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 梦转纱窗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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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 梦转纱窗晓-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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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听到那咯嚓之声,我绝不愿此时节外生枝,再起波折。
        十阿哥点点头,道:〃嗯,去吧!〃八阿哥却是神色微变,震怒之色隐现。难道他看见或是听见了什么?我也顾不得理会,转身便走。
        抚着晃晃悠悠的胳膊,慢慢踱回自己的小屋。身体的疼痛让我暂时忘却了心中的伤痛。我也能冷静下来衡量情势,如果我没有猜错,康熙爷是在等十三的决定,今日十三的婚事尘埃落定,不出数日便会对雨枝册封。
        康熙爷得到孝顺儿子、中意儿媳,十三得到天成佳偶,雨枝得到生存机会,我得到心灵自由。各取所需,皆大欢喜,我真的应该高兴。为何不呢?
        可是心中却那么明显地,有一份冰凉的悲伤,想隐藏,却兀自生长不休。
        我蜷缩着身体,卷紧被子,困顿睡去。
        〃啊!〃我惨叫出声,痛切入骨。猛然翻身坐起,一张熟悉而略带歉意的脸出现在眼前,我诧然叫道:〃胡太医!做什么?〃胡太医笑道:〃怕你吃痛挣扎,方才趁你睡梦中已然接上脱臼之处。现在,试一试胳膊能不能举高?〃
        我又痛又不禁有几分好笑,这样也行?举高胳膊一试,果然已经接好。下榻施礼笑道:〃多谢您,总是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胡太医摇摇头,笑道:〃受人所托,不必客气!〃又从随身药箱中取出一瓶药递给我,叮嘱我:〃伤筋动骨一百天。内服之药倒不用,此药外敷,你好生养着。不可提重物,以免复发。〃我笑谢过,他自出门而去。
        胡太医与四阿哥交情非浅,必是受他所托前来替我治伤,四阿哥对我并无怜惜之意,无非是瞧在十三面上。我这般想着,心中好过许多,女人总是能在独思中自我开解和安慰。放下拿不起的,抛却抱不紧的。这是女人独有的智慧,或者说是一种傻气。
        册封比我预想中来得更快。我去给雨枝送晚饭时,她已然不在屋内,问过李德全才知道,皇上册封她为常在,即日起迁往长春宫居住。同时下旨,将尚书马尔汉之女兆佳氏指婚给十三阿哥为嫡福晋,择日完婚。
        康熙爷如此高调行事,无非是示意于我:他是言必行,行必果。皇权神圣而不可撼动,〃朕意〃决断不可违抗。即便是他最心爱的儿子,也只能臣服。
        而这两件事同时进行,并不能证明它们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康熙爷册封一位常在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即便十三起疑,求证于我,我也断不会据实以告。只因,我投鼠忌器。忌惮于雨枝的安危,忌惮于十三的深情。顾忌十三会因此与康熙爷产生隔阂,更顾忌十三会因为我的理由对我更生恼恨。我知道,即使不羁如十三,亦是绝不能理解我因为雨枝的安危,而置他的深情于不顾。他毕竟是封建皇朝的皇子,一条奴才的人命于他而言,实在微不足道。
        康熙爷拿捏准我的心思,于是,一切尽在掌控。而我,心有旁鹜,牵牵绊绊,事已至此,所以,无力回天。惟有叹息认命?其实也好。
        择日,只用半个月。大婚,就在今日。
        十三是康熙爷最疼爱的儿子,宫里众人自然识得看康熙爷眼色,于是,大张旗鼓,大肆操办。遍地红灯笼,处处锣鼓声。好不喜庆,好不热闹,好不祥和。
        闭户,关窗,盖被,掩耳,依然声声侵耳。或许,不是侵耳,而是沁心。
        终于,放弃,出门,伫立,凝望,试图将自己融入这一片极至喧嚣之中。至少,这喜悦的人群,能不让我感觉到一人茕茕,形影相吊。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而今满月依旧,却是人独立。我的满腹伤心事,竟是唯有春风秋月知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不敢置信,会是他么?延禧宫,此刻会有谁来?想见却不敢见,欲走还留,不敢回头,僵直站着。
        暂凭杯酒长精神
        〃是我。〃我想此刻的我一定满脸不由自主的失望。转过身去,看向来人。
        十四一脸惫懒笑意,问道:〃失望?〃
        我一脸笑不由衷,反问道:〃看戏?〃我记起十四曾说过的话,〃日后十三哥大婚,可别我被瞅见你哭天抹泪儿的。〃
        十四不语,不笑。眸中丝丝探究,尚有几分令我恼恨的同情。我不是弃妇。虽然在他们眼中我是。我福下身去,中规中矩,〃十四阿哥吉祥,奴婢告退。〃
        十四一把拉回我,真要命,我的左胳膊。痛吟出声,十四立即松手,问:〃还没好?〃他那日并不场,居然知道?我有些惊疑。只淡淡道:〃好了。只是不能再由人随意扯来扯去!〃
