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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左边小门前,心想,萧苓应该在里面吧?可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动静呢?难道等着等着睡着了?那,要不要叫醒她呢?还是等着她醒了发现我?
耐心我是有的,但太想赶快见到她确定她还在,于是我抬手,敲门。
“叩叩”两声,没反应;“叩叩叩”三声,还没反应。
我试探着小声问道:“苓儿,你在里面吗?我来了。”
没声音。
我更加奇怪,大声点,又说道:“苓儿,是我,萧一白,你在里面吗?你是不是睡着了?”
还是没声音。
我有点急了,一天来积聚起来的疑惑和不安升到顶点,“叩叩叩叩”猛敲了几声,然后扬高声调焦急道:“苓儿!你好歹跟我说句话,如果需要我等,我等多久都行!你让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在不在?里面有人吗?是不是苓儿?萧苓!”
“……别敲了……”
我说完,正准备冒失一回,破门而入,就听里面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嗓音。
这口嗓音,猛一听很陌生,略带沙哑沧桑,还有股奇怪的违和感,亦男亦女,说话的人年纪也该不小了。
可仔细感受一下,又觉得有些熟悉,低低的语调,有些疲惫忧郁的感觉,似乎在哪里听过。
我没工夫仔细品味,立刻问道:“我可以进来么?”
那声音停了一会儿才道:“萧一白……”
一听这声叫唤,我心中大定。虽然有点奇怪,但这确是苓儿无疑了!别的我不敢打包票,苓儿用各种语气声调情绪叫我名字,都是我最熟悉的,也最确定的。
知道苓儿在里面,我也不急了,轻松笑道:“苓儿?你怎么了,搞得神神秘秘的。我都来了,你也不见我,我,我可想你了……”
我有点害羞却还是忍不住倾诉道。
里面苓儿又安静了一会儿,比上回停顿的时间还长,只听她声音很低很低,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说:“也罢……我不是下决心了么……就在今日做个了断……”片刻后音调微抬,对我说道:“萧一白,我跟你说件事,如果听了我的话,你觉得无法接受,那就……就马上离开吧……从此,就当没认识过我这个人。我也不会再去见你。”
这话说得严重到了极点,把我吓了一大跳。发生什么了?难道这三天,苓儿遭遇了什么事儿?我先是一急,又拍拍脑袋,告诉自己急来无用,思考思考……苓儿分明是听了我说要结婚的事情,才脸色大变突然离开的,这几天也在考虑什么……所以不是这三天发生的事情,而是……而是……而是什么我也不可能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猜出来啊!
定定神,我深呼吸一下,把思绪捋顺。回忆了一下刚才苓儿说过的每个字——她说,如果我觉得无法接受,我可以离开,然后……打住,我不认为有什么原因,能让我主动离开苓儿,切断这四年的感情。毫无预兆的事情,就说明,和我跟苓儿之间无关,和我无关,大概是苓儿自己的问题。那么她有什么问题呢?觉得我甚至会为此放弃她?
这时候猜测毫无意义,我只能静待苓儿的答案。
苓儿大概是想给我个思考平复的时间,好一会儿才慢慢道:“你知道,我是武林中人吧。”
开了个头,她接下去说得就顺畅多了,语调还是很低沉缓慢,一字一句却说得非常清晰认真:“我从很小就开始学武,天资虽不如有奇遇的你,却也算翘楚之材。后来,我加入神教,办了不少大事,职位也就随之升高。那时候,我一心追求更高深的武学境界,却一直难圆心愿。直到有一次,教主给了我一本秘笈。”
说到这里,她停了很久,我屏息静等,什么也不去想,只等着她把事情讲完。
“这本秘笈里的武功,乃是最上等最高深的武功,我得到它之后,欣喜不已。我相信以我的资质,假以时日,练好它不成问题,那之后,我就可以称霸武林,成为天下武学第一人。”她呵笑了一声,声音苍凉,满是自嘲,“这些年,我一直认为当初是因为自己太年轻,被野心权欲迷了眼,为了成功不择手段不计牺牲,可是那一回听了你的话,我才知道,这与年纪无关,只取决于人的品性。你说的对,想要得到荣华攀到顶峰,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可惜我当初……并不知道自己,为了成功所付出的代价,竟是一个,令我悔恨一生的代价。”
听到这里,我还是不明白困扰苓儿的是什么,脑子不由自主动起来,想到:难道她付出的代价,是寿命减少?听着又不像。或者——不能生育?
