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魔界自有魔界的法度规矩,如你这般不顾一切,即便进入魔界,也为执法者所不容!”
“魔界?”倦夜喃喃自语,记忆中的某一方面被触动了。
凤凰看到走出殿外的倦夜,身体难以察觉地震了下,情不自禁地收翅降落:“你……怎么会在这里?”
倦夜望住凤凰:“你出现的还真是时候,我正到处找你呢!”
凤凰有些惊,有些慌:“你应该知道,杀害延平王妃的是真正的凤凰,我又杀了它为延平王妃报仇,然后再借用它的身体而已。”
“既然如此,你追杀沧溪又是为了什么?”
“那也是受人所托,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千羽听出什么:“倦夜,它到底是谁?你们怎么好像认识?”
倦夜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句话:“它是乱媚儿,也就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夜国师。”
千羽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小蘑菇”已经叫了起来:“是千羽,爸爸,是千羽呢!”现在的小蘑菇外形是一个可爱的小男孩,看到千羽兴奋得手舞足蹈。
小蘑菇的父亲三十岁左右,身体高壮,一脸意外地看着千羽,其他人也跟着叫:
“真的是千羽姑娘。”
“是我们的恩人呢!”
“不知道她站在哪一边,若是她也帮助岳家,我们怎么办?”
“是呀,那不糟了……”
千羽实在忍不住了,打断他们议论纷纷:“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不去投胎转世呢?”
大蘑菇黯然地摇摇头:“千羽姑娘,你有所不知,我们在优原体内生活了几百年,魂魄中沾染了她的魔气,不同于一般的鬼魂,无法容于鬼界。半鬼半魔的我们只有一条路,就是修成真魔,可是我们魔力低微,无法久存于人间,唯今之计,只能以鬼身进入魔界修炼,成为魔鬼。谁想到,魔界早已关闭千年,就连许多修魔者也是不得其门而入,徘徊于人间,无法炼就魔身。”
倦夜了解地看着乱媚儿:“怪不得你修魔之后,一直无法晋身魔界,原来魔界之门已经关闭。如今你肉体尽毁,所以就到处借用别人身体。”
乱媚儿没有否认:“不错,但借身不是长久之计,任何肉体都会腐坏,若要修成永世不灭之魔身或法身,就必须进入魔界修炼。”
倦夜恍然:“你们齐聚这里,莫非岳家的使命就是守卫魔界,这里就是魔界之门……”
他缓缓回头,望着巍然耸立的黑色宫殿,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无法形容的感觉,几分亲切,几分感伤,几分熟稔,还有几分久别重归的喜悦。
岳新城大声道:“是,我们岳家奉命守卫魔界之门,不许任何人进入。”
乱媚儿振动翅膀,眼睛要喷出火来:“连我们这些修魔者都不许进入,到底魔界发生了什么事,竟要关闭魔界之门,千年未见开启?”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窥探魔界事务?”
乱媚儿狂笑:“那我告诉你,我是魔,一定要进入魔界。”
“那你就试试!”
岳新城低身弓腰,背脊猛地涨大起来,撕破衣服,探出如巨掌一般的脊角,就像五支放大的箭头。俯卧的身体最终化为一头似狮似虎的猛兽,仰头一声长啸,惊得众人色变。
乱媚儿在空中翱翔,优美的身姿带起五彩的光尾,眨眼间,光尾便化作一团扇形的光束,扫向岳新城。
岳新城也不示弱,前爪挠地,幻出一连串的爪影扑向乱媚儿,一时之间,光影乱飞,铺天盖地,伴着轰轰巨响,在空中接连炸开。
与乱媚儿同来的修魔者也加入战团,岳家人毫不示弱,纷纷迎上。岳家人因为将身魂献与魔界,无法超生,死后便以鬼身修炼,又因为守卫魔界之门,就近吸取魔界煞气,因此魔力大增,许多人比夜叉精怪还要凶猛,早已超越了寻常意义的鬼,即便是白天也能现身出来,这才会被千羽看到。
千羽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混战,为难地转向倦夜:“我们帮谁?”
倦夜不在意地向战场瞥了一眼:“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
“那就谁也不帮。”转向正目瞪口呆的岳凌风,“你过来。”
岳凌风身不由主地走了过去:“什么事?”
“你知道为什么关闭魔界之门吗?”
岳凌风愕然:“我们岳家只是奉命守护,其他的,哪有资格多问?”
倦夜微笑:“你似乎不怎么喜欢做这个守护者?”
“我喜欢不喜欢又能改变什么呢?我生在岳家,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若我猜得不错,岳新城并非你的父亲,是吗?”
岳凌风有些佩服地看着倦夜:“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我也是死后才知道,我父亲在我四岁的时候就死了,他也在战场里。现在的岳新城其实是岳家的祖先,他不住地变幻外形,一直做为家主在岳家生活了一千年,他自称是魔界的奴仆,并引以为荣。”
倦夜想笑:“你似乎非常不以为然呢?”
