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口气!”那女子冷哼一声,更无二话,长剑出鞘,“唰”地一剑就往谢轻尘当胸刺来。
谢轻尘侧身躲开,右臂一长,那女子还没看清怎么回事,谢轻尘的右手已缘着剑柄搭上她的右腕!
那女子一惊,忙不迭撤剑回手,同时力贯左掌往他肩上击落,欲迫使谢轻尘撤手。可是谢轻尘理都不理,右手如影随形,已然拿住她右腕一捏一拧,那女子痛呼一声,长剑坠地,而她全力击在谢轻尘右肩上的一掌竟被他强劲的真力反震回来,手掌生疼!
谢轻尘右臂轻拂,已连点她“肩井”“神阙”等要穴,令她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那两名后生齐吼一声扑将上来,可是身形才动,谢轻尘已在旋身之即,足尖在地上连踢数下,那两名后生被他足尖踢起的石子击中,齐齐躺倒地上。越冰莹连忙看时,那二人眼珠活动,面露焦急之色,不过只是被石子击中要穴不能动弹了而已。
“你放心,我没有杀人!”谢轻尘白她一眼,“我知道你菩萨心肠!”
越冰莹虽然微微红了脸,但还是望着他笑了。
那女子怒道:“你们这对狗男女,少在这儿眉来眼去,不害臊!”
越冰莹被她说得又羞又恼,道:“姑娘,你胡说些什么?”
谢轻尘却一挑眉毛,不无戏谑地对那女子笑道:“咦,我们俩做什么,好像还轮不到你来管。看你是个姑娘家,自然不是这里专管风化的道学家,莫非你是看上公子俊美风流,妒忌不成?”
那女子气得粉面通红,骂道:“好不要脸!就你这模样还好意思说俊美风流?我、我瞎了眼,会来妒忌你这号人物?”
谢轻尘哈哈大笑,他调笑了人家,占了便宜,又觉这女子鲁莽直率,甚是有趣,也就不生气了。
他故意走到那女子面前,用自己那支蓝莹莹的玉箫轻薄地抬抬那女子的下巴,一本正经地道:“人家说了,女人越是骂你骂得狠,其实心里就越是喜欢你!嗯,你这模样虽说比我妹子差些,倒也还算中看,公子就勉强收你做九姨太好了!”
那女子羞愤欲死,直气得掉下泪来:“呸呸呸!谁要做你九姨太?”
看谢轻尘笑得前仰后合,越冰莹一把拉开他道:“哥,你怎能如此没有正经?”
“我不正经?”谢轻尘微微冷笑道,“莫非你这样,人家就觉得你正经了?这丫头口没遮拦,一见面就说咱俩是对狗男女,莹儿,咱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苟且之事,要当此美誉啊?她说我行径下作,那我就给她瞧瞧什么叫下作!哼,我当青衣门很了不起呢,原来竟是这般莫名其妙!”
“公子此言差矣!”又是一队快马停在林边,为首的也是一名女子,她一边下马一边朗声道,“我师妹生性鲁莽,可能言语之中多有得罪,但公子这样以偏概全,也未免有失公允吧?”
越冰莹回头看去,只见来者有十来个人,男男女女都是一身青衣,那说话的为首女子二十出头,身形窈窕,姿容秀丽,同样一件普普通通的青衣穿在她身上,竟也多了一份无以形容的清雅,令人不知怎么就对她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谢轻尘亦已转过身来,就见后来的这女子到那两名后生身旁,在他们肩上随手拍了两下,便即解开他们的穴道,然后她对二人抱拳道:“青衣门湛碧筠,代师妹秦敏儿向二位赔礼了!”
谢轻尘叹一口气道:“原来是青衣门的‘冷罗刹’湛姑娘,你那位师妹说话若有姑娘一半客气,也不必姑娘来替她说这赔礼的话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那女子空弹两指,竟然就听到“噗噗”两声,秦敏儿穴道立解。
这一手隔空解穴的功夫一露,那本来怒骂已涌到嘴边的秦敏儿被他震得瞠目结舌,竟然没有再说话,闭着嘴巴回到师姐身边去了。
“敏儿,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外面比不得自己家里,你就是不改鲁莽的性子!”湛碧筠嗔责地对师妹道,“谢公子倘若果真是小肚鸡肠与你计较之人,就凭人家这身功夫,你现在哪里还有命在?”
“他怎么不是小肚鸡肠?”秦敏儿低声辩道,一边狠狠地瞪了谢轻尘一眼,“若是为了一句话就杀人,那就叫心狠手辣,不叫小肚鸡肠了。”
湛碧筠摇摇头叹一口气,复又转向谢轻尘道:“谢公子,我这师妹虽然鲁莽些,可是她也是因为悲愤使然——还望公子能够明白。”
“悲愤?”谢轻尘微感意外,随即道,“对不住得很,湛姑娘,我们兄妹二人与令师妹素昧平生,应该没有做出什么叫她悲愤得一见面就恶语相向的事情吧?”
“谢公子既如此说,那么,不知二位对我师兄杨盛之死有何见教?”湛碧筠冷冷地道,眼底也已凝起一丝薄薄的怒意。
谢轻尘一怔,略一沉吟,忽然道:“莫非湛姑娘的意思,竟是说那位‘千刃剑’杨盛之死,乃我们兄妹所为?”
