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 梦转纱窗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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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 梦转纱窗晓- 第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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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冷打断我:〃若说此争为棋局,我望你是君子。你身份特殊,多言于你无益,你不自知么?〃
        观棋不语真君子。我眨眨眼:〃知道了。下不为例!〃顿一顿续道:〃你要告诉十三阿哥须行事谨慎。〃康熙五十一年,太子二废,我实在担心十三会如小说中所写,再度圈禁。我明言劝导,惟盼稍有用处。
        他微微颔首,眸中几分嘉许,几分诧异:〃此前你对十三弟所言,他悉数说与我知晓,听来倒有几分道理。你平日心思尽用在揣测此事上么?何以头头是道?〃
        我摇头微叹道:〃并非如此。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兵法上不是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么?但凡行事决断之前,站在对方立场上设身处地思量一番,通常可获较为稳妥的策略。你们须常想一想,若自己是皇上,面对阿哥们的心思各异,会如何行事,就不难揣测出圣意。〃
        他沉思片刻,语意凝重:〃薇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从此你不许再提此事。〃
        我郑重点头。一触及政事,彼此即刻疏远生分,非我所愿。我只是深深畏惧十年圈禁,怕到极点。
        他一言不发缓步走出书房,背影永远透着丝丝郁郁的孤寂,今日尚有几分恼意。恼我多言多事?心中略有几分懊悔。
        我依例收拾整齐,疾步走回乾清宫,晚上仍需伴读康熙爷,一柱香两头烧,我夭寿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柳树下立着一道人影,他尚未出宫?我慢腾腾挪上前去,他淡淡道:〃今日忘了考较你音律,下回我带玉箫来与你合奏,若你不成,预备习赵体受罚吧!〃
        明明就为和我道别,还装。我扮了个大鬼脸,低声道:〃四大叔,您放心出宫吧,我路熟,丢不了!〃不待他瞪我,我脚底抹油哧溜窜出老远。
        远远回望,他未离开,青衫寒峭挺如竹,若隐若现的笑意浮于面容。
        他日,你是否能笑别我远去?
        只是,幸而,我还有一份货真价实的感情。感情往往需要〃虽千万人,吾往已〃的决绝。我们无法做到,只能〃舍末逐本〃,放弃相守,惟求相知。
        花间月
        物极必反。
        平静不过几日,皇宫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事出有因,太子党〃结党会饮〃一事被捅出。
        早在去年我被囚密室时,康熙爷已着手深入调查此事。我原本混混噩噩丝毫不知,直至在回廊下听见一老一少两太监绘声绘色描述极刑全过程,心下惊疑,遂寻师傅求证。
        师傅本不欲我知晓政事,奈何不过我杂缠不清,方娓娓道来:〃刑部尚书齐世武、兵部尚书耿额、步军统领托合齐等人自四十八年废太子后常聚集一处宴请会客,结党议政,收受贿赂,欲保荐太子提前登基。席间恣意妄言多不胜数,万岁爷知晓后震怒异常,命将齐世武以铁钉钉其五体于壁。〃
        我一瞬间联想到炮烙、肉林等酷刑,不禁打了个寒噤。师傅瞟我一眼,大有轻蔑之意:〃早告诉你不许多事,现下心里害怕了么?今儿破例说与你听,不过是因此案交给四爷审定。你捕风捉影听了些闲言碎语,我知你心中定是好奇不已,若你向四爷问起,岂非害己累人?〃
        我余惊未了,勉强笑道:〃师傅说得是,我再不敢问了。若再听见闲言碎语,仍禀明您老人家,好生惩诫那些个饶舌小人。〃
        暂且无话。我心中思潮却久未平定,太子素行不端自不必说。此次他居然将握有兵权,保卫皇帝身家性命的步军统领占为己用,可谓是性命攸关之威胁,难怪康熙爷下重手惩治。另外想到两个关键所在,谁将此事捅出?为何是四爷审案?彼时,八阿哥自顾不暇,基本无可能再起风波。难道是他们?
        想起自己常伴两任皇帝左右,却对时事一无所知,不禁失笑。看来两代皇帝达成共识,欲将我置于一清静无争之位。不仅他们,师傅、十四他们亦如是。我应该领情,不可自扰多虑。
        你喝你的烈酒,我饮我的清茶。人生需要一种境界叫自我安定,需要一种素养叫宠辱不惊。自我安定,不是寻找一个避风港,恰恰是需要在动荡环境中保持安定的心境。此安定,此不惊,不仅仅关乎自己本身,对待身边亲密之人亦该如此。
        我在纸上写下以上一句话,托竹心交给四阿哥,欲为几日前多言之罪向他隐诲认错。或许尚有一层深意,我却只盼此意用不上。
        四大叔回复如下:
        《月下独酌》
        春月娟娟映水清,一斟一酌听泉声。微风暗拂花枝动,几点残红扑酒罂。
        尚有一行楷体小篆:酒烈而浓香,若撷薇浸酒,则酒之醇香,花之清香可得而兼之。此可谓之花酒也。岂不快哉?
