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议事殿前诺大的广场上,张灯结彩,太监宫女来来去去,一片忙碌之相,大内侍卫个个神情肃穆,不敢有一丝懈怠,只因,宫里来了一百名从全国各地来的美人,此刻正聚集在这广场上。
一百个美人,环肥燕瘦,争相斗艳,其中呼声最高的,就是那京城第一美女和第一才女林月词,此女确实才色双绝,又有个在宫里当贵妃的姐姐压阵,恐怕谨王妃的位子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林月词心里也暗暗揣度,已经让人查过,这群女人里面没有叫仙儿的,想来不出意外,谨王妃应该非她莫属。
“皇上驾到,谨亲王驾到,林贵妃驾到——”随着太监唱道,众人纷纷跪下行礼,整齐喊道:“叩见皇上,谨亲王,贵妃娘娘。”
楚亦寒坐上早已布置妥当的龙椅,点点头。楚亦谨和林贵妃分坐两侧。
“平身——”太监又喊道。
“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谢王爷,谢贵妃娘娘。”众人起身,一百位美人抬起头,往楚亦谨看去,俱都春心荡漾起来:谨亲王如此丰神俊朗,又尊贵不凡,若能嫁给他,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一时间,各个摩拳擦掌,势要争夺那个谨王妃的位子。
才艺表演正式开始,下面人使出了浑身解数卖力表演,上面的正主却眯着眼打瞌睡,楚亦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今晚能让他坐在这已经算不错了,还能指望他拿出多大的兴趣来吗?
“停!”一百位美人才表演到三分之一,楚亦谨终是忍不住喊停,就算一个美人只表演半刻钟,一共也要花去六七个时辰,大冷的天,在这坐六七个时辰,只是为了选个不喜欢的女人,楚亦谨打死也不干这种事情!
“一百人,分为十行,各自站好。”楚亦谨吩咐道。美人们面面相觑,不知谨亲王是何意,然而不得不听,一阵混乱以后,美人们各自找位置站齐。
“行数为单数的留下,为双数的离开!”楚亦谨说道,一百个人瞬间被他筛掉了一半。
在场的人无不瞠目结舌,人家辛辛苦苦准备了两个月,完全没有用武之地。谨亲王竟然用这么奇特的选妃方式。
“五十人,再分为十行站好。”
“这次行数为双数的留下,为单数的离开!”五十个人又被他筛掉一半。
楚亦寒嘴角抽了抽,却并未阻止他。
“这次,你们自动站成五行五列。”由于不知道他还会说单数还是双数离开,二十五个美女乱成一团,好不容易站好了队列,俱都神情紧张地看着他。
“一、三、五行的人离开,二、四行的人留下。”站对了的人无不在心中暗自庆幸,站错了的人则懊悔不已。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就剩下最后十个人,那林月词也是运气好,筛选了三次,她都还在留下的人中,不知楚亦谨是有意还是无意。
“好了,你们十个人继续展示才艺吧?”总得让一些人走走过场。
十个人不到一个时辰就表演完了,其中以林月词的琴曲最为出彩。众人纷纷揣测,她恐怕已经半只脚踏上了谨王妃的位置。
楚亦寒递给他一张圣旨,道:“赐婚的圣旨已经拟好,你看中了谁,名字由你自己填吧。”
楚亦谨随意瞄了下面的人一眼,道:“就林月词吧?”就她看着眼熟一点。
林月词心中狂喜,她成功了,她终于成功了!她终于要嫁给这个日日夜夜思念,爱之成狂的男人!
楚亦谨提笔正要在圣旨空白处写上林月词的名字,空中突地传来一声娇喝:“慢!”
众人抬头望去,一个女子从天上缓缓飘下,犹如九天仙女降下凡尘。众人看着她的脸,顿时忘记了呼吸,此女的美,已经无法用笔墨形容,只能从众人呆呆的神情中反映出来。林月词站在她身旁,顿时黯然失色。
大冷的冬天,她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烟罗纱裙,却丝毫不显得单薄,只为她平添了一丝说不出的风情,身姿窈窕,走路如踏在云端,纱裙飘飘,步履漫漫。乌黑的发丝随意披散下来,随风轻扬,浓浓的夜色混着满殿的灯火,为她度上了一层清冷的光辉,如此超凡脱俗,惊为天人。
楚亦谨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难道他思念过甚,又出现了幻觉?看众人反应,不是幻觉!真的是仙儿!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仙儿,我找得你好苦!
女子站在离楚亦谨约一丈之外,盯着楚亦谨的脸,开口说话,声音美妙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谨王爷?你四处派人找我,我以为,你对我情深义重,却原来又在这里选王妃?”
“不,不是的!”楚亦谨急忙解释,连声音都隐着一丝颤抖,“仙儿,你听我说,我只是,一直找不到你,曾一度怀疑是我自己的幻觉。”
“是吗?那你喜欢我吗?”女子眉间一挑,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喜欢喜欢!”楚亦谨点头如捣蒜。
“那你喜欢林月词吗?”淡淡地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林美人。
“不喜欢!”
