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烁其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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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烁其词-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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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卫深吸一口烟,等他把烟雾吐出,这才跟我们说:“这个可就是法学班班花高谦。”

  等了半响,看我们都被照片吸引,也不再故作神秘,小声对我们说:“哥几个可有意思?我这有号码!”就是这样,两根烟,刘卫把高谦卖给我们了。

  就是这样我知道了高谦,知道她获得三等奖,还知道她怀抱着对文学的景仰之情。我和高谦交往后听她谈起此事,我猜高谦起初必定以为我是信口雌黄的愤青,后来知道我肚里略有存货后便觉得我说的话不从反驳。因为高谦和我谈文学的时候总是把我的话反复咀嚼,并告诉我虽说不无道理,但是总觉得十分别扭,中间一定存在何种逻辑错误。

  当时是我主动给高谦发短信的,主题就是文学,开始我还觉得新奇,等我把肚子里的那点墨水倒完后,便把话题向任何与文学有关的其他话题上扯。高谦一直是个很好的听众,她同刘卫都是政法系的,在文学方面一直缺少良师益友,我恰好补充了她的缺憾。

  那时候我对短信聊天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为了把聊天继续到底,我每个星期都往图书馆借几本文学书籍。我觉得和女孩子谈人生理想是我的长项,我时常左手持烟,右手在手机的键盘上妙语连珠,满手沾满智慧的火花。时而会想象她两眼直视手机,在阳光下频频点头的模样。

  事实上,高谦对我从没有产生什么崇拜之情,对于我的满口胡说,她只是接受罢了。直到学校杂志登出我们文章的时候,我还略显羞涩,高谦总当着我的面指着我的文章对朋友说:“就他,打死我也不信这东西是他写的啊。”然后还转过头对我说:“你就承认吧,告诉他们,你抄谁的。”

  无论我是否是在叙述,我都尝试着对我们的爱情如实的描述,因为我早已不是以前的我,而高谦在我的记忆力惊趋于完美,不知道当初为什么和她吵架。为什么对她有太多的不满意,当我对高谦进行叙述的时候,我忍受任何恶俗的事情。对曾经的些许真实记忆和想法十分抵触。

  我和高谦的聊天在文学只是一部分,我坚信是高谦因为这么一点才和我开始有了来往,便十分的注意这一点,说句公道的话,我是通过一些骗女孩的伎俩,慢慢让高谦对我产生兴趣,认为我与众不同的,同亮子骗女孩的手法如同一辙。我完全是因为内心寂寞和生理饥渴才对高谦的短信那么狂热的回应,对于一个漂亮女孩,是男人都该有点兴趣。

  我第二次见到高谦是因为亮子组织的一次周末游,恰好成才女友来访,亮子刚好新近泡上一个经管系的小女生,大家都有女友带着也绝无可厚非。我觉得自己拿出了份子钱,只身前去太吃亏,那又出钱做电灯泡的。变相要求带人过去,高谦便成了首要人选。

  我开始精心准备。还专门用朱翔的大宝把脸涂上油光光的一层,我穿上了牛仔裤,牛仔上衣。顺手抽走朱翔私藏的帆布裤带,还有我洁白的运动网鞋,出发前几天我精心刷了一遍,此时穿上,焕然一新,亮的发白。这些东西对我都有好处。让我犹豫不决的是那把背包,犹豫再三我还是把它背上,心想装个水什么的倒也方便。就在离开寝室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满屋子都洋溢着臭男人的气味。这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临走的时候,成才拉住我:“我这还有啫喱水?”

  “算了,我不用了,再用我就成小白脸了。”

  “你约的到底是谁?”成才把他的“好迪”藏起来,“这么春情勃发?”

  我走在路上,忽然大声说:“哥今个有大事,不许说我坏话,谁把我毁,我割谁小弟弟。”

  朱翔听我这样说后,诚挚地告诉我:“我和亮子,你应该放心,最多也就是成事不足;至于成才就不好说了,他一般很难干好事,属于败事有余型的。”

  我们在寿县古城玩了一整天,算不上一整天,早上大家好不容易才在校门口集合,上车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了,下车时太阳已经升入半空。从车站到城区,一路灰尘,我们喊了几辆黄包车,王亚和我们说过这地方找不到出租车,黄包车去到处都是,刚下车他们就上来了,我们看看,那些是一辆辆破破烂烂的三轮车,蹬起来,链条咯噔咯噔地响,好像一个老汉在咳嗽。把手上的手套全黑了,车里发出烟、汗和皮革的臭味。兔子第一个反对,她刚上去就下来了,宁愿走路也不要做这样的车。无奈我们只好走过去。高谦却是一脸随和,没有对我们的犹犹豫豫反感,也没有对我们徒步有什么不情愿。

  走路的时候又发生了矛盾,亮子的女伴嚷嚷着饿了,于是亮子和那个女孩走的很快,朱翔和兔子随意游玩,拿着相机到处乱拍,不一会就落在我们后面,我们不断催促。可到了快餐厅去看不见他们,高谦指着一家古玩店,我们看见兔子正在摆POSE,还露着剪刀手,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快要蹦出来了。亮子十分生气,也不叫他们,和成才四人径直走进餐厅。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喊他们,却见高谦已经过去了。