        我大乐,先言明独酌,再羡薇花酒,此人含蓄表达只饮烈酒、不饮花酒之意。认可我态度同时,风雅地戏弄了我一把。
        我心中暗叹一声: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此般诗才,若搁在现代,小白姑娘也好,大龄文学女青年也罢,但凡对大龄文学男青年稍有心向神往之意,恐怕俱是在劫难逃。
        闻知酷刑后再见康熙爷,心中颇不是滋味,平静能麻痹人的神经,往日他待我颇多宽容,我渐渐忘却他身为封建君王的酷厉本质。此刻风声鹤唳之际,难免面上透着几分怯意。他实是人瑞一枚,一眼看出我的异常,便问道:〃今日怎不给朕捶腿呢?〃我既知真相,哪里敢挨近他?遂讷讷道:〃回皇上,采薇心生敬畏,只怕又像上回伺候到一半睡了过去,惹恼皇上。〃
        他晒然笑道:〃你近日必是听到些本不该知的闲言吧?〃
        我不敢欺瞒:〃皇上英明,宫里传得沸沸扬扬,采薇便是想左耳进,右耳出,亦是不能。〃
        他微颔首道:〃朕便是欲令那般心怀不轨之人心生畏惧,你这么个胆大包天的丫头也会怕了?
        如今看来,果有成效。〃
        我无言以对,只干笑两声,上前替他轻轻捶腿。
        他笑容慈蔼:〃明日便起驾去热河,朕确颇想念草原牛羊、行围哨鹿之乐。〃
        我喜形于色:〃皇上千万带上采薇,小倔、莫管领一家,又是大半年不曾见,真真想死人了!〃
        皇帝嗔怒道:〃你尽知道玩乐!实不堪大用!〃话虽如此,却不见他面现真怒。我便不以为意,继续〃承欢膝下〃。
        去心似箭。十余日的行程,犹如三秋。好容易抵达热河,因着只是初夏之季,康熙爷不急于深入草原腹地行猎,下令驻居避暑山庄。
        如此,可愁煞我也。我的宝贝闺女小倔、彩薇,近在咫尺却不能见,较之人各天涯之苦更添一份心痒难耐。幸亏善解人意的师傅旁敲侧击,康熙爷准许托雅在避暑山庄小住,这才解我相思之苦。
        出乎意料之外,小八婆托雅对我遇险之事只字不问,老莫亦是一派成竹在胸的气度,倒教我颇有几分意兴阑珊,我心里直犯嘀咕,他们难道只愿意分担我的苦痛,不愿意分享我的快乐?
        三岁的彩薇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常常向我抱怨姐姐彩霞是个爱哭鬼,辫子歪了哭,跌倒了也哭,连着几天下雨不见日头也要哭上一场。。。。。。我说:〃姐姐这是情感细腻呀!〃她振振有词驳我:〃哭了辫子也不会自己变整齐啊,跌疼了哭更疼呀,下雨就下雨呗,哭了也不会马上出太阳呀!〃
        我哭笑不得问她:〃换作是你,你怎么办?〃她不屑一顾斜睨着我:〃重梳、爬起拍拍灰、听雨声。〃
        老莫、托雅相顾无语,我乐不可支:〃此姝颇有乃姨之风,此姝前途不可限量。〃托雅没好气道:〃我这闺女如今与你一般怪模怪样。歪理一堆堆能把人噎死。〃
        我与彩薇异口同声:〃歪理也是理儿。〃老莫哈哈大笑,托雅一甩手便向外走:〃你们仨儿是一家子,尽知道挤兑我。〃
        我忙拉住她:〃不敢不敢,现如今你可是有身子的人儿,要挤兑也要等到我干儿子出世再说。〃
        托雅气瞪着我:〃合着你还算计着我肚里这个呢?你若喜欢孩子,自己个儿生,别总惦记着我家的,若一个个都像你,我可活不成了!〃
        我心下黯然,母亲,一个遥不可期的身份。老莫忙打岔:〃亲儿子是亲儿子,干儿子另当别论,托雅孩子气,薇薇你莫放在心上!〃托雅自知失言,忙笑道:〃我就爱和薇薇斗嘴,她知道的,哪里会放在心上?〃我连连点头:〃托雅,你明儿便先回去,在此处须得日日给娘娘们请安,你身子沉,颇有不便,还是回去歇着好。只怕过不了几日,皇上便要下旨进驻围场。咱们相见的机会有得是。〃
        此次随驾后妃是如日中天的三位,德妃、宜妃、和嫔。虽说老莫远离权力中心,只得围场副管领一职,托雅却终归是蒙古王爷的儿媳妇,家世地位摆在那儿,她们岂有不拢络之理?宜妃赏了一对翠玉镯子,和嫔赏了一柄玉如意,德妃出手最是阔绰,两块白玉凤凰佩,一暖一凉两种玉,虽非无价之宝,却实乃价值连城。另两位倒也罢了,德妃,此人断不可亲近。
        个中原委当然不可告与老莫知,只仗着相交多年形成的默契与信任,老莫好说歹说将托雅劝了回去。托雅始终以为我恼她口不择言,半是委屈半是懊恼,与我依依别过。
        这一别就是三个月,直至八月初康熙爷方拔营往围场。闲暇之时,常常会忆及过往。想起他曾经如何凶恶霸道地教我书写,想起他如何刻薄直白地逼迫我离开,也想起他常常包容理解我的无礼,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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