这一点倒有点说服力,尤其在明朝,无后为不孝之首,而萧苓这样的个性,我想她是绝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丈夫的。那么,找一个她看得上眼,愿意只要她一个,不介意后代问题的男人,在这个年代可能确实比较难。不过,我就是这个如此理想的对象啊!虽然我喜欢小孩,以前也很乐于结婚以后马上生小孩,但我却从没遇到过能令我愿意为之孕育后代的对象。如今,我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在乎这个叫萧苓的女子,越来越喜欢她,直到产生了男女之情(或者灵魂上的女女之情?汗),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当然会很希望拥有爱的结晶,但如果她不能生,也完全没关系,毕竟我更在乎的是相守一生的对象,而孩子,只是爱情和婚姻的附属品——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孩子在出生之前,永远没有大人重要。以丈夫的角度,如果妻子难产,我绝对会选择先救大人,放弃孩子。
不过,以上都是我的猜测,先入为主是不好的,免得到时候猜错了吃惊再被苓儿误会。我掐断思绪,凝神细听苓儿接下来的话。
却听苓儿在静默一会儿后,突然问道:“萧一白,如果别人欺骗了你,你会如何?”
我斟酌一下,怕她误会,小心地说:“那要看是谁欺骗了我,骗的是什么内容了。”
苓儿语气略微不稳地道:“对一般人而言,越是亲近之人的欺骗,越不能原谅。你说呢?”
这个问题早有人问过我,我稳稳地道:“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对我来说,越亲近的人,对我越重要的人,是越不能割舍的。如果我亲近的人骗了我,依据他们骗的内容,我可能会很生气,很伤心,很不悦,总之也会有很多不良情绪,但是发泄之后,还是会平静下来,原谅我的亲人朋友。如果这个骗我的人,对我重要到不可割舍,又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
“萧一白,你总是说好听话……”她似乎哼笑了一声,太过短促以至于我不能分辨,“你在这镇上生活了六年了,知道你家后面那座山上面,有一处名为黑木崖的地方么?”
黑木崖?我当然知道了,头一年在小吃店,第一次听几个年轻小伙子神神秘秘地念叨这几个字时,我就觉得有点耳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到过。明朝毕竟距离我的年代也不是很久远,这镇子又在河北地界儿,我老家就是河北的,保不齐以前来过这地方,或者听老家亲戚们说过也不一定,后来觉得无关紧要,就不再去想了。
我老实地说:“我知道啊,黑木崖上住着不少人呢,镇子里有些年轻人在那里做短工,不少年了。不过,他们回来以后,倒没说过那里的事儿。”
“你知道,住在黑木崖上的,都是什么人么?”苓儿又问。
黑木崖那么高,即使有捷径想来也不怎么好走,再说我做生意这两年,隐约也听别人说过,那是“神教”的地盘,只是我经商的规模还不那么大,只有镇子里的几家铺子,还有距此不远一家小城的三家铺子,覆盖范围有限,打交道的人也都是小商贾,对武林啊,江湖啊(其实我至今不明白这两个叫法有啥区别),里头的门门道道,一点也不清楚,当然,也一点不关心。
我回答说:“听说是‘神教’的地盘。不过是什么‘神教’,我就不知道了。”
“那么,你知道——日月神教,吗?”
日月神教……
日月神教……???
日月神教……!!!
怎么这么耳熟我到底在哪儿听说过啊啊啊!!!觉得就在脑子边缘了,一下就能想起来,可是……抓头,确定不是这六年听说过的,这六年我记忆力特别好,听过的东西肯定能记得清清楚楚。那,我家那边,还流传着日月神教的传说之类么?怎么听着好像邪教组织啊。可我记忆里,中国的邪教只有李XX搞得那个XX功组织,和日月神教完全没关系。难道日月神教在现代,是国外的?比如日本的封建迷信组织?联想日本那面国旗,日月神教会受到欢迎也是很容易理解的。
“看来你没听过了。”
“不对,我听过,不过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我强调。
苓儿没管我,又缓缓问道:“那你一定也没听过这句话了——天予大任,赐我神功,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这句话,好狂妄……我倒真没听过。
“没听人说过。”我道。这明显是自恋啊,或者搞个人崇拜用的。
“这句话,是我说的。”萧苓似乎并不介意我的回答,只用不变的低低语调说道,“是十年前的我,神功大成的时候,说的。”
嗯……我有预感,重头戏要来了。
我屏住呼吸,再三做心理建设,无论听到什么震撼的言语,都不要表现得太吃惊。虽然我和萧苓隔着一扇门板,我估计她是没有透视眼的,但武功巨高的人似乎能从呼吸吐纳听出情绪变化,还是要小心为妙。
这回再让她跑了,估计就找不回来了,必须事事小心,应付这一大难关啊。
“我十年前用的名字,是——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
这名字好霸气,苓儿以前也有这么霸气嚣张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