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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露和久美子无不坐得腰背酸痛,下车后直感叹北京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还好几环、好几环的,比家里不知要大上多少倍,估计家乡的面积拿到这儿,用不了一环就装下了;反过来她俩又异口同声地责备我和林跃,埋怨这准备工作做得太不充分,宝贵的时间全浪费在开车走道上了,最少也少玩了一个景点。我和林跃也没有劲头与她俩拌嘴了,累得小半死,只剩下感叹这长途车司机真不易啊,什么活也不好干啊,每一个混饭吃的行当都不简单啊……
“别埋怨了,赶紧办入住手续吧。我可得躺下好好歇歇,这两只脚都麻酥了……”
手续很快就办完了,当然稍微采用了点极端手段。
一进大堂,看着大堂里刚下旅游大巴的戴着小红帽的三十多号人在那里操着方言叽喳喧嚣,我的心就凉了一半。要说关键时刻还是林跃的精神头足,反应快,胆量大。他大摇大摆地扒拉开人群,挤到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前台跟前,对着一个正低头办理手续的女孩儿张嘴就吆喝。
“哎!哎!你好啊,办一下入住手续,有预约。”
女孩儿正忙得不可开交,抬起头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看林跃。
“林先生预约的两间,房间号是……”林跃把预约时留下的信息告诉了女孩儿,并把身份证递给她,也不管女孩儿是否乐意,半强行地塞入女孩儿伸出一半的左手,那神情绝对的当仁不让。
被林跃挤在身边的那个戴眼镜的男子有些不乐意了,林跃正是趁着他翻包找东西的时候抢到了他的前面,而前台的另外两个女孩儿正忙着办理这个刚下车的旅游团。
“我排在这儿。”眼镜男子嘟囔了一句。
“是啊,你排在那儿,我排在这儿啊,没错儿。”林跃朝他笑了笑,那笑脸要多假有多假。没等男子继续发作或表示更进一步的不满,女孩儿已经办理好我们的住宿手续,把房间钥匙递给了林跃,林跃朝她点点头算作答谢。
“哥们儿,该你了。”林跃临走时还不忘热情地安抚了那个有些气鼓鼓的眼镜男子一句。
四个人拖着行李箱上了电梯,在第十二层下了电梯,来到了1206和1207的房门口,用钥匙打开房门,将房卡插入,我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俯身扑向柔软的床铺,闻着宾馆特殊的洗剂味道,将脑袋深深埋入枕头中再也不愿抬起头来。
半小时后,我和林跃被小露和久美子以同样的技法拖出房间,由着我俩的心思,真想再睡上个把钟头才算过瘾。小露预订的这家宾馆离一家比较有名的北京烤鸭店较近,到北京的第一顿正式晚饭准备在那里解决,一睹京城烤鸭的风采。
北京烤鸭店在家乡也有一家分店,我去那里吃过两回。每回都是看着大厨操着神乎其技的刀工将小推车上的烤鸭肢解剥离,削成一片一片连肉带皮的薄片,然后那薄片被搁到饼皮中配着酱料与葱段卷起送入各自的肚子中。说真的,这北京烤鸭我不是很擅长对付,总是吃不上五六卷就生了饱意,明明眼睛还馋,但嘴却有些张不开;用鸭架熬制的鸭架汤更是无福消受,味道受不住;所以每回都是凉菜吃得最多,真是天生的一副贱肚肠,享受不了这京城美味;至于味道嘛,我只能说是烤鸭味儿,因为没品尝过京城的正宗风味,所以只能把目前吃过的暂时当作正牌。
“嗯……好像没什么区别。”
这是我和林跃以及小露塞下第一口后的一致感受,觉得好像与家乡的那家分店的味道和口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可以用“约等于”来评定。我们怕不够吃,而且风餐露宿了一天,所以要了一整只,也是由全副武装的大厨用小推车推过来的,说是168元,其他还有几个级别。
“怎么样。”我问一旁仍咀嚼不停的久美子,估计是卷得过大了,她的两个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刚才我看她往嘴里塞时都显得有些费劲。
“好吃。嗯……和日本的不太一样。”
久美子说全家去横滨的中华街游玩时,到中华料理店里吃过北京烤鸭。那一回还第一次看到了舞狮,兴奋得不得了,和举着狮头的华人演员们还合了影,至今仍保存在家里的相册中。
“怎么不一样,哪个更好吃?”小露问。
“日本的基本是皮,这边的肉多一些,很难比较哪个更好吃。”
“那价格呢,在日本像这样一只大概得多少钱。”林跃最关心的就是钱,走到哪儿都是这德性。其实我也关心,但咱绷得住,不问,所以显着素质就高了了。
“这么一只?大概一万日元吧。”
一万日元就是大约七百多块人民币。七百多的话,应该也挺符合日本物价的,具体的行情我也说不好。
“我肯定在日本活不了。”林跃的速度最快。我们刚吃下第二卷,他已吞下了四个,嘴角还粘着酱料,唯恐别人不知道他吃的是烤鸭。
“没有多少肉还要七百多块,日本人也太TMD狠了!”
