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弥漫中,一个人影从场中弹飞,直撞到石壁上,再落下来,那是袖娘。
“娘!”
张小春大叫,飞扑过去。
另一条人影因为距离近,所以比他更快到达袖娘的身边:“袖姨!”那是小音。
小音哭叫着抱起袖娘:“袖姨,你怎么了?”
倦夜皱眉,面对亲生姐姐的死亡,秦小音尚且无动于衷,此时怎么会如此伤心?
小音抱起了重伤昏迷的袖娘,右手有意无意地把住了袖娘的后脑,袖娘的身体颤了颤,嘴边缓慢流出几缕血丝,就再也不动了。
“娘,娘,你……你怎么了?”张小春跪在地上,琉璃宫其他的人也跑了过来。
倦夜凝视着小音悲哀哭泣的背影,神色变得更加深沉了。
当张小春发觉自己的母亲已经停止了呼吸,反而不哭了,他眼神发直地站了起来,然后转身,看向了翼龙。
翼龙正怜惜地抚摸着自己的蛋,检查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状况。
“去死吧!”
张小春手里的折扇大开,带着烈烈的风声,以卷毁一切的决心与力量飞向了翼龙。
翼龙虽然感觉到风中的力量,却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因为它要保护身后的翼龙蛋。
翼龙的翅膀与张小春手中的风雷之扇相遇,一连串“啪啪”的声音之后,翼龙的翅膀竟然出现了裂缝。
但翼龙没有退缩,甚至没有鸣叫,它非常冷静地看着张小春,翅膀边缘骤然现出一圈寒光,原来那是翼龙的骨胳,竟不知怎么能突出翅膀边缘,化成锋利的刃器。翼龙的骨刃隐藏在风雷声中,犀利地斩向张小春。
这时的张小春已被仇恨淹没了理智,别说他根本没注意,即便注意了,他也不会在意!
此时的张小春眼里,没有什么比杀死翼龙更重要,就是送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于是,翼龙的骨刃悄悄地贴向了张小春的脖子……
张小春没有死,因为就在这时,倦夜出手了。
也没见倦夜有什么动作,他只是中指和拇指相扣,然后轻轻一弹,一道淡淡的光芒射出,卷向了张小春手中的风雷扇。
风雷扇卷出来的风突然像是狂暴了数十倍,轰然一声,扑向了翼龙。翼龙悲痛的一声短鸣,歪歪斜斜地飞退。
翼龙似乎也感觉到了强敌在侧,它轻轻扇动着翅膀,脚下却一动不动,像是在积聚力量,再做惊人一击。
就在翼龙要展开攻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剥剥”的轻响,翼龙的形态立即变了,它猛地收起翅膀,转回身去,紧张而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孩子——翼龙蛋。
翼龙蛋剧烈的摇晃起来,已经裂开的纹现在更大地裂来了,一支外形奇特的手正在从里面用力扒开蛋壳。那支手和人手很像,只是手背长有鳞片,闪动着金灿灿的光芒,看上去非常坚硬。
很快的,一只手变成了两只手,蛋壳更快地裂开了……
啪!
蛋壳终于完全碎裂,小翼龙从里面钻了出来,不,是站了起来。
小翼龙站起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呆住了。
无视于周围震惊的目光,小“翼龙”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很舒服地扭了扭身体。
小音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翼龙蛋里出来的应该是小翼龙才对,但这个……这个是什么东西呢?”
蛋里出来的确实不是翼龙,而是一个人,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这个男孩身披金色鳞片,肩膀、背部和四肢尤其密集,就像是穿了一身金色铠甲,只有胸腹部位是人的肌肤。
千羽呆呆地凝望男孩的胸口,那里竟长着一个圆形的伤疤,宛如箭伤。
这个伤疤,不期然地让千羽想起了小白。
金色男孩
翼龙激动地看着金色男孩,早已忘记自己还身陷险境,它张开翅膀飞向了男孩,那动作就像是母亲想要拥抱自己刚刚出世的孩子。
张小春猛地清醒,现在的翼龙是最脆弱的时候,也是完全忘记防范的时候,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张小春腾空而起,飞向翼龙的同时,手中风雷扇用力一挥,只听“轰隆”一声巨大的雷鸣,一道刺目的电光从他的扇中挥出,就像是当空斩落的电斧,直切向翼龙的胸腹,因为没有鳞甲的庇护,那里成为翼龙最脆弱的部位。
砰!
电光准确地击中了翼龙的腹部,翼龙从半空坠落,撞向地面,鲜血飞溅出去老远。但它没有倒地不起,也没有去看张小春,更没有起身回击的意思。
翼龙只是挣扎着,再摔倒,然后再站起来,踉跄几步,又摔在那里,但始终向着一个方向——金色男孩。
张小春没有丝毫犹豫,又挥出一道雷电,轰然一声,炸得翼龙又一次扑倒在地。
但翼龙还是缓慢地抬起了头,努力地爬动着,它的眼睛里只有那个金色男孩。那是它的孩子,它的目光充满了幸福和期望,它渴望拥抱住他,给他温暖,给他母爱。
翼龙终于没有爬到金色男孩的身边,它死了,重重地摔在地面上,溅起的泥土飞扬在空中。
血在它的身后凝结成一条血路,一道再也抹不去的血痕。
千羽震动地看着这一幕,用力捂住了嘴,才避免自己哭出声来!她一步一步地走向翼龙,恨自己不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金色男孩看着死去的翼龙,并没有太强烈的感情波动,因为他好像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奇怪那一路的血,那一双渴望亲情的目光。
秦小音看向张小春,一指金色男孩:“哥哥,这怪模怪样的小子是翼龙的孩子,留着它一定后患无穷,我们一起杀了他!”
