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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想死了。”陈御风淡笑着,似乎并没有责怪那个行凶的家伙的意思。他的左手伸了出去,似乎在召唤自己不听话的宝剑。“只是,一直以来,还没有什么机会可以去死。”
那些弟子愣了愣。道玄真人看着这一场闹剧,正要作,突然声音一震:“不好!”
所有人都顺着道玄的目光望去,只见菩提背后的卷轴似乎受到了鲜血的引诱,正在散着不详的黑气。
“魅魔!”齐昊看着那渐渐成型的妖物,大惊失色。
只见刚才几个动了杀心的弟子,眼睛卓然变得猩红,嘴角不自觉的流下了渴望的口水,狂叫着,然后向周围的人冲了过去。
“定是杀气和鲜血勾出了这魅魔!快快止住杀意,不然还会有人为它所控!”道玄真人声若洪钟,向众人吩咐,同时心里一沉:难道卷轴,已经破损至此了吗?
怪不得普泓要令这两个心境澄澈的孩童带着卷轴逃往南疆!
那些……上古便已潜伏的秘密,就要一一解开了吧!
大殿里一时慌乱了起来,不仅因为那巨硕的妖物横冲直撞,还由于其他数名弟子的杀声四起。没有被魅惑住的青云门人因惧怕自己也受到引诱而不敢私自动念,只能以太极玄清道法克制住心中戾气,眼睁睁看着几位座上前厮杀。
虽然暂时控制住了妖兽,但是那几个座也没有冒进。“先把贵客带走,我们慢慢收拾这个妖物!”大竹峰座田不易对着弟子们说着,逐渐把妖兽逼近了死角。
田不易手中的仙剑赤焰放射出万丈红光。
菩提先是惊讶于青云山竟然养着这么奇怪的妖兽,直到田不易喊着其他人上前围杀妖兽,才明白这又是自己的卷轴闯了祸。他想也不想,一个纵身冲向了魅魔。
“回来!你会被控制的!”田不易看着那瘦小的身影一往无前,顿时大喊。伤了同门是小,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迫不得已再伤了天音寺的人,恐怕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未曾想到,菩提在半空中念动六字真言,一股正气自脚下拔地而起,少年的背影之中,隐现佛像。“大悲,大梵!悲即是,不明不往咒。”像是约定好了似的,琉璃同时向另一侧跃去,口中轻轻的咏诵佛法。金光乍现,像一只巨手,托着自己的师弟顶住妖风扶摇而上!
周围的人看着那两个瘦小的身影和魅魔战作一团,纷纷惊讶不已。就连掌门道玄真人和诸位座也不无动容:一对年纪轻轻的小孩,竟然就可以战胜心魔,不为戾气所动,天音寺看来真是派出了不容小看的奇才!
那魅魔不断变换着形状,想要从大殿之中溜掉。青云门数百年来,第一次有这样的妖魔来袭,门人无不深深震惊!
琉璃祭起大梵般若的法术阻住那妖魔,菩提得了空子,即便双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支在左右太阳穴上。他闭上眼,再度睁开之时,两束光彩自他的双眼中放射而出。
天眼通!
普泓上人的教诲萦绕脑海。
“想要封印魔兽,便要先看清楚它的名字……!”
他快要看到了。但大殿之中的金光竟是弱了许多。
“琉璃,用力!”
琉璃没有答应,显是灵力不支。她咬咬牙,想再从体内逼出多一些的灵力……
“再加把劲,我就要看到了!!”
然而,琉璃已经由于过度消耗体力,已是陷入了恍恍惚惚状态。她站立不稳,瘫倒在地。
菩提本悬浮于空,此时琉璃的法术一消失,他便咚地一下摔在地上,正巧是屁股着地。旧伤复,他疼得撕心裂肺,天眼通的神力也随即消失。
大殿之中,那魔物逼近两个少年,众人竟是束手无策!
“无念,天字诀。”寂静中,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虽然它并非震耳欲聋,但是似乎已穿透了世间的所有。只见肩膀受伤的陈御风,不知何时已经悬浮在的魅魔之上,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脚下的妖兽,表情依然是淡笑。
“畜生,难道不记得上次是谁封印你的了?”他轻轻的说着,犹如一道落雷一闪而过!
