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上翠花没有回来。玉成说:“我去找找我姐吧!”
油灯下,娘又梳了一遍头,她看看玉成问:“你外婆死去有两年了吗?”
玉成点点头又说了一句:“娘,我去找找我姐吧,天都这么黑了。”
翠花娘说:“去吧!找着你姐就回来,你对她说,娘的后半辈子靠她了。”
玉成应了一声就出去了。天下着好大的雨,玉成到处找也没有找到姐姐,最后在一所破庙里找到了翠花。翠花正跪在观世音菩萨的像前,泪流满面地默诉着心曲。玉成跑过去扶起了姐姐,并问:“姐姐,你怎么了啦?”
翠花一把抱住弟弟嚎啕大哭起来。玉成问她,她却什么都不能说。哭完之后,她拉着玉成说:“别问了,等你长大了,我再对你说。咱们现在回家吧!”
玉成的心更加惶惑。
他们姐弟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雨天里。衣服全都湿透了,并紧紧地贴在身上。天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他们摸着、走着,不知道玉成被什么绊了一下竟跌倒了。翠花拉起玉成,相互搀扶着艰难地朝前走着。从各家各户中透出的微弱的光亮在雨雾中忽忽闪闪。就在这忽忽闪闪的光亮中,翠花和玉成跌跌撞撞地找到了娘的家门。站在门口,玉成就大叫了一声:“娘,找到我姐了。”
屋里没有人应声。他们进了正房,房里没有人,灯却挑得很亮。油亮的破桌子上还扣着米饭。翠花知道那是娘给自己留的。看到这碗饭,她似乎在心里原谅了娘。可是,当她看见娘放在木凳上的几件衣服时,她的心格登一下。一种不祥之感布满她的心。因为,这几件衣服娘是不常穿的。有一次,娘曾对翠花说:“娘死了,这几件衣服给你留下。”
想到这里,翠花的心狂跳起来。她开始满屋子找娘。娘躺在里屋的小床上,身子已经硬了。翠花和玉成都扑了上去。玉成被眼前的一切弄蒙了,他不知道这一切为了什么。
外面的雨声很大,雨声淹没了他们的哭声。不知雨下了多久,也不知他们哭了多久。天亮了,雨停了,他们也没有力气哭了。翠花看见娘的神态宁静而又安详。娘是喝了卤水死的,翠花的心不由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恨。她在心里说:“娘,你倒是清静地走了,可我和弟弟该怎么办呢?”
翠花又回头看看弟弟,玉成虽已十五岁,可身体却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十七岁的翠花叹起气来。此时的翠花已失去了一个女孩应该有的浑沌和无知,她已是一枚熟透了的果子任随风雨吹落。说实在话,翠花长得不丑,她那女儿家的身体也是该凹的凹,该凸的凸。不过就是个子有点矮,腿有点粗,屁股有一半长在大腿上,这一切使翠花显得十分墩壮。有老年人说:这是多子像,娶这种闺女做老婆好,能生一溜的儿子。因而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