已经逃跑了。二是,有见义勇为的市民误会了一群正在嬉戏玩闹的人,以为他们在抢劫路人。三是,有人很无聊或者对派出所有私怨,特意打电话来骚扰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