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无独有偶,那女子的污血破坏了圣洁的源头,使得蛊雕从封印里解脱了出来,于是她见到了蛊雕,并且和它做了个交易。交易的内容恐怕只有她和蛊雕知道了,但是目的可以猜得到,那就是用孩子的灵魂作为等价交换来帮助她完成报仇的心愿。而我所看到的胎儿的前后变化很可能就是因其灵魂被交换给蛊雕所导致的。
而卜吉的死,可能是个计划之外的意外,也有可能是他在为女子进行天葬仪式时发现了什么,又或者仅仅是个可怜的试验品。既然是跟蛊雕有关,那么他死后变成那个样子也就很好理解了。
至于宏瑞被附身时所说的“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我一直困惑不解。白泽是这样解释的:可能是女子和蛊雕所作的交易有个期限,也有可能跟七道中阴有关。七天为一道,七道就是七七四十九天,这与我们汉族所说的头七回魂有点儿类似,只不过要长出许多而已。在藏传佛教里,人们相信人死之后要经过七道中阴,才能够顺利地轮回转世。也就意味着,那女子的灵魂如果没有在天葬礼中得到即时的“升天”,她的灵魂则会暂时转入中阴等待下一轮的转世,那么她就可以利用在中阴的这段时间来完成她的心愿。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蛊雕的“帮忙”。
我沉默了,这整件事情,该去怪谁?到底是谁的错??
那个女子是值得同情的,她的可悲在于遇见了错误的人,错误地怀上了孩子,又错误地选择了复仇的不归路。
也许那个背弃女子的男人该感到庆幸,因为要是我们没有无意中破坏了女子的计划,他恐怕已经一命归西为他的可耻的行为赎罪去了。
最可怜的是那个孩子,甚至没能看上一眼它的母亲,以及这个剥夺了它生存权利的世界,就被出卖了灵魂,变成了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在仇恨中纠缠着,挣扎着,永世无法超生。
……
故事听完了,可我还有很多细节想不明白。
凡事不必那么较真,白泽如是说。
“你能不能告诉我,那晚我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救了我?”我问。
“不能”,他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为什么不能?”我几乎是条件反射。
“因为我不喜欢在已经过去的事情上纠缠不清。”他的回答就像在说他不喜欢吃某个东西似的轻描淡写,干脆得让我哑口无言。
“是不是墨墨?”我不甘心。
他沉默。
“那是不是你……”,我做最后一搏。
他仍然沉默。
我靠,这人高傲起来就是不一样!拽得都这么有资本啊!我在心里骂道。然后偷偷瞄了瞄白泽,见他没有反应。可惜他不会读心术,我暗爽了一下。
“那么那些人都怎么样了?这个总可以告诉我吧?”
他看着我,脸上有一点点的疑惑。
“那个女人啊,胎儿啊,蛊雕啊,卜吉啊……”我一个一个地数。
“还能够怎样?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了。”他终于开了口。
好吧,这个回答我基本满意。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往门外走去。
刚跨出门口,他忽然说了一句:“至于那个胎儿,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什么?我一怔,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在我身后关上了。
经过走廊的时候,发觉风很大,于是先去了大堂关窗。
“啪”的一声,书架最上层靠边的一本旧书被风吹得掉了下来。很残旧的线装本,是先前从阁楼里翻捡出来就被遗忘了的其中一本。
又一阵风吹过来,书页被哗哗地翻开来,最后停留在某一页,我往上面瞥了一眼,目光就离不开了。
上面画着一副图,黑色的大鸟,似鹰非鹰,目光犀利,头顶一只锥形的角尤为注目。
图下面写着一行注解:
“山海经·蛊雕:
【原文】鹿吴之山,上无草木,多金石。泽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滂水。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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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更新时间2012…3…4 21:49:54 字数:429
几天后,宏瑞真的和我告别,回去属于她的城市了。
那段梦魇般的经历没有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一丝的痕迹,我想这是件好事。我也不打算告诉她,以后也不会,有些东西,还是让它烂在肚子里吧。
跟她一起恢复的还有她那无与伦比的精力,以至于她一想起来就追着我问之前的那个小帅哥到哪里去了?现在这个银发的帅哥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只好骗她说之前的小帅哥有事回家去了,现在这个帅哥是来接他的手帮忙的。
