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散步 龚鹏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文学散步 龚鹏程- 第3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涿栏斜曜迹赜胁煌耸俏阌怪靡傻氖拢硐衷谖难Ю铮闯晌扛鍪贝蛏缁岬拿姥卣鳌O衲媳背诩洌背指肽铣枰ィ途咛逑允玖瞬煌缁岬拿栏行翁6剖⑺问街植煌摹懊乐浞丁保灿肫渖缁嵴尉媒峁褂忻芮械墓亓K摹⒄苋思耙话闼枷氲母杏ΑC赖奈侍猓畛踅杂胝苎嗷臁J敝两袢眨苎姥匀皇敲姥а芯康闹屑幔虼嗣姥П厝皇苷苋艘饧囊肌6姥枷胍彩侨死嗨枷胫械囊换罚裕膊豢杀苊獾匾肫渌枷敕⑸叵怠U馐俏颐翘骄棵姥Ч勰畈脑蚴保钣ψ⒁舛春苋菀资韬龅囊坏恪R虼耍蚁刖俑隼樱晕⑻柑浮�
  熟悉中国文学的读者,都知道“香草美人”是我国传统的譬喻方式,知识分子不得意时,往往自托为美女,所谓“独遣佳人在幽谷”。其源,则出于《楚辞》。《离骚》“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便是王逸《离骚序》所说“灵修美人以媲于君,宓妃佚女以譬贤臣,虬龙鸾凤以托君子”的创作手法。但是,美人何以为美呢?王逸却不得其解,以为“美人谓怀王也,人君服饰美女,故言美人也”,殊不知美人乃是屈原自喻。而把自己譬拟为美人,这其中就含有屈原本人对美的看法。那么,什么才算是美呢?《国语·晋语》:“彼将恶始而美终。”注:“美,善也。”《说文解字》:“美与善同义。”《孟子·尽心下》:“充实之谓美。”注:“充实善信,使之不虚,是为美人。”《庄子·知北游》:“德将为汝美。”这些记载,都说明了春秋战国以来一般对美的看法,认为美人就是德善之人。所以,才用美女来譬况君子。如曹植的《美女篇》,《乐府诗集》说它是“美女者,以喻君子。言君子有美行,愿得明君而事之”。晋傅玄、梁简文帝、北齐魏收等人都有同类作品。苏东坡《赤壁赋》也说:“望美人兮天一方。”如今有些人看到这些文学作品中大量以美女喻人的情况,却怀疑中国古代文人的心理是否健康,是否有“妾妇心态”,实在是因不了解他们对美的看法所致。
  美善同义,还可以用来说明为什么我国对文学美的评价,一直不以纯形式雕镂为满足,而最高的创作鹄的,又一直是美善合一的。从孔子对文学与音乐的美的见解,到周敦颐所主张的“文辞,艺也;道德,实也。笃其实,而艺者书之;美则爱,爱则传焉”(《通书·文辞》),其中自有一条美的脉络。反观西方,一方面自毕达哥拉斯、赫拉克利特、亚里士多德以来,对美存在于比例、对称、体积等问题,殷殷致意;一方面又认为美不是善,而是灵魂在迷狂状态下颤动,即使达到和谐,也是起自差异的矛盾统一(如毕达哥拉斯、柏拉图)。不同的美学观念,产生了不同的文学作品,而美感观念的产生,又来自哲人及一般思想的引导或感应,不是十分明显吗?