岳凌风垂头:“我熟读圣贤书,为的是齐家报国,光宗耀祖,可是现在……原来我所做的一切竟然没有任何意义,说什么封侯拜相,说什么名留千古,我高傲一生,最后竟然成了一名奴才,还是一名作为血食,唤醒魔兽的奴才,你让我……怎么能够甘心呢?”
“作为血食,唤醒魔兽?什么意思?”倦夜一下子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
轰……
隆……
地底突然爆起一声声巨响,伴随着大幅度的地表振动,千羽一下子没站稳,跌进倦夜怀中,倦夜连忙抱紧她,一脸宠爱地叮嘱:“小心点。”
岳凌风看到他俩情意缠绵的样子,更觉黯然。
混战停止了,双方人马都被这突来的变故惊呆了。
“难道是……”
开启魔界
岳新城仰天厉吼,尖锐的吼声宛如有形之物冲上云天,洞穿了灰暗的天空,霎时间,白茫茫的银辉穿越云层,洒向黑色的宫殿。层云深处,现出一轮明月如盘。
月光逐渐在宫殿上空凝聚成一道蓝线,就像一只细眯的兽眼……
“子时到了!”岳凌风电一般冲进大殿,抓起岳凌风的身体,右手一划,一道长长的裂口出现在岳凌风的身体上,皮肉翻卷,非常可怖,却没有一滴血流出。
岳新城又急又怒:“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乱媚儿大笑:“岳新城,亏你还是魔奴,竟然不知道岳凌风的死因?我就告诉你,他是精血枯干而死,我早已算好了,让他的血一点一点地流失,中秋月圆之夜血尽毙命。”
岳凌风惊恐地叫:“难道我得的不是病……”
“岳凌风,还记得你最后一次到香花院吗?你找到我要为千羽赎身,我没答应,反而痴缠于你,那时我就在你身上施了血咒之术,你到家后才会病倒,直到现在,你的身体已经没有一滴血,根本无法作为血食唤醒魔兽!”
岳新城呆住了:“不可能,不可能……“他突然发疯般地撕扯岳凌风的尸体,那细弱干枯的胳膊大腿被抛出老远,滚在了地上……
“不要……”
岳凌风再也支持不住,跪坐于地,目光呆滞地瞪着自己四分五裂的身体……
“你疯了吗?”千羽向着岳新城大叫。
岳新城将手里的最后一截身体抛落,竟然也跪伏于地,面向殿首的壁画,痛哭道:“奴才绝了血食,罪该万死呀!”
大地剧烈地震动起来,乌云翻滚着,一声声霹雳在空中划过,带起一串串蓝光,集向宫殿上的蓝线……
蓝线缓缓展开,像是睡醒的猫睁开了眼睛,中间透出一束白光,亮得出奇。
几乎在同时,如雷的咆哮声隐隐传出,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岳新城扑到壁画前金铜雕刻的兽身脚下:“求求你,快点醒来!”可是铜兽没有任何动静,岳新城竟急得用自己的头去撞,砰!砰!砰!
千羽惊愕:“他真的疯了吗?”
“不,他不是疯,而是愧对主子。”
岳凌风意外地清醒了,他看着自己散落的尸体,冷凄凄的笑了,“实话告诉你,岳家人真正的身份不是魔界守护者,而是这只铜兽的血食,它名叫麒离,才是真正的魔界守护者。每年的中秋之夜,魔界之门会出现缝隙,魔界内群魔冲撞欲出,除了魔兽,没有力量可以阻止。岳家人的血可以唤醒魔兽,而今天,作为最后一个岳家人,我岳凌风也血尽身亡,再也没有人能够唤醒魔兽,也就表示,再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群魔冲出魔界了。”
岳凌风没有说,就因为活着的岳家人每年都要用鲜血喂食魔兽,所以几乎很少有活过三十岁的人。就连尸体也被炼成血丹,存在黑盒中,以备不时之需,可是,倦夜无意中的一扣,竟将血丹尽毁。
乱媚儿大笑起来:“看来,魔界群魔也是不甘寂寞,这倒好,他们出来,我们进去,实在是太有趣了。”
岳凌风哧笑,他似乎豁了出去,什么都不怕了:“你以为魔是什么?他们没有是非,没有情感,只是一群噬血的疯子,只要他们脱离束缚,冲出魔界,遭殃的绝不仅仅是我们岳家,也包括你,甚至殃及整个泽越,还有九焰,不,是东若大陆。”
乱媚儿呆了呆:“怎么可能?照你所说,魔界之门根本就不能打开,那曾经的人界与魔界如何沟通?”
岳凌风想了想:“我不知道,魔界的突然关闭一定是有原因的,我想,最大的可能就是管束群魔的人已经不在魔界,才不得不将魔界关闭。”
倦夜心里一震,岳凌风的话竟然又搅动了他的某部分记忆,模模糊糊之间,他似乎想到什么,偏偏又不太清晰。
白光在眼前闪烁,空中的那只眼睁得更大,蓝色的光边逐渐扩大,夹杂着震天动地的咆哮怒吼,仿佛有千万头猛兽在一起奔跑,无数只兽蹄砸在大地上,滚起一声声闷雷,呼啸着奔腾而来。
岳新城惊恐地瞪着空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