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老街,青石板铺成的路。房子是灰瓦青砖白垩墙壁。这是绍兴古已有之的建筑风格,一草一木酿就了浓浓的江南水乡韵味。建筑就像是城市的服装,水一样柔秀的江南才能衬托出得了水一样的女子。
店铺是东西向的,早上太阳照进来的时候,店里份外亮堂。
“阿哥,阿哥。”昆福在店门口打量了一翻之后,对着店内一个剃着方正的平头,穿着白布衣的中等个头的男人轻声叫着。
男人先是一愣,猛地抬起头来。却看见门外站着的好像正是自己久别了数年的二弟。他马上从掌柜台后面腾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外走去。
“二弟,二弟,真的是你么?你总算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哥哥昆林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连声说好。双手搂着昆福的肩膀。
“阿哥,是我回来了!”昆福看到了好几年没见到的亲人,感觉自己的心也活了过来。
“阿弟,我连忙去买点好酒菜,你休息会,等会一起吃。”
“对的,你先去隔壁澡堂洗一下身子,等会好吃得舒服点,我拿套换洗的衣服给你备着。”说完,昆林从里间拿来自己的一套干净衣服,还拿了点洗澡钱给他。
昆福点头说:“好!” 。。
第四章 生命里的春天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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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福走了一路,本已是疲惫不堪,找到了哥哥后,他一下子又来了精神,他叫着阿哥的时候,脸上泛着光,这是一种重新发现生命的希望的亮光之后的光华,这时候他的双眼是活的,他仿佛看到了生命的阳光。
从离开家乡到今天已经整整6年了,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踏实地感觉到自己的活着。
兄弟两面对面坐在,边吃边聊。昆福将这几年在外的遭遇细细数来,说到村里几个队伴相继战死的时候神色不免黯然神伤。不过自己能活下来,让家里人格外高兴。大哥昆林给弟弟设计着出路,战争很快就要过去了,普通人家有一艺傍身就不怕没事情做,干点手艺活也能养家糊口,不愁吃穿。
过了几天,哥哥昆林给他找了个学徒的工作。是在一家蜡箔店倌里做学徒。开店的是一个绍兴人,年纪跟昆林相仿。他姓余,单名一个顺字,他有个妹妹叫玉梅。
昆林已经将弟弟找到了的喜讯通知了家里,最觉得欣慰的是他的娘亲,在那样的年代,物质条件极度贫乏,拉扯大一个孩子不容易。老思想里养儿是防老的,她老人家倒没有这样的思想。只是在儿子走了以后,她天天吃斋念佛。保佑她的儿子能早点平安归来。老人家觉得自己没有白白念佛,这不,他果然回来了。
昆福在军队里的时间过得长了,难免沾上一些不良习性,安定的生活他反而觉得腻了,觉得日子像水一样平淡。只有一点他是没有腻的,那就是赌。什么牌九,押大小等等。在部队里的人除了打仗以外,赌博是最能够刺激他们的事情了。这也有输和赢两种结果,但决然不会像子弹那样立刻要了你的性命。这是赌博仁慈的一方面;但另一方面,它却能让活着的人生不如死,如果因赌博而倾家荡产。于战争中的人,赌博上的输赢如果能给活着的人带来快乐,那真的是很美妙的感受。因为那时候活的不容易,从而追求快活是最重要的事情。在和平的时候,这却刚刚相反。
第四章 生命里的春天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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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学徒工的日子里,昆福开始还不是很适应。三天两头没事情了就往茶馆或赌摊去跑。辛辛苦苦赚下的一点钱也多半输光。直到后来,一个女人的出现改变了他。她就是玉梅,一个长的极为美丽而贤惠的女子。
玉梅来到哥哥的蜡箔店倌里,她这天打扮了一番。头上还插着一支山栀子花。走在老街上,不远处就有香气飘来。
她哥哥有事情,刚好走开了。店里只有昆福一个人在。
“啊,我哥哥呢?你是谁家啊?”她还不认识昆福,店里来了个陌生人觉得奇怪。
“我啊,我新来的。。。。”昆福抬头,但觉得眼前一亮,站着的是一个年轻的娇媚的女子。回答完了又忙着手里的活。或许是好多年没接触女人的关系,他反而倒有点不适应了。
“唉,人家跟你说话呢。你是不是打仗过的那个人啊?”她之前听哥哥说起过,店里有个人来做学徒,是个打过仗的人,她心里倒生出几分崇拜和好奇。
昆福没回答只顾做着手头上的活计,越沉默寡言,她就越觉得好奇;越觉得好奇,他就越觉得她无理取闹。
玉梅东看看西看看,屋里有着个大活人却不理会她,不一会儿,她睁了一下大而圆的眼睛说:“我等会要告诉我哥,说你欺负我,你不理人家!”