林月词一张小脸瞬间惨白,急忙跪下道:“谨王爷,您刚才亲口答应要立月词为王妃。”
楚亦谨却不理她,他此刻眼里只有前方的女子,周遭的一切在他眼中已经不存在,他多想上去抱住她,告诉她,自己日日夜夜的思念,却又不敢妄动,生怕只是南柯一梦。
“那你发誓,你这辈子也不会娶林月词,若违背誓言,你将被天下人耻笑,背上万古骂名!”女子突然厉声道。
林月词哭着喊道:“王爷,不要!”
“我发誓,这辈子也不会娶林月词,若违背誓言我将被天下人耻笑,背上万古骂名!”楚亦谨真的举起右手,说出誓言。
“好,很好!在场这么多人见证,王爷可要谨记誓言,切莫违背哦!”女子拍掌,轻笑起来。楚亦谨痴痴地望着她,嘴里轻轻地喊道:“仙儿——”仿佛一大声梦就会碎一般。
林月词已经瘫倒在地上,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事实。本来即将成真的美梦,被半路杀出个女人破坏,这种瞬间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滋味,从来都是她给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破坏她的幸福!
“记住了哦,谨王爷!”女子将“谨王爷”几个字咬得极重,脚尖轻点,欲要乘风而去。
楚亦谨见她要走,再也顾不得许多,大步急急上前,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红色的衣角,佳人已远去。
“仙儿,仙儿你别走!”楚亦谨一声痛叫,由于用力过猛,摔倒在地上。
楚亦寒向两边暗使眼色,立即有两名暗卫追随而去。
楚亦谨匍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那片衣纱,眼中浮现痛色,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仙儿,为什么?
一个时辰以后,两名暗卫回报:“那女子轻功太好,我们紧追不舍,却是越落越远,最后跟丢了人。”
第一卷 宫廷风云 第42章 明日,本王就与林月词大婚
谨亲王府。
楚亦谨诺大的卧房里,门窗紧闭,昏暗的光线下,隐约能看到一室狼藉,桌椅翻倒,破酒瓶子和碎片,横七竖八的散布一地,一个人躺在其间,嘴里含糊不清地念道:“仙儿,……仙儿……你别走……”满室充斥着一股浓烈的酒味。
房外廊下,满满地站了一院子王府的下人,各个低垂着头,不敢去看台阶上脸色不佳的皇帝。
皇帝盯着紧闭的房门,眉间紧皱,隐含怒气,问道:“王爷还是那样吗?”
管家弯腰拱手,恭敬地回道:“回皇上的话,王爷还是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许奴才们进去,任奴才们怎么叫唤也不开门,只是不停地让送酒进去。”
楚亦寒面色冷峻,亲自上前去拍门:“楚亦谨,你为了一个女人,有必要如此折腾自己吗?开门,让朕进去!”
房中半响无声。
楚亦寒怒道:“楚亦谨,你再不开门,朕要命人撞门了!”
还是没有回应,楚亦寒心下一紧,问管家道:“王爷最后一次让你们送酒进去是什么时候?”
“今早清晨。”现在已经是晚间时分。
“就是说,今日整整一天王爷没有任何动静?”楚亦寒浓眉紧锁。
“回皇上的话,除了清晨让送过一次酒,日间王爷一直紧闭房门,没有任何吩咐。”
楚亦寒龙颜大怒,斥道:“为何早不来告知于朕!若是王爷有什么闪失,朕要你们全部人的脑袋!小红,小绿,过来把门撞开!”
众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只得战战兢兢地在心中祈祷王爷没事才是,否则他们全府上下都难脱干系。
楚亦寒的两个暗卫,身形一闪,上前同时出掌,坚硬的房门应声而碎。
楚亦寒顾不得尘灰,疾步入内,房中浓烈的酒味差点没把他薰晕过去。放眼看去,楚亦谨披头散发,双目紧闭,口唇发紫,脸上皮肤潮红,躺倒在地,嘴里还在反复念着:“仙儿……”
楚亦寒上前抱起他,使劲拍拍他的脸,左右摇晃:“楚亦谨,你给朕醒醒!”
再怎么摇,楚亦谨也没有睁开眼睛,除了嘴里不时发出的声音,整个人看不到一丝生气。楚亦寒转过头去,急道:“来人啊,快去请御医来。”
很快有人去宫里找御医,不到半个时辰,御医急急前来,楚亦谨已被抱至床上,却仍是那副中了邪一般的样子。御医检查过,说道:“皇上,王爷只是心中郁闷,饮酒过多,导致神智不清,取两条毛巾,浸上冷水,一条敷在后脑上,一条敷在胸膈上,并不断地用清水灌入口中,便可渐渐苏醒。待醒来,用绿豆熬些汤水即可解酒。”
楚亦寒舒了一口气,对身旁的下人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照做!”
“是是!”各人急忙去备毛巾和水。
楚亦寒盯着床上双眼紧阖的亲弟弟,心里叹道:楚亦谨啊楚亦谨,你这是何苦呢。
下人照着御医的话做,果然,一盏茶的功夫,楚亦谨悠悠醒来,眼神迷茫,呆了半响,才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见床前的楚亦寒,终是呓语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