小露使劲咳嗽了两声并瞪了瞪他,林跃也发觉自己有些失言了,因为当下这桌就坐着一个他口中的“太狠”的日本人。久美子听见了,也听懂了,但她知道这话不是纯贬义,只是林跃随口的一句感叹罢了,没什么真的意味在其中,所以没有做出任何不悦的表示。类似的情况在今后的日子里,久美子不知道遇见了多少次,有时是主动的,有时是被动的,有时是当事人,而更多的时候是被“莫名其妙”地卷了进来。多了,她也就见怪不怪了,也怪不过来。
我还是没有逃脱“魔咒”,吃到第六卷又吃不下了,被林跃好一顿瞧不起,质问我到底是不是从小踢球长大的,怎么如此的挑食、金贵、不好伺候,真是给踢球的人丢脸。
我反驳他说也没看几个踢球的都像你这么能“撑”,简直是当白吃白喝了,你以为咱这是公款吃喝白吃白拿呀,差不多就得了。再说了,球踢的不好都没觉得丢人,吃不下烤鸭就丢人了?笑话。要是那样的话,世界杯就应该让全聚德来赞助,届时咱们这冠军拿起来还不跟玩儿似的,还是玩弄的玩!
不管怎样,正宗的北京烤鸭是吃过了,三大主要任务完成了一项,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回宾馆睡觉,养精蓄锐以备明天的长途跋涉。
三十八下 蜿蜒古迹趴好汉 真龙尤爱炸酱面
我实在是佩服林跃的路感,尤其是越到异地发挥得越好,就是上天赐予他的神技;也可能是北京的烤鸭就是正宗,让他吃了之后耳聪目明。在接下来的一天半里,他开着车一点儿弯路也没走,说到哪儿就到哪儿,好比在首都开了十余年出租的老司机,闭着眼就能把客人安全迅速地送到目的地,甚至还不宰客。我又瞎琢磨是否和插了一面国旗有关,是它带领我们踏遍祖国的每一寸土地毫无阻挡,真是出门远行的必备之品。
终于登上了能证明一个人是好汉的长城,了却了第二个心愿。久美子在大学课本里学到过有关长城的知识,那里用的动词是“爬”。可是轮到她亲自体验后才发现课本中学到的不一定完全正确,离实际情况有些差距:不是“爬”,而是“趴”。
蜿蜒万里的长城上挤满了人,向远方眺望就是无尽的人头,黑压压一片,没有缝隙。我们四个像蜗牛一样努力走了半个小时,却几乎没有向前行进多少,基本上是“趴”在原地没动,大部分的精力都用来对付身边如潮的人流。
我死死地将瘦弱的久美子控制在伸手可及的范围之内,捏住她干柴的手臂,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唯恐她被挤得从墙壁上翻身栽下去,那可就要了亲命了。好汉是当成了,却把好汉的老婆丢了,甚是不值。
小露央求路过的一对情侣给我们四人照一张合影,他们很爽快地答应了。我和林跃用身体护住久美子和小露,以防被人流冲走,在挤出笑脸的同时使出全身力气抗住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波,使我俩再也找不出半星的力气诉说什么茄子。
“效果太差了……”
数码相机的屏幕中映出的是四张痛并快乐的脸,360度都是人头以及人头以下的各种躯干,甚至在我的身后两步远处,有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竟然转过身来对着我们的镜头打着V字手势,他笑得比我们任何一个都甜,占尽了长城的风头。
“跟别人说这是在长城上照的,应该有人信吧。”林跃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照片里的长城确实显得景色有些薄弱,到处都是兴高采烈又瓷牙咧嘴的捂着腰眼躬着后背的人,形成了一条人间长城。
“远处不是有那烽火台嘛,一看就知道是在长城上拍的。”我赶紧安慰身边渐渐“变凉”的三人,这要是皮球撒了气,待会儿可怎么下去啊。
“就是,就是,就是长城嘛。”最后还是小露姑娘拍了板,定了案。大家一致拥护此处为如假包换的长城。
从长城下来,我们接着去了京城里最有名的一家炸酱面店,饱餐了一顿。由于家乡临近海边,所以从小到大海产品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魅力,更不会特意跑到北京来吃海鲜,追求的就是像烤鸭、炸酱面此类具有浓郁地域特色的美味。
这里也是人多的可怕,特别是外国客人不少,其中更以日本人居多。我终于在那炸酱面里依稀找到了几分老北京的味道,算是意外的收获。
一个年轻的店员托着餐盘一路小跑过来,餐盘里盛着几碟切好的拌菜和最关键的酱料,还未等我们看清是什么和什么,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拌菜和酱料一齐扣入盛面的大碗中,三两下搅拌均匀,如机器人敏捷机械的动作让我们大开眼界;别看他岁数小,肯定像这样不知拌了多少碗面了,早已是技艺纯熟。
旁边两桌是一个来自日本的旅行团,有十几个人。此时,他们的面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