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没胃口。
我摇摇晃晃站起来,摇摇晃晃把盘子拉到身边来,然后拿起筷子。
虽然没胃口,可是我要吃饭,我要吃,这样我才有力气去做别的事情,我才能活下去。
软弱无力的手根本抓不住筷子,好几次它都从我手中掉落,可是我一遍一遍不耐其烦地抓起它,颤抖地夹起一块肉,放在嘴边,张开嘴,该死,什么时候张口这种事情都这么困难了啊!
忍不住对自己有点懊恼,我拼命地吃着饭,一点不剩全部塞进嘴里,不得不说,很难受,像是有谁灌我喝辣椒水一样,胃在抽搐,眼泪跟着一起流下来。
我怎么这么没用,连吃饭都吃不好?!
我怎么这么没用,什么都保护不了?!
我怎么这么没用,让惠美姐和雅治这么伤心地回去?!
在不远处盯着女孩一举一动的某人,终于在看见她的眼泪的时候,眉头皱紧。
是不是,他真的把她逼得太紧了?
不,不是的!不是的!
他紧握双拳,眼神一变。
嗜血,而且残忍。
是他们,是他们把她逼得太紧了。
卫生间。
我对着马桶一吐再吐。
刚才吃的,好像存心和我作对一般,明明全部把他们吞下去了,可是居然这么快就给我跑出来!
像是有人把我的胃捏紧一样,所有的食物都顺着喉管喷涌而出,吐得我头发昏,眼睛失去焦距,等到终于吐完了,人也差不多虚脱。
我倒在马桶旁边,大口大口地呼吸。
我,是不是快死了?
呵呵,其实这样死去,也不是坏事吧。
或许醒来发现我正躺在寝室里面,然后室友会指着我的鼻子骂:“叶遥你是不是不想活啦!居然躺在马路当中睡觉?!”
我肯定还在宿醉的作用当中,不爽地回一句:“干什么干什么?我叫做以天为盖地为庐!”
可是我,可是我,还想再看一眼他啊……
只要一眼,只要一眼,就够了。
哪怕明天就要死去,哪怕明天就要世界末日了。
只要我看一眼,摸摸他的头发,感受一下他的体温。
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用尽力气站起来,我拿着刷牙杯蓄满水,开始漱口。
镜子里面,是一张惨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的脸,空有一张好面皮,眼神却是这么地空洞。
我在雅治家第一次看镜子的时候,也是一脸惨白,可是,至少我的眼睛里面,有神采。
现在在镜子里面的,是谁?
夜。
我套上一件外套,手指很僵硬地拉上拉链。
顺便整理一下头发,去见他的话就算不能很可爱,至少不能太难看。
然后转身离开。
本来以为会有人来拦住我,本来做好爬也我要爬出去的准备,可是院子里面空无一人,周围安静得只听得见我自己的心跳。
直到我打开大门,都没有一个人出现。
只是我因为怀疑回头一看,那双紫灰色,就在不远处盯着我看,眼神里面,是□裸的警告,还有别的,那种兽性,几乎让我一瞬间失去了走路的能力。
可是我记得我是轻轻地笑了。
然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就算是你对我做出再残忍的事情,比起不能和他见面,根本不算什么。
夜晚行人甚少,偶尔有两个猥琐大叔走过我身边想搭讪,都被我亮出的刀子吓走了。
我已经不是当初会傻乎乎得碰见变态的那个白鹿夜了。
医院的位置很好找,我好歹进过一次呢,记得那个时候刚刚醒过来看见他,所有生病时该有的慌张,无措以及不安,统统消失殆尽,一个人的出现,怎么会这么神奇,我还记得他,肩膀很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可是他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在哪里呢?
我躲在墙角,不敢见他。
真想扇自己一个耳光。
白鹿夜,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大混蛋?
再一个转角,医院映入眼帘,这里灯火通明,照样还是忙碌的。
我晃晃悠悠地走进去,然后靠着墙壁,一点一点挪动着。
以前这么好的体力都死哪去了,这种时候还给我罢工。
一扇门,又一扇门,再一扇门。
快到了,快到了。
心脏跟着怦怦一直跳。
到了。
我望着门牌上的“真田”发愣。
到了。
到了。
我颤抖着双手,好半天才打开门。
然后就屏住了呼吸,几乎不敢喘气。
病床上躺着一个日思夜想的人。
此刻他正在熟睡,他的侧脸帅气极了,像武士一般的棱角,坚毅,线条优美。
他的眼,鼻,嘴,全部全部,都展现在眼前,我这才发现,想他,已经不能代表我的心情了。
我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走到他身边,细细端详着。
他瘦了,下巴好尖,手上那触目惊心的绷带差点让我崩溃。
“他不肯吃药,不肯好好的接受治疗,去看看他吧。”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傻?