“啊,我没有啊。”
“你有,你就有了!”玉梅强辩着,谁也没有想到这对欢喜冤家,第一次见面就吵上了嘴。
过了一会儿,玉梅再此试探地问起:“跟你说话呢,你是不是打过仗的那个人啊?”
“是的。去了几年。”昆福不想再提这件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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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生命里的春天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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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福感觉自己受了冤枉。其实他哪知道自己的事情早就在这个女子心里落下了疑问,她今天其实就是想来认识认识,这个听他哥哥老是提起的人的。她对敢于打仗的人,特别是打鬼子的人从心底里佩服和敬仰,她的父母就是死于那次轰炸,那时候她才十来岁。
这时候的昆福已经31岁了,在那个时候已经是老大不小,早该婚嫁了。而玉梅才二十出头,风华正茂。她性格和柔,万事从小就听她哥哥的,只是偶尔还洒点小家子脾气。又因父母双双早亡,哥哥自幼很疼爱她。
昆林和昆福两人在绍兴城里过日子,虽然辛苦,但也过的平安。
这天晚上,见弟弟又要出门就说:“少去那些地方赌了,存点积蓄,过年把好讨个老婆。”
“我这样的年纪,这样的相貌有哪里个看上我啊?”昆福说的倒是实话。
“你就好好过日子,娘已经吩咐我了要给你找。等成家了,你就没那么多闲工夫老往外跑了!”昆林说了他心里的想法。
“以后再说吧。”昆福说完就出门了。
1945年8月15日,日本政府宣布无条件投降,战争终于结束了。
平平静静的日子没过上几天,昆福的厄运却来了。这天早上,他躺在床上,脸上蜡黄,冷汗直冒。昆林见他躺着不醒,叫唤他也没反应,一摸他的额头,着实吓了一跳。
穿着一袭青色长衫的郎中来了,把了脉后,看了看身上几处发红微微肿起的硬块。叹了口气说:“这是很讨厌的毛病……疙瘌疮,我先给他开副药,等烧退下去再说。”
写好药方交给昆林,接着又再三嘱咐:“千万不能让伊吹冷风,不能受寒。”
“怎么会得这样的病的?”昆林不解地问。
“这个病,是伊以前在打仗的时候落下的。”郎中摇了下头,答道。
余顺见昆福不来作坊里,就觉得纳闷。直到下午去找昆林,才得知昆福生病了。于是就来看望他,妹妹玉梅说也要同来。
第五章 新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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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得这样的病的?”昆林不解地问。
“这个病,是伊以前在打仗的时候落下的。”郎中摇了下头,答道。
余顺见昆福不来作坊里,就觉得纳闷。直到下午去找昆林,才得知昆福生病了。于是就来看望他,妹妹玉梅说也要同来。。。。。。
玉梅跟着哥哥来到越王街上,这里的箍桶小店就是昆林家兄弟住的地方,前面经营,后面住人。昆林远远看见他们来了,就连忙进里间放下手中的药碗,招呼两人一起在店面的木头椅子上坐落。
“昆林兄,你阿弟的病怎么样了?医生来看过了没有?”余顺进来就问道。
“上昼郎中先生来是来过了,个病说是伊早年打仗的时候落下的病根,有点讨厌。”昆林面露愁容地说。
“慢慢养,老话说病一半靠药,一半靠养,总能看好的。你也勿要太担心了!”余顺安慰着他。
“是的,就看他的造化了。他从小命大,这次应该是没大碍的。”昆林说着这话的时候,余顺颔首称是,同时他也是说给自己听。这件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家中的老母亲,因为怕她担心。一心只盼着他能早点好起来。
玉梅闲坐着听他俩谈话觉得没意思,就跟哥哥说:“我进去看看他,好不好?”说完了白皙的脸上有点泛红。
余顺听到自家妹子说的话,感觉有点意外。一时之间,不置可否。昆林早就有心想撮成他们两人,巴不得她自己能去看看他。就连忙笑说:“那最好了,他现在急需要人照顾,其实他也老大不小了,他的为人不错的,就是脾气暴了点,但本性是善良的。。。”
第五章 新婚之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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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自明,昆林其实在他二弟病前就早已经跟余顺提起过两人的婚事。只是那时候他还没有了解他的为人,所以没有答应。
余顺清了清嗓子,提醒昆林说的远了。昆林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说:“你看我说哪里去了,妹子你去看他好了。”
玉梅点了点头,微笑了一下就不声不响,低头进了里间。留下哥哥和昆林两个人谈着生意上的事情。同是手艺人家,话题很谈得拢。
玉梅进到里间,看到昆福一脸憔悴不堪地依靠在床头。看到玉梅进来,他开始愣了一阵,后来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昆福在这里除了哥哥是无亲无故的。
“昆福哥,我来看看你,听说你病了。”玉梅如实说道。
“哦,谢谢。我还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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