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们在我不怕!听人说你当了警察,我还不信呢。”梁昀晓强做镇静地坐下,他的胆量一直都很小。柳下溪清楚:如果先跟他说明这里是案发现场,他肯定不会来维修电脑的。
“财务专用软件……”邹清荷眼睛立即亮了,侧目看着柳下溪:“柳大哥,这台电脑是李囡囡的。”他一直以为电脑是死者丈夫雷长洲的。
柳下溪看着他,带着笑道:“你才发现啊。你看一下书架上的书,大部分是金融管理、财务、会计类的专业书籍。从抽屉里搜出来的那本存折是死者的,存入的时间是每个月的六号。死者已经离职,她的存折却有这个月的入帐,我怀疑她……”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邹清荷跟柳下溪同时一震,邹清荷看了一下表,九点五十一分。
柳下溪拿起了话筒:“喂?哪位。”
“柳队,是我啦。”电话里传来了小陆的声音。
柳下溪松了一口气,捂住话筒,小声地对邹清荷道:“是小陆。”
“柳队,林又坚跑了。你说我要不要先追他?”
“林又坚跑了?你先别急着行动……有了解到新的情况吗?”柳下溪皱起了眉头显得心事重重。呆在一边的邹清荷看不过,伸出手来打算把他的眉头给他抚平。柳下溪左手抓住他的手指随意地抚摸着。梁昀晓倚在书房的门口,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眨了几下眼睛,立即转身回到电脑旁坐下,呆了几秒钟开始转动大班椅。
“新情况?有啊,我正想跟你说。我从他同事这里……”
“你上来吧,把了解他情况的同事一起带来。”柳下溪打断他的话。
“好,我们马上来。”小陆先挂断了电话。
“林又坚?就是那个保全小林吧?”邹清荷问。
“就是他。”柳下溪放下清荷的手指,嘴角一歪:“越来越有意思了。有人故意搅浑池子里的水,给我们制造难题呢。”
邹清荷斜睨着他:“我一点头绪也没有。柳大哥,你这次嘴很紧哦,把我也瞒住了。我还没问你跳楼的人是谁?”
“雷长洲的情妇,姓吴的女士。”柳下溪按着清荷的肩小声地道:“不是特意要瞒你,对方太狡猾了,我怕一个不小心把他给吓跑找起来就难了。而且,我现在掌握的情况还定不了他的罪,缺少一击命中的证据。”柳下溪突然把头偏过来附在清荷的耳边,低语了一阵。
邹清荷拍掌道:“我明白了。”
小陆带着林红兵推门进来时,柳下溪正把一张光碟递邹清荷:“你让电脑专家看看藏在装饰墙后的光碟里有些什么东西。”
“好。”邹清荷立即拿着碟片奔进了书房,顺手把门带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补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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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队,有新发现?”小陆高兴地问。
柳下溪笑而不答,见他要推开书房的门,便对他摆了一下手道:“让专家安心地做事吧。”他打量着小陆身后的保全人员,对方感受到他审视的目光越发显得局促起来。
“请坐。你叫什么名字?”柳下溪温和地对林红兵道。
“林红兵。双木的林,红色的红,士兵的兵。”小陆替他回答了,一边挨着柳下溪坐下,舒展了一下四肢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非常疲倦。他从口袋里掏出小录音机递给柳下溪:“柳队,你先听一下,省得他要重复说一次。”
邹清荷从书房出来,见小陆靠着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不由得笑了。
柳下溪对着他抬了抬眉毛,顺手拍拍身边的沙发扶手。
邹清荷走过去坐在扶手上,目光落在旁边的白粉线上,这儿曾经躺着一具尸体……嘴角的笑意立即僵住了有些黯然神伤。
柳下溪打开录音机认真听着里面的对话……若有所思地看着林红兵。
林红兵没敢坐,一直站在玄关处,身体的重心由左脚移到右脚,又从右脚移到左脚。额头不知觉地冒出一层细汗来。他虽然没做过坏事却对警察有着本能的畏惧。小心翼翼地把目光从小陆脸上转到柳下溪身上,每当柳下溪望向他的时候,他会把目光飞速地移开。最后落到室内那刺目的白粉线形,他知道那线圈的意思:尸体的外轮廓线。意识到这一点,他几乎喘不过气了来。头变得昏昏沉沉的,心跳加速,血液不停地涌向面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脸红了,不由得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干涸的唇。努力地吞咽着唾沫但同时察觉到自己的吞咽声非常大……他慌张起来,觉得自己仿佛向警察告示:我就是凶手!