为什么这么对待自己呢??你不知道我会伤心,我会担心吗?
我伸手抚上他的脸,皮肤很滑。
“弦一郎……”声音这么嘶哑,不知道他会不会听见?
自嘲地一笑,继续叫着:“弦一郎,弦一郎……”这个名字,已经在心里徘徊了好久好久了,久到我以为我上辈子就是这么叫着这个名字死去的。
“弦一郎,弦一郎……”
望着他的嘴唇,忽然间心一动,想俯下身去吻他,可是想起自己刚刚吐过,只是用手指轻碰自己的嘴唇,然后在映到他的唇上去。
忽然就被一双手抱了一个满怀。
强有力的呼吸声,就在耳边炸开。
他,他,他醒了!!
仿佛被人抽离了所有思维,我瞬间反应不过来。
只是他抱着我的双手,滚烫得灼人,一切,都在提醒我,他在我身边。
他在我身边……
我好想哭,我好想,死在这一刻。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温热的触觉清晰地传达到你恶心最深处,那块最最柔软的地方。
好丢脸,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让我动不动就想哭死??
“弦一郎?……”
“……”
“你醒了为什么装睡啊?你骗我。”
“……如果我不这样,你会留下吗?”
“……”不会,我可能会直接走掉……对不起……
他直起身体,还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今晚的月光很美,所以,他的脸,看上去这么英俊么?
他盯着我,和版本那令人讨厌的眼神不一样,他的目光,让我不自觉沉沦下去。
他倾身过来,然后,唇上一热。
我闭上眼睛,沉醉在这种美好里。
神啊,如果是在做梦,不要让我醒过来好不好?
好不好……
真田弦一郎觉得,她的嘴唇很冰冷,很冰冷,就像他当初看见她离开时心的温度一样。
他搂紧她,他想给她最最真实的温暖,她也回应似的双手抱住他的背,很用力很用力,好像要嵌入自己身体一般的用力。
但是无论两个人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会成为一个人的。
感觉他还想深入的时候,我突然睁大眼睛,猛然推开他。
力气之大,连我自己都觉得吃惊。
我坐在床上,捂住自己的嘴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瞬的失望和……伤心。
他的双手还半垂在空气中,维持着刚才抱着我的那个动作。
我赶紧伸手抓住他的双手,胡乱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弦一郎,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刚刚吐过,所以……”
“不要紧。”
我愣,呆呆地看着他嘴角边的一抹微笑。
他笑了,真是千年一遇的场面,可是,他明明在笑,为什么却比哭还哀伤……
不行了,一看见他,我就完全失控了。
一看见他,我就尽做一些失去理智的行为。
我低下头,任泪水滴落,他任由我抓着他的双手哭泣,什么都不说,只是反握住我的小手,好冷,他的手,怎么这么冷……
“弦一郎,吃药好不好,打点滴好不好,听医生和部员的话好不好?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配合治疗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这三个字被我反反复复地说,说得口干舌燥。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身体不禁战栗,弦一郎静静地听我说话,没有阻止我,没有答应我,什么都没做。
我的语无伦次,被他一句话轻而易举打断——
“这样做,你会回来吗。”
我猛然抬头看着他,眼泪模糊了我的双眼,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的悲伤,却清清楚楚,从他的心脏传到我这,导致我的心狠狠地收缩一下。
“这样做,你会回来吗。”
我做不出回答。
他欺身,向前倾,抱住我。
“别走。”
弦一郎……
“别走。”
我也回抱着他。
“嗯……”
他一瞬间有点僵硬。
我轻笑:“但是你要答应我我刚才的条件。”
耳边一开始有点沉默,不多时,我听见一声轻而坚定的——
“嗯。”
第五十三章
月光柔和地洒进来,耳边是弦一郎忽浅忽深的呼吸,萦绕在鼻间的是他男性的气息,我们相拥着,很久很久都不愿意放开对方,我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面,淡淡地微笑了。
“……这两天没有吃饭?”
我听见他轻轻地问,声音温柔而且有磁性。
“你怎么知道?”
“……瘦了好多。”
“你也是。”
他本来应该还要厚实一点的,心疼。
“要吃饭。”
“嗯!”
这种时候他怎么还担心这种事情啊,我忍俊不禁。
以前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说你的男朋友会在乎你今天是不是够漂亮,带出去是不是有面子,可是你的老公却会关心你今天有没有吃饭,是不是吃饱。
我满足地勾起嘴角。
“你还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