作品的美感价值标准


  5。思索文学理论与作品的美感价值标准
  如前所说,美学观念的产生,常与作者心理、时代趣味、社会环境、哲人思想等因素有关;反之亦然。一切思想与理论背后,可能都各有其美感价值的标准,尤其是文学。这种情形,正如在创作中的表现一样。
  就作品来说,美的形态不同,是因为作品所秉持的美感性质不同所致。韩愈“山石荦确行径微,黄昏到寺蝙蝠飞”和秦观“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晚枝”,各表现了作者不同性质的美感经验,前者刚大,后者纤柔。元遗山和林邦翰论诗,都鄙夷后者而欣赏前者。陈善《扪虱新话》:“余尝与林邦翰论诗及四雨字句,邦翰云:‘梨花一枝春带雨’句虽佳,不免有脂粉气;不似‘珠帘暮卷西山雨’,多少豪杰。”其实两者正显示了两种不同的美的范畴,而林元等人理论上的抉择,也自有其隐含的美感价值标准。
  美的范畴,是指作品美的性质类别,或称为“直观的形式分类”,或称为“美的形式”,或称为“直觉过程依其构成方法之不同,而产生的不同之美的形态”,或称为“感觉材料依其关系所显成的形式”,或称为“美之领域中的类型”……姚鼐说文学作品可以分为阳刚与阴柔,也是一种美的范畴的划分。
  阳刚者如迅雷、如骤雨、如飓风、如烈日,阴柔者如曲涧、如平林、如美女、如皓月。文学作品常因其美感性质的不同,而呈现不同范畴的美的形式。抽绎这些不同的范畴,并给予价值判断,便常是文学理论家的能事。例如元遗山主张“并洲万古英雄气,也到阴山勅勒川”,朱自清主张“数大便是美”,他们的美感价值标准,都属于崇高(sublime)的范畴;而亚里士多德主张悲剧的诗学,其美感价值标准,则属于悲壮(tragical)的范畴。
  美感价值的标准不同,其所形成的理论便大相径庭。因此,我们要了解文学,必须先了解他们对文学的看法;而要洞察其文学观念的底蕴,又得探索它背后据以成立的美感价值。这条锁链,可以举例以资说明。
  唐宋以来,诗评家们每每告诉我们:诗要含蓄,要如“清庙之瑟,一唱三叹”。鉴于诗与音乐深厚的血缘关系,我们对这个比拟,也不敢等闲视之。因为《礼记·乐记》说:“乐由中出,故静;礼自外作,故文。大乐必易,大礼必简。”简易,一直是礼乐文化的精神所在,认为音乐的本质,是由天性湛寂之中自然感发流出,而非情欲之耸涌盲动。所以,乐必然是静而淡的。《礼记·孔子闲居》说:“孔子曰:‘夙夜基命宥密’,无声之乐也。”就是音乐静淡的最高表现。
  音乐,既以“大音希声”为主要美感特质,诗文创作当然也以大巧若拙为最高标准。例如,黄山谷推崇杜甫诗:“简易而大巧出焉,平淡而山高水深。”(《大雅堂记》)苏东坡说柳宗元、韦应物诗“发纤秾于简古,寄至味于淡泊”(《书黄子思诗集后》),说陶潜诗“精能之至,反造疏淡。如观陶彭泽诗,初若散缓不收,反覆不已,乃识其奇趣”(《书唐氏六家书》)。苏辙说欧阳修文:“雍容俯仰,不大声色,而义理自胜。”(《欧阳公神道碑》)桐城巨子刘大櫆甚至说:“文贵简,凡文笔老则简,意真则简,辞切则简,理当则简,味淡则简,气蕴则简,品贵则简,神远而含藏不尽则简,故简为文章尽境。”(《论文偶记》)所谓疏淡、简易、澹泊等,都说明了中国诗文之所以多短篇,而又不崇尚铺张扬厉的风格,其缘故正在其美感价值的标准异于西方。推其极至,则音乐要无声,诗也要无迹。司空图所主张的“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和谢榛所说“著形于绝迹,振响于无声”,深获后代诗人及批评家首肯,原因正在于此。这种淡泊疏简、无声无臭的“至味”,存在一般乐藻雕缋之外,让他们咀嚼不已,所以司空图致李生书说,论诗要“知其咸酸之外醇美者”。
  由于他们对醇美的价值判断如此,致使艺术创作也别有一番深邃的道理。原来中国美学家们一直把至美、至善、至乐视为同一体,所以音乐或文学创作活动,都不可能仅是生命嗜欲盲流的鼓动,而是由天命静定之性中自然流出的。创作活动如此,则其艺术成品必然也可以反观天心,穷理尽性。苏东坡说文与可画竹,是“得其情而尽其性”(《墨君堂记》),陆机《文赋》说“伊兹文之为用,固众理之所因”,都可以为此说作证。挚虞《文章流别志论》讲得更清楚:“文章者,所以宣上下之象,明人伦之叙,穷理尽性,以究万物之宜者也。”这样,文学创作既不认为如弗洛伊德所说是性欲等潜意识的浮现,其表现也来自性情自然的流露,而非刻意造作,故亦显示简静安和的美姿。清程廷祚说:“天地雕刻众形,而咸出于无心;文之至者,体道而出,根心而生,不烦绳削而自合。”(《复程鱼门书》)说得好极了。唯有“遣去技巧”,才能“意冥玄化”,形成繁华落尽,独存真醇之美的效果。今天,我们运用一般西洋的文学理论,几乎完全无法讨论中国的“文章”,正因为文学理论背后,各有其据以成立的美感价值标准与美学观念。探寻文学理论的美学基础,就是文学美学的主要任务之一。


文学的美学思考


  6。文学的美学思考
  柳宗元曾说:“虞夏之咏歌,殷周之风雅,其要在于丽则清越,言畅而意美。”(《杨评事文集后序》)美是文学作品导向的目标,也是文学之所以能成立的条件。因此,早期的美学理论,往往专门针对诗歌或文学而发,其后才拓展延伸为一般性的艺术或美的理论。光就这一点来看,文学与美学的情分便已不浅,何况在本质上两者又互有关联呢!
  文学,呈现了美,而其自身又受到美学观念的导引;文学理论,则陈述了美的信仰,批评了美的实践,揭示了时代的美感趣味。因此,对文学进行美学思考,实是刻不容缓的事。在这方面,目前已有许多丰硕的成果,如王梦鸥、黄永武、高友工、姚一苇、柯庆明……诸先生的著作,都可参考。这儿由于篇幅和性质所限,无法详细探讨其中各项问题,只能大略揭示几种思考途径,但读者自不妨以美学的五个层面,来集中探勘文学美的原理,分析文学美的表现,寻思文学美的经验反映,发掘美感价值的规范,研究文学美发现、发展与接受的历程,分别文学与其他艺术美的异同……究文学的底蕴,探醇美的趣味,使文学研究能展开新的一页。


小说与现实


  附录二 小说创作的美学基础
  关于小说的创作,一般讨论者,可能比较集中于写作的技巧,人物的塑造,情节的安排,故事的选取、编织与发展,对话方式,叙述观点的运用,小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