当所有人再看见他的身影时,陈御风已经落在地上,缓缓收剑入鞘。而他的身边,是两半从空中跌落的魅魔的尸体。
所有人看着那个淡笑着的身影,陷入了沉默。
………【变数】………
“我必须出去一段时间,珍。”满月古井旁,陈御风跪坐在井沿上,轻声道歉。
风吹过,依然是一袭不变的青袍,只是他的肩头还是微微泛红。
夕阳西下,夜幕方至。
“我不是故意去的,只是他们说我犯了大错,需要本人亲自前往弥补。”他的语气似乎急躁了起来,对着一口古井慌乱不已。“我不觉得我欠青云什么,我只知道,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没有人回答,只有陈御风的声音,还有那微微颤抖的八把长剑。
“你会回来的,对吗?”陈御风说道,抚摸着肩膀的伤口。“我从来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最切骨的伤痛,我已经历过了。这无数年的寂寞,是你在惩罚我,还是在考验我?你说过让我活下去,我照办了;那么,你会原谅我的错吗?你会回来见我的,对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沉。最后,尾音散于幽冥。
对吗……?
他痴痴地注视着那千古不变的脸,微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想去抚摸那触及不到的温柔。
井中的人微笑着注视着他,遥远而又真切。
那片林中,无风自动。
“谁?”陈御风的语气第一次充满了冷酷(eb用户请登陆。)。这一片净地,是属于他自己的。任何人,任何人不可踏入此间!陈御风站了起来,四顾而望。杀气陡然而起。
打扰?死!
他环视,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不可能,如果没有人的话,无念剑怎么会低声鸣叫?
它在颤抖!
那是对敌人的警告,还是……
陈御风突然欣喜如狂,御剑而上,向着刚才剑鸣的方向飞去。
一片森泊之中,是一个清秀的背影。陈御风在空中骤然而下,觉身边的血气越来越浓。
“不,不可能是她……她是那不变的一袭花香,不该是……”越是接近,陈御风越是没有信心。
无念,出错了吗?
……
轮回,开始了吗。
如果是,这一次绝不会再让她为自己受到任何的伤害了;陈御风的心似乎在猛烈地收缩。每一次跳动,都带来阵阵剧痛。
那种不可预料的未来,和那些已经迫近的现实,全部在这一刻纠缠成了死结。那猩红的一幕幕,似乎不断的在陈御风的眼前闪现。
“不要过来!走!”
“我能拖住它的!走啊!别过来!”
“不!!!!”
最后一声绝望的吼叫,让陈御风痛苦地闭上眼睛。
不——!!!
“鬼泣万千。”冰冷的声音打破了陈御风的回忆,眼前女子手中的利爪已经开始变得乌黑亮,似乎凝聚着无限的力量。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的感情。“受死吧。”
——是鬼王宗的女子吗?
“是你吗?”陈御风没有打算进攻,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可能近在眼前。
万分遥远。
秋风肃杀,无言而终。
………【末离】………
她一脸淡漠,眼中满是沉寂之意。
玄黑色的软甲,披散的秀,尖利的鬼爪。
女子的名字叫做末离。末离远远地看着那个男人,等待着他离开满月古井。
那一袭纯黑的软甲,让她完美地潜藏在黑夜中;若不是她那一身胜雪的肌肤多次出卖了她,也许她会成为除了七杀之外,这世上最优秀的杀手。
如果不是有命令,末离是不会杀人的。
倒不是本性善良;每一次杀人,她都会把敌人的尸体都弄得支离破碎。
人死了,便不再是人了。只是一具皮囊,一堆白骨。虫豸的食物。
“我是谁?”这是末离唯一的问题;而她的同伴会告诉她,你是傀儡。
这个答案,已经让末离很满意了。失去的是什么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自己还有控制自己行动的意志,就已经足够。
只要能够聆听下一个命令。
当她再一次任务完成后,满身是血地向鬼王提出这个问题时,鬼王告诉了她满月古井的故事。
“那里的倒影会告诉你一切。”鬼王对末离说出了一个不同的答案。
这一次,他竟如此宽宏大量地没有责备她的疑问。
是鬼王放松了对她的控制,还是她开始习惯他的命令?
而她见到古井之时,平静的现,水中竟然什么也没有。
末离,没有任何的倒影。
“因为我谁也不是。”末离对自己说。
满月古井会映出你所爱的人的影子。有些人会看到前生今世的爱侣,有些人会看到自己,末离却什么都没看到。
这是她最后一次问关于自己是谁的问题。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答案。从那一刻起,末离就一直保持着沉默,跟在七杀的背后,为鬼王抹去一个又一个名字,一条又一条生命。七杀没有拒绝这个如同没有存在一样的女孩。似乎,目睹死亡就是她生命的全部。
只是有一次,他突然问末离:你有感情吗?
末离冷冷看着七杀,一言不。
七杀笑说:我真羡慕你,能够彻底麻木。
那天,鬼王宗举办了一场隐秘的仪式。所有人,包括末离,都不明白究竟生了什么事。他们窥视到鬼王带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两人将一口石棺似的东西,抬往狐岐山的深处。
有人死了。
但这与末离无关。
末离看到七杀颓然倒地。
那是七杀和末离之间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有关私人事宜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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