  回来的时候,朱翔嘴里骂骂咧咧,埋怨我们没有等他,还摆出理由,今个儿不就是出来玩的么。

  吃完饭,亮子坚决不和朱翔一块,于是大家兵分几路,在北过巷分开,各人都带着情侣藏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打情骂俏,顺便拍照留念,那时脱离大部队,我和高谦则不知道该往哪去,本来我们准备往北门去,因为那里有个廉颇墓,不小心却在一条小巷里迷了路,我没有方向感,只好任凭高谦指路,按照她的路线,我们进了死胡同,往回走又是一条死胡同。走了近一个小时,我一点也不急,高谦却泄气了,但收获并非没有,因为我们看见了保留完整的清真寺和长满嵩草的苏家祠堂。

  其间我们聊了很多话题,小部分关于文学,我还发挥了我们中文系的特长,把我们系里老师加上点佐料当作笑话讲给高谦听,一路上高谦都笑得花枝招展。我心里只有一个主意,把高谦变成我的女友。晚上住在旅社的时候,想着隔壁房的高谦,我寻思表白的方法,可惜不是太唐突,就是肉麻得一塌糊涂,甚至于矫揉造作到可笑的地步 。

  至于什么是爱,我那时候太年轻,全然不清楚来龙去脉,只是觉得此人清新可爱,细脖子上的绒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乌黑的头发一根根顺流而下,皮肤白皙,两只眼珠有黑有白,胳膊又细又长,像两节洗尽的小白藕,脑袋转来转去,笑起来嘴角伸向两边,好在还有两个可爱的酒窝,看上去就忍不住亲上一口。

  8

  想到高谦对我的好,倒不是未曾感觉,其实我早在心里产生了依赖的情感,这种感觉自然是谁都不能取代,无所谓什么好,同所有恋爱中的男女一样。只是在这种感觉中呆的时间过于长久,不再存有第一次那种狂热,就像我的呼吸,或者我脸颊上细细的绒毛,不去关注它,它就在生命中悄悄存在,无法描述,我曾试图抓住事情的本质,但是总会因为描述的不确切而感到羞愧。

  有很多东西失去的时候,才会忽然察觉它的生活里占据着多么重要的地位。可是说到珍惜,已是无稽之谈。

  高谦,你知道会想你么?你在此时此刻会想我么,我承认我是如此的爱你,即使我从来都不愿开口。

  高谦,你知道么?不是我发现你对我如何的好,而是我发现我已经在心里依恋着你了,我我再也听不见你在我耳边的呼吸,再也看不见你的步伐,不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遇见困难,我为我不能为你叹气、为你心痛、为你忙碌,亦如你为我的那般,因为这样我如坐针毡,因为这样我不知所措。

  那一次聚会约莫是在十一月底,或者是在十二月初,因为英语四级考试即将来临,也就是我们这帮人,别人早急着背作文了。

  四级之后没过多少天就到了元旦,我也没好意思打扰她,多少担心她会不会生气,我也不是杞人忧天,主要游玩之后,就是四级和四级之后的几天,短信联系骤然减少,这种女孩子的拒绝方式我见过多了,烦恼的问题就在于仍旧看不到躲我的痕迹。这一切的迹象和猜测让我忐忑不安。

  元旦学校还是七天假,本来想回家,可惜月底身上的钞票连车票也不够,晚上信步走到学校门口。因为急着方便,于是就近在女生宿舍外的公厕解决,我摸黑进去。因为是声控灯,我必须时不时得在方便时大声吼上一声,看上去好像在为自己喝彩,这让我感觉十分尴尬。即使无人瞧见,也颇觉无地自容。

  我走出厕所,也就没有了好心情,形单影只在走在林荫小道。此时正好经过女舍,实在无聊,我想起高谦曾给我的路线图,拿出手机,按照高谦短信的指示,在三号楼下面向二楼自南向北第三个窗户喊高谦的名字,这完全是恶作剧,先前根本不知道高谦是否回家。喊上第二遍的时候,我怕看见高谦把脑袋从窗户里面探了出来。

  “干嘛啊?”

  “没事找你玩,有时间么?”

  “有,不过你要等我几分钟。”

  不一会儿,高谦屋里的灯便灭了,兴冲冲的背个小包从宿舍大门出来了。她告诉我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原来她寝室的该回家的都回家了,谈恋爱的通常是彻夜不归。她故作轻松,但我还是能感觉到那种空落落。

  我和她聊了一会,随便带她出去买点零食,大概是终于有人相陪,不停的说些她们寝室的故事,看上去她很高兴,这让我也有了一个好心情。把她送回寝室,临走的时候,高谦忽然说:“你要没什么事就找我玩呀,他们都回家啦。”

  这句话深深打动了我,从她嘴里说来,我听到了寂寞,十分可怜,心里顿觉难受。然后是一股快活,我觉得天降大任,肩头沉重。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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