张小春眼神冷酷,凌空飞向金色男孩,手中风雷扇一挥,立即风起雷动……
同时间,秦小音也腾身飞向翼龙之子,手中蛇鞭又一次舞动起来,弥漫的黑气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扑向了金色男孩。
面对两大高手的夹击,翼龙之子显然还没意识到危险,瞪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烈火雷光,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有趣,根本没有任何防卫或反击的意图。
风与雷毫不留情地卷向了翼龙之子——一个刚刚接触世界,就被众敌环绕的金色男孩,眼见就要遭受和母亲相同的命运……
千钧一发的时候,一阵清新的风徐徐吹来,伴随着几片草叶飘飞,拂在金色男孩的面孔上。雷声消失了,猛烈的风也莫名其妙的平息了,不知什么时候,倦夜站在了金色男孩的身前:“你们不能杀它。”
千羽与他并肩而立:“是的,你们不能伤害他。”
张小春为难地看着千羽,显然不想与她为敌。
秦小音恶狠狠地瞪着千羽:“为什么不能?”
千羽倒是从容得很:“第一,无论他母亲做过什么,都和他无关,他是无辜的。第二,即便他的母亲翼龙,你们也不能确定它就是嗜杀成性,我总觉得翼龙不像是残忍凶恶的猛兽。”
秦小音嘲弄地反驳:“你觉得?我看你是脑袋有问题了,你仔细看看周围,许多人兽的枯骨,这还不能证明翼龙的凶残吗?”
“可是翼龙的眼神告诉我,它有许多话想说,只是我们没有给它机会。”千羽有些激动,“我们和翼龙之间无法用语言沟通,可是你们又不肯用心去体会它的处境……”
“你说够了吗?”秦小音打断她的话,“难道袖姨的死也是一个误会吗?如果你只是因为你的感觉而去维护翼龙,那你不但迂腐,而且愚蠢。”
千羽指着金色男孩:“它刚刚出生,根本什么都不懂,又怎么会去伤害你的袖姨,反而是你的袖姨要伤害它!”
秦小音恼怒:“你说什么?”
倦夜用目光阻止了千羽后面的话:“翼龙之子不能死,是因为我需要它的鲜血,这个理由可以吗?”
秦小音和张小春诧异地看向倦夜,千羽也不解地看着他:“我们不可以伤害无辜,况且翼龙母亲已经死了,我们可以取它的血。”
倦夜示意她看死去的翼龙:“你自己看吧!”
众人看向翼龙,脸上同时现出了诧异之色,原来只是这么一小会儿,死去的翼龙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它的躯体竟然从头到脚逐渐僵硬石化,风沙隐隐从它周身泛起,转眼间,翼龙就已化成了一座石雕。而且像是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一样,变得朽腐而松散,风轻轻一吹,沙土就飞扬起来。
倦夜看着发愣的千羽:“现在你明白了吧?”
千羽转向金色男孩,一脸不忍:“可是他……”
倦夜淡然却不容否定地说:“他不是人,这一点你一定要明白!”
千羽看看金色男孩周身的金色鳞甲,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金色男孩眼巴巴地看着众人,最后目光定在千羽身上,怯怯地伸手握住她的衣服,吃力地从嘴中挤出两个字:“妈……妈……”
妈妈!?
千羽差一点儿被空气呛到,却陡然对上金色男孩单纯清澈的眼睛,那双眼充满了渴盼与热情,还带着几分怯意,一种惊人的熟悉感猛地窜上千羽的心头。
这目光——
千羽眼睛一热,心里一酸,下意识地大叫:“小白!”
金色男孩咬着手指头,傻傻的笑:“……小……白……”张开双臂扑进了千羽的怀里,笑呵呵地抱住了她。
这情形,看呆了所有人!
琉璃峰并不很高,山上开满了金色的杜鹃花,远远看上去,漫山遍野都是金黄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流动着金灿灿的光彩,宛如满山的琉璃。
琉璃宫座落在山腰,庭院连接,绿瓦红墙,雕梁画栋,非常富贵华丽。宫殿中间有一座祭坛,成为琉璃宫的标志物。
倦夜和千羽被安排在琉璃宫的后宫暂住,这里环境清幽,倒是个修心养性的好去处。
从居住处走出,绕过一小处树林,来到一个紧紧关闭的房间前。千羽恳求看守打开了房门,走进房间。
房间中摆放着一个坚固的铁笼,铁笼中关着翼龙之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