        十四轻笑一声,说:〃想喝酒么?奇货居百年女儿红,上回你做东,今日我请你,如何?〃他的神情是平素少见的真诚和坦然。
        喝酒,不失为排遣寂郁的好方法,又曾经领教过十四上佳酒品,暂凭杯酒长精神也罢了。我想也不想答道:〃好。〃又问:〃你不参加婚宴么?要不要紧?〃
        十四晒然道:〃那种场合,多我一人不多,少我一人不少,实在是可有可无。我向来如此轻狂,何曾有谁去理会?〃我禁不住哑然失笑,十四,他的确放浪形赅如是。
        一路无言,默默跟随。原以为是潜出宫去饮酒,不曾想却是来到阿哥所,十四旧居。〃傲逸阁〃为其名,〃傲然歌一曲,一醉濯缨人〃为其联。
        十四亦微仰头看着匾额,轻轻叹息,道:〃许久不来,本不觉什么,今日重游,才知心中其实想念得紧。〃
        我看着题词,笑道:〃这傲字与你再匹配不过,你又爱饮酒,真是居如其人。〃
        十四对我会然一笑,解释道:〃阿哥所每间院落的名字皆由主人自取,于是,阿哥们便各显神通,立意自己心中所喜所想。如此这般当然居如其人了。〃原来如此。十四笑问:〃你猜猜十哥的屋子叫什么?〃
        我静思片刻,心念一动,笑问:〃可是极难写的那两字?〃十四莞然而笑,点头道:〃不错,饕餮居。〃想到十阿哥饕餮美食的妙样儿,我与十四相顾大笑。
        进得屋内,一张水曲柳木几上摆着几样小菜,其中一道是〃肉珠脍豌豆〃,两大坛女儿红,确确实实出自于奇货居。我看向十四,感激道:〃有心了!多谢!〃十四微微一笑,说:〃坐!〃
        除去十四那一段莫名的少年愁,我本就与他无甚交集,自从去年我生日与他斗酒后,更少往来。偶尔遇见更是带着几许尴尬,几许不自在。此时,亦然。
        屋内气氛一片寂静沉闷,十四不语,我亦不言。惟有清脆筷箸声,杯盏声。我只是低着头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有几分醺然,却不肯醉。
        十四放下酒杯,叹一口气,道:〃酒入愁肠。。。。。。〃
        我笑着打断:〃放心,不会化做相思泪!〃
        十四的嘴角漾开一丝轻笑,半眯着眸瞅视着我,黑眸中透出一片深幽。我斜睨着他,学着他惫懒的腔调:〃怎么?喝不过我?怕了么?〃
        十四薄讽道:〃你竟真以为酒量好得足以喝倒我?〃我点点头,毫不客气地说:〃不是较量过一回么?你输了。忘了?〃
        十四手指一嗒一嗒敲击着桌子,慢慢地道:〃上回喝至三十杯你已然不济,三十五杯强弩之末,四十杯是你的极限。不是么?〃我静心回想了一下,的确如此。他居然计算得如此精确,以他当时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做到。我心中一凛,除非他是故意输了给我,有心放水?
        我讶然道:〃你。。。。。。〃十四颔首道:〃是。〃停顿一下,嘲弄道:〃你那么拼了命的喝,为的只是不愿嫁我。我若是和你真枪真刀硬拼赢过你,只怕你也要自寻短见。岂不无趣?更何况,我也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和兄弟起了嫌隙!〃
        十四的这番话虽大有瞧不起女性的轻蔑之意,在我听来却觉畅快无比,没想到,他竟豁达如此。我端起酒杯,笑着敬他,〃承您的情,多谢!这一杯为您的豁达通明。〃说完,一口饮尽。十四爽然一笑,亦是一口饮尽杯中酒。
        十四放下酒杯,问道:〃为什么?〃
        就知道十四的酒不是这么容易入腹。心思飘远,十四为何会来延禧宫?难道是受十三所托?何不〃利用〃他一番?
        我轻抿一口酒,笑问道:〃十四阿哥,您现如今有几位福晋?〃十四犹疑道:〃你不是知道么?两个侧福晋,一个嫡福晋。〃
        我点头道:〃不算多,可也不算少了。日后也只会多不会少,对不对?〃十四面露微讶之色,不答。
        我笑道:〃她们必是使尽浑身解数讨您欢心,而您也为她们的各自可爱之处心动。今日想起某位的柔媚眼波便爱她,明日记起某位的纤纤素手便宠她,后日忆及某位的玲珑身段便又迷恋她。。。。。。有了更可爱、更美丽的,这些原本可爱的便又丢到脑后了。〃
        十四骇然变色,我笑着继续道:〃依您的皇子身份,这般行径算不得什么。在这皇宫中的男人们皆是如此,再正常不过。而这些或可爱或不可爱的女人们,亦将〃争宠〃当做家常便饭。或者可以说,争宠便是她们的生活。若不争,只怕生活也失了趣味。〃
        我顿了一顿,正色道:〃而我,并不愿如此。我不要争,不要夺,我只要一份踏踏实实可以握在手中的情感,只要一个愿意陪我平平常常度日、忠贞不二的夫君。而十三阿哥与您一样,身为皇子,如何能做到忠贞不二?〃
        十四凛目瞪视于我,暗潮涌动的黑眸尽是惊疑与不可置信,〃你怎么敢?〃的确,我竟然对〃天经地义〃的三妻四妾如此置评,狂傲如十四也毕竟是封建社会的大男人,无法接受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微微笑道:〃规矩,可以规矩人的行为,不能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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