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可以动的那只手遮住眼睛,好想哭,左肩热辣辣的疼痛提醒我一切发生的事情,扳本悠介的那脸凶相,那把插入肩膀的匕首,以及在我失去知觉之前那双写满伤害的眸子。
作为叶遥臭美一下,也许可以上天堂,但是作为白鹿夜,说不定很想和扳本一起坠入地狱。
我失败了……
扳本悠介并没有死。
我还活着。
我在这三者之间徘徊。
明明做好觉悟的,明明已经有把握,明明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是偏偏在用枪指着扳本的时候想起我在冰帝写的那句话——
我相信奇迹,也相信,我们,弦。
弦一郎生气的脸居然会使我的觉悟动摇得这么厉害,我潜意识里面是不是一个大M?
一开始我就应该明白,若是真的做好了觉悟,就根本不应该写这样的话,我在期待什么??死后灵体相会吗??以为这里是高达SEED DESTINY??
说到底,我就是一个懦弱自私而且矛盾的家伙。
想狠狠扇自己一耳光,无奈手太不起来。
头晕使得我只能闭上眼睛把自己关进黑暗中。
医生为扳本悠介取出子弹,整个过程扳本哼都没哼过一声,医生见过坚强的,没见过这么坚强的,他的注意力似乎是不在自己伤口上,而是在别处,眉头紧皱,一副担心的模样。
作为白鹿组的专用医生,要是不知道扳本在担心什么他也不用混了。
“扳本少爷请放心,大小姐的伤口我已经清理过了,手臂虽不能和以前相比,但基本生活自理没问题。”他刚才抱着大小姐焦急地来找自己,医生看见他们俩都是满身的血时,饶是他还是被惊吓到了,为大小姐包扎伤口的过程中,扳本一直在边上转悠,就连自己劝他也去包扎他也不听。
医生缠紧绷带,感叹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冲动。
扳本沉默地拉上衣服,医生也同样沉默地收拾医疗用具。
可是,自己还是伤害了她……
在去她房间之前,他鬼使神差地把一把手枪藏在身后。
在她夹菜给他吃的,他鬼使神差地不想吃进肚子里面。
最后,他伤害了她,狠狠的。
自己这是怎么了?就算是她要自己去死,他还是想照办的不是吗?
看来自己很贪婪,一旦得到了,就想要更多,一旦要得多了,就开始圈住她不让她离开他的领域。
他的爱,已然是枷锁。
问题是,他本人意识不到。
扳本唯一意识到的是,白鹿夜已经不是之前的白鹿夜了,至于改变她的理由,扳本悠介只能想到一个,眼神一眯。
是那群人,不,是那个人。
今天是真田弦一郎出院的日子。
手臂上的伤终于好转的某人默默整理着行李准备回家,一会家里人和网球社的大家会来接,尽管说过不用,但是他们还是坚持。
真田看着还是缠着白布的手臂,拉了拉帽子。
如果可以,他奢望在接他的人群中看见那个娇小的身影。
虽然可能性微小,可是夜,我吃药打针而且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你知不知道手部复建很疼,很难熬,可是我熬过来了,我都觉得自己有点奴性。
因为每次要放弃的时候,几乎都可以听见你的声音,你在说“答应我好不好”,然后我就会下意识地点头,想说好的时候,却发现你根本不在身边。
这像不像强迫症??
真田鄙视自己实在是太松懈了,然后就听见一帮子人拉开门的声音。
转过身,果然是他们。
“副部长恭喜出院!”海带头想扑上去被仁王拿下。
“puri~笨蛋。”
“仁王前辈你干嘛!”
“好好好,不要吵了,今天是副部长出院!”
“真田,恭喜出院。”幸村美人笑得如沐春风。
真田弦一郎点头算是答应。
“副部长你终于出院了,你不知道立海大网球部因为副部长不在他们都好松懈的,都觉得很轻松呢!”海带一脸得意洋洋。
众人捂脸,这有什么好得意的,而且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啊混蛋,你是想看副部长怎么把我们□吗??副部长一天不抽你你就皮痒是不是??切原你是隐性M吧一定是的吧!!
果然真田的脸黑了:“赤也!回去跑步100圈!”
“咦?咦??!!为什么啊啊啊啊啊!!”
可怜的小海带,你太单纯了。
我算不清过程中谁帮我换过药或者擦过身,我隐约记得我看见女佣端着热水进来然后帮我脱衣服,我不太喜欢别人接触身体,总会挣扎两下然后就乖乖的了,我还记得我应该是发烧没错,灼烧烧走了我所有的神志,想要沉沉睡去可是总有一点意识是清醒的。
扳本悠介有没有来过完全没有概念,应该说我对时间也完全无视了,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这么久,但可能只是几个小时。
然后门又被拉开,又有谁走了进来。
她,应该是同样的女佣,娴熟地帮我换药,然后是重重的脚步声,应该是在跑。
“你……扳本少爷要出去……备车呢。”
扳本要出去?……脑子一团浆糊。
“我……大小姐……哪里?”