“清荷,把窗户打开,这里的空气太闷了。”柳下溪突然道。
“哦。”邹清荷听话地打开了通往阳台的玻璃门,一股新鲜的空气涌进室内,他大口地呼吸着,往外望去,心跳突然静止…………夜色下万家灯火层见叠出,构成一片高低井然、错落有致、曲直相映、远近互衬的光的海洋……哇噢,太美了!不由得懊恼自己在北京住了几年却从来没有留意过北京夜景。
他回过头,打算叫柳大哥一起来瞧瞧。却看到了呆在玄关处的林红兵身形摇晃,双眼呆滞,脸红得跟天安门广场前飘扬的五星红旗。不由得吓了一跳,走到他面前道:“你怎么了?人不舒服吗?”
林红兵僵硬地眨了一下眼睛,汗水流到他的眼睑上,他抬起手擦拭了一下。
邹清荷拍拍他的肩:“你不会中署了吧?!”
“他太紧张了。清荷你带他到外边走走。”
邹清荷拖着林红兵的胳膊往外走,对方有些机械地跟着移动。
“啊?他怎么了?上来的时候都好好的……难道他涉案了?”小陆睁开了眼睛,看着他们的背影不解地问。
柳下溪摇头:“心理承受力差吧,加上有点儿自我妄想。”
“噫?自我妄想?那他的证词可信吗?”
“他的证词把案子串联起来。我想,他的证词可以相信。”柳下溪想了想,突然拿起了电话拨打出去:“老崔,是我。雷长洲在哪里?”
“啊,是柳队啊。雷长洲在他父母家。现在正跪在院子里,他岳母拿着鸡毛掸子打他。我守在门口没进去,整个院子闹哄哄的。柳队,我打听过了,雷长洲本来今晚要加班的,被他父母打了一个电话叫了回去。我调查了一下,他没有别的情人,平时留在老家跟父母住在一起,听说他很孝顺老人的。”
“你把雷长洲请到李囡囡家来,告诉他吴女士死了,请他来协助调查。”
“吴女士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跳楼。等你们来了之后再说。”
“好,我马上请他来一趟。”
“怎么样?好些了吗?”邹清荷看着林红兵的背,这位保全人员身型很单薄哩。他此刻正伏走廊的栏杆上,抱着头闷声不吭。
“谢谢,好多了。我,有点怕警察。”林红兵回过头,脸色恢复正常了。面前的年轻人一点也不象他以为的那种警察,是一个很亲切的人。林红兵觉得自己很丢脸。
“为什么呢?警察也是普通的人啊。”
“你是警察吗?”
“我不是,我哥是警察。他看上去很严肃,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放心吧,他不会为难你的,你只要把知道的事说出来就行了。”
林红兵垂着头,五指无意识地扒抓着栏杆:“我觉得……我的话会让林又坚成为杀人凶手,心里特难受……”
“呐,你错了。如果他没杀人,警察会证明他不是凶手;如果他真的杀了人,那他本来就是一个杀人凶手,不是你的话让他成为凶手。一名凶手就得为他自己的行为负责。你提供的信息只会让案子真相大白,是好事,帮助警察早些查明事实的真相。不管死者跟凶手有怎样的过结,凶手都没权利随便夺取他人的性命。”
“道理我懂。”林红兵别过脸去。
“那,我们进去吧。早点说清楚事件事,你也可以早点休息。”
再一次听完录音,柳下溪抬起头看着林红兵:“你还有要补充的地方吗?”
“我……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林红兵很怕柳下溪那双锐利的眼睛,邹清荷把手搁在他肩上给予他精神上的鼓励。
“你跟这位陆警官说话之前就已经知道他是警察了吧?”柳下溪右手把玩录音机左手的手指敲打着沙发的扶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林红兵。
林红兵怔忡。
柳下溪这么一问,小陆张大眼睛盯着他。
“是的。吴姐跳楼,我也跑去看了。我看到他检查过吴姐的尸体就知道他是警察。我想到林又坚突然不见了,觉得他跟吴姐跳楼的事有关……我想,林又坚的事应该跟警察同志交待一下。我,我主动走到这位陆警官面前……”林红兵垂下头……他觉得等警察查到自己跟林又坚一起来这里工作还不如自己先交待清楚。他牢牢记住一句通用名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小陆,你请另一位目击证人王晨朝过来一趟,我还有话需要跟他核对一下。”
“好。”小陆站起来,走过林红兵身边拍拍他的肩道:“有地方坐,别站着。”
“啊?好。”林红兵老实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搁在膝盖上有点发抖,保持着僵硬的坐势。
柳下溪嘴角一弯笑道:“你怕什么?”
“没,没有。”林红兵有些结巴了。
“你以前来个这里吗?”
“没,没有……不,来过,跟,跟,跟林又坚一起……一起来过。”
柳下溪的目光落在他穿的皮鞋上……棕色包白边,色泽光亮,款式新颖的三接头……三哥也有一双,好象是意大利的品牌。一位高档小区的保全……薪水不错嘛。
林红兵把脚往里缩:“我没,没,没,杀人。”
“柳大哥,别吓唬他。”邹清荷见林红兵额头又出冷汗了,出声帮他。
柳下溪耸耸肩:“林红兵,林又坚最近手头很富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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