她就感慨,小合你找帮手的要求可真高啊。然后又问我更喜欢那种类型,不待我回答就瞪着天花板想入非非地说这两种她都喜欢,一脸的花痴样。
安静下来想起白泽最后那句话,我还是有些不安。但我希望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宏瑞回去没多久,就给我打来电话兴奋地说,她的未婚夫回来了,他们打算月底就结婚,然后去欧洲开始他们的蜜月之旅,她还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我真为她感到高兴,可我实在走不开,我不能仍下昏睡中的墨墨不管。
宏瑞很遗憾,她说缺乏我的祝福的婚礼是不完美的。
我笑了,傻瓜,我会在远方为你祝福的。
永远。
第一章 跳神
更新时间2012…3…5 21:24:31 字数:1952
还有几天就是藏历新年了,在这之前要先过个驱鬼节。这个奇特的节日就在藏历的年二九,过了这天就算正式拉开了新年的序幕,所以说这天是藏族人一年当中最忙碌最隆重的一天。
驱鬼节在藏语里叫作“古突”,藏民们认为新的一年来临之前必须驱鬼消灾,以祈祷来年的吉祥如意。在这一天,各地的寺庙都会举行盛大的跳神活动,大街小巷都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藏族的跳神也叫“芭羌”,它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跳大神,也不是一般娱乐性质的舞蹈,而是一种独特的宗教仪式,目的是向人们宣扬藏传佛教教义。表演者均为寺院里的僧人,这些僧人除了学研读佛经外,还要专门学习跳神的舞步和唱腔,因为其步伐和唱腔都是按照密宗教义而设计的,每一步每一句都有其表达的特殊含义,所以表演者必须严格按照仪式的程序,否则会被视为亵渎神灵而受到惩罚。
跟邻居家的顿珠约好了一起去看跳神舞,于是这天早早地起床梳洗。顿珠非要帮我扎辫子,她说这样的盛会一定要盛装出场。“会有很多小伙儿哦”,她伏在我耳边悄悄地说。藏族姑娘早当家,她们家务农活非常繁琐,平日里少有机会和年轻男子交流认识,所以利用赶集和节日盛会来寻找心仪的对象就成了她们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那些小伙儿在我家那两口“人”面前还不都得黯然失色,我暗想。
宏瑞说我暴殄天物,这么两个帅哥放着都不会好好利用一下。可要是她知道了他们的原型是什么,估计她会立刻收回那些话。
在顿珠的坚持下,我顶着一头小辫子和五彩串珠出门了。
第一次梳藏式的发型,感觉挺新鲜的,和穿得花花绿绿的顿珠一起在路上走,颇高的回头率极大地满足了我平日里被墨墨打击得落花流水的可怜的虚荣心。
我边走边想,要是那家伙看见的话,肯定要笑死我了。可惜他不在,这又未免让我有些难过,因为我连给他笑话的机会都没有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觉得烦,见不着的时候又会怀念。人为什么总是生活在这样的后悔中呢?我困惑。
“快看!我们到啦!”顿珠指着前面,兴奋得脸红扑扑的。
寺庙门口的场地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很多都是扶老携幼全家出动来看。演员们已经到位了,正整理着服饰和道具。顿珠拉着我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终于找到了个视线还算宽敞的空隙,伸长了脖子看。
来藏区,跳神舞是一定要看的。虽然对于我这些外行来说,主要是图个新鲜和热闹。但是不得不说,跳神是一场及其华丽和震撼的视觉盛会,因为你能想到到色彩几乎都能在演员的身上找到。在这里,我才知道如此多的色彩组合在一起非但不觉得花里胡哨,反而更加深了神秘的意味。
我个人觉得跳神最独特的看点在于——面具,和其他戏种的面具不同,跳神的面具一般是立体雕刻,色彩绚丽,并且涂饰纯金细粉。除了比较常见的善面菩萨佛僧和人物动物形象外,还有许多青面獠牙的鬼怪和护法神,或平和,或威猛,或丑恶,或狰狞,给人印象强烈而又深刻。
等了一会儿,场上鼓钹长号齐鸣,红衣高冠的喇嘛仪仗队出场了,后面跟着牛头马面造型迥异的群神乱魔,他们边走边舞,绕场一周,表示净化场地,祈请诸神入位。
开场完毕,仪式正式开始了。扮演各种角色的演员们头戴面具,身着色彩华丽的服饰依次入场,在舞钹、唢呐和长号的伴奏下舞蹈起来,用各种手势步法,或用刀盾等道具来表达佛教寓意,每段舞蹈之间还会穿插着用哑剧的方式讲述的一些佛经本生故事。
踮着脚伸长了脖子看得很费力,顿珠问我要不要再往前一点儿,我欣然同意。
往前挤了没几步,顿珠就被淹没在人群里了,“顿珠!泽仁顿珠!”,我提高叫了几声,引得周围几双陌生的眼睛看了过来,窘得我连忙闭了嘴。在密度如此之高的人群里找人谈何容易,我只好弓着背低了头朝着她过去的方向奋力挤了过去。
突然前面一空,之前的压迫感消失了。
我纳闷着一抬头,发现自己居然挤过了头,已经挤出了人群,进入了表演场地。
惨了惨了,又出洋相了!
瞅瞅周围似乎没什么人注意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