“难道不是么?”湛碧筠冷冷地反问。
这一下,连越冰莹都愕然道:“湛姑娘,这,这是谁说的?”
“这个还要谁说么?”湛碧筠一指谢轻尘那匹黑马背上用青布裹着的天剑,“天剑,不就是最好的见证?”
“莹儿,”谢轻尘突然笑了,“你这个小傻瓜整日和那帮跟你一样傻的牧民打交道,大概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颠倒黑白吧?”
越冰莹摇摇头道:“哥,这其中必有误会,你不要总是把别人都想那么坏啊!”
“傻瓜,现在不是你把别人想得好和坏的问题,是别人已然把你想成了杀人越货的强盗好不?”谢轻尘不无悲悯地看着她,“莹儿,就你这副傻瓜模样菩萨肚肠,尚且有人相信如此恶意的揣测与中伤——何况我这本来就不是好人的,自然更是面目狰狞神情可恶,一看就是无恶不作十恶不赦之徒!”
闻听此言,湛碧筠倒是着意地看了一眼越冰莹,不由一怔——是啊,如此清美纯净的女孩子,用怎样的眼睛也看不出她会是个强取豪夺之辈——她的神色和语气便不由和缓下来:“那么,请问越姑娘,这把天剑你们又从何得来?”
越冰莹于是把当日如何遇到杨盛等人之事一一道来,说到宋猛倒戈偷袭杨盛时,湛碧筠瞪大了眼睛,而秦敏儿则叫出声来:“什么?宋师兄他不是——”
谢轻尘看到湛碧筠扯了秦敏儿一把,对她摇了摇头,秦敏儿看了看师姐严厉的眼神,于是把后面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越冰莹于是继续说下去,最后从怀里摸出那枚玉佩来,道:“湛姐姐,这个就是杨大侠托我交给你的!”
湛碧筠眼里闪着莹莹的泪光,双手接过,黯然道:“越家妹子,多谢你啦!”
一旁的秦敏儿哽咽着道:“师姐,杨师兄对你一番情意,竟是至死不变!”
谢轻尘忽然转向越冰莹道:“莹儿,你不是打算把天剑交给青衣门么?你是打算亲手交给卓掌门呢,还是就此交给这二位姑娘带回去?”
越冰莹微一沉吟,道:“其实,只要是交给青衣门就行了,交给谁倒也没有什么不同。”
“莹儿,这话可不对!”谢轻尘道,“交给这二位姑娘与交给卓掌门是没有什么不同的——可是,却不见得青衣门其他人也都一样!秦姑娘,你说,交给那个杀了你们杨师兄又跑回你们掌门身边反咬我们一口的宋师兄,能行吗?”
秦敏儿给他突然这么一问,竟脱口
是非黑白 。。。
而出:“啊,你怎么知道是宋师兄的?”
湛碧筠还想阻止什么,可惜为时已晚,就看到谢轻尘撇一撇嘴角,微笑着点点头道:“我自然知道——除了他,还有谁能说得动你们出马来漠北,而且能一口叫得出我们兄妹二人的名字?”
越冰莹却是一脸意外:“什么,竟是那位宋师兄?他、他怎么可以如此颠倒黑白?!”
于是越冰莹便又将那一晚宋猛带着杜家四虎来夺天剑的事情说了。
可是湛碧筠却皱着眉头反问了一句:“越姑娘,不是我不肯信你——我看这位谢公子的身手,便是十个宋师兄也料理了,却又何必放虎归山叫他回师门拨弄是非呢?”
“不瞒湛姐姐,那时我哥伤病未愈,根本就不能与人动武。他虚张声势吓退宋师兄后,就支持不住昏了过去,一直到第二日下午才醒过来——”越冰莹回头看一眼谢轻尘,她又一次想起那个惊心动魄的晚上,此时心中更多的却是感激。
湛碧筠将信将疑地看着二人,半晌方道:“二位既如此说,可肯与我们一起去面见家师,同宋师兄当面对质呢?”
这一回,越冰莹斩钉截铁地道:“行!”
“既如此,就请二位现在动身,与我们一路同行吧!”湛碧筠做个请的手势。
那个秦敏儿一路上不住拿眼睛瞟谢轻尘,若是二人目光一旦对上,她立即就狠狠地瞪谢轻尘一眼,随即移开目光。
每到这时,谢轻尘就忍俊不禁,嘴角一翘。如此几回,越冰莹看在眼里,心底竟然不知不觉涌起一丝不悦——可是当她蓦然察觉到自己竟因此而心绪不佳时,不由吓了一跳,连忙扪心自问:我怎么了?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莫非我竟……
她不敢想下去,不由自主把目光投向谢轻尘,却发现他回转头向来时路上眺了一眼,然后又神色凝重地转回头来,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哥,你有什么心事么?”越冰莹靠近他,轻声问道。
“莹儿,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谢轻尘轻蹙眉尖,神情甚是凝重,“小王爷被杀是一件大事,可是过了这么久,怎么都不见有人追上来?你不觉得有些蹊跷么?”
“二位说什么?什么小王爷被杀?”青衣门一名弟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湛碧筠连忙喝止:“韦师弟,不要多嘴探问人家的事!”
谢轻尘哼了一声,道:“湛姑娘,说句不中听的,你们怀疑我兄妹二人这把天剑来路不正,可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