“……好像是医院。”
“……”
反正脑子是不够用,但是对话还是能猜猜个八九分,扳本要出去,吩咐去备车,地点是医院。
难道说他的伤口太重,所以要去医院么?
那干嘛不带我去,这样下去我要变成弱智的!
而且弦一郎还在那儿呢……
等,弦一郎?
弦一郎!
我惊叹自己已经快昏倒了还能保持一丝清醒。
“他去医院……干什么?”
看见直直坐起来的我,女佣显然害怕了,讲话舌头都打结了:“大……大小姐?”
“说,他去医院干什么!!”生病喊出来的话都软绵绵的。
“不知道,大小姐我真的不知道。”女佣跪在跟前,身体颤抖。
我咬唇。
“带我去找他。”
“大小姐,您的身体……”
“带我去找他!!!”
“是!是!”
两个女佣把我拉起来,勉强能站立,但要说走路,好难,我从没想过走路居然这么困难。
“你们两个要带大小姐去哪里??”
走出房间便看见白鹿组,确切地说,是白鹿夜专属的管家和司机,他怒斥着两个女佣,作势就要过来帮我。
“他呢?”我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谁?”
“扳本悠介!!”
“我刚才看见扳本少爷坐车离开了,大小姐。”
“……备车。”
“大小姐?”
“我说备车!!”
“可是大小姐,您的身体……”
“少废话!!我叫你做什么去做就是!!现在还来得及,现在还能从另外一条小路赶过去……”
“是!”
司机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女佣们搀着我一步一摇向车子走去,我恨不得自己长一对翅膀出来好直接飞过去。
好容易把我自己塞进了车子里,车子里的味道让本来就晕的脑袋更加晕。
车子发动的那刻我祈求上帝,千万不要让我担心的事情发生。
扳本悠介在去医院的路上,他心中憋着一团火,不发泄出来会死掉,他加大速度,已快接近两百,他明白这股怒气该怎么去除,不是在这里不要命地飙车,而是赶到医院去见一个人。
这个人,名字叫做真田弦一郎。
为什么白鹿夜变成这样,在遇见他们之前,她不是这样的。
他看着她为了他伤心绝望,甚至想一起毁灭。
如果没有他,那么,她一定会在回到他的身边的,他坚信。
所以只要没有他就好了,所以,只要他消失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又加快速度直奔医院而去。
真田弦一郎打了一个喷嚏,眼皮狠狠跳了两下,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吧。
身边是丸井和切原在打闹,胡狼在一边打圆场,仁王和柳生在互相吐槽,在看着自家美人部长对着他一直不停笑。
真田忽然觉得,这才是生活。
如果自己还要再消沉下去,那么,该争取到的,都没办法争取到。
就连她也是一样。
出了这个医院,就要好好的努力,手臂受伤又怎样,手冢照样打球,忍足也是一样。
坚定了思想,就连眼神都变了,幸村看得出,现在的真田的眼神,属于一个武士。
立海大网球部的一干人等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很好。
只是在这么美好的阳光之下,迎接他们的,居然是一把纯黑的手枪。
黑压压的枪口,正对着真田弦一郎的胸口。
只要一击,真田弦一郎就会死于自己手下。
在场的每个人都失去了呼吸。
谁都没有料到会有这种场面,更不要说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了。
“……真田弦一郎,害小夜心乱的人,都得死,你也不例外。”
真田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抓住,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所以,再见了……”
“砰”地一声巨响,响彻天空。
第六十五章
“砰”地一声巨响,响彻云霄。
真田弦一郎的手脚仿佛是被铁链拴住一点移动不了,在他面前,那抹艳丽而且张扬的血花,在眼前飞舞的时候,带着一丝丝绝望的味道,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飞溅的血滴,以及倒下的人,在那瞬间谁都没看清楚,包括扳本悠介,等到一切明了的时候,真田已然大叫一声冲上前去,抱住了缓缓倒下的那个人。
很久不见了,她还是很好看,记忆中,笑得最好看的一个女孩。
现在浑身浴血地倒在自己的怀里,只有眼睛不甘心地睁着。
“……我……”
似乎是要说话,但是说不出口,面前的女孩因为抢的缘故,已经被剥夺了说话和呼吸的权利。
在场所有人呼吸几乎要停止,看清楚这个人是谁之后,一种恐惧紧紧抓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