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将少女平淡得近乎冷漠口气的语言吹散在空中。
久久的,不再有任何动静。
荒逆摊开自己左手,记忆中那双温暖的手就像是细沙一般风华飘散开去,怎么都抓不住了,“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那个人把我和妈妈抛下了。后来妈妈又把我给抛下了。”
她一个人,
仿佛格格不入,
就像是周围很吵闹,她却感觉不到。
——你这个没人管的野孩子。
——她只不过是个野孩子罢了!
——野孩子,没人管的野孩子。
——没人要没人管的野孩子啊!
没有管,没人要……
确实,其实讲的没错。
她知道,她无权去怨那个抛下她们的人,当年的情况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她根本没有资格去怨恨。她也更加不能怨恨她为爱痴狂的母亲,因为她的抛弃并不是她愿意的。
那么,她又要怨谁,谁也不能怨。
罢了,些许她就是这个命。
莫名的,就像是酒心巧克力,故作坚强的外表,腐蚀糜烂的内心。
奇怪的脆弱,奇怪的孤独,奇怪的悲伤,奇怪的思念,奇怪的自卑,奇怪的期盼,奇怪的自我怀疑。这些情绪全部都好奇怪,她自己也很奇怪,奇怪的死去活来。
她每年总会在此时万分难熬,不光是对母亲的思念而已。
那种即将被抛下的孤寂感与恐慌重新从胸口钻出,将那道疤痕再血淋淋的撕开,让她重新体会一遍那残酷的隐形伤痛。
陷入自己沉思的荒逆是因为左手掌上温度才回过神来的,她低垂着眸子不自在的不去看锡也的眼睛,第一次将自己的心思坦白给一个人听,荒逆感到不安与彷徨。
“……我明白。”锡也的话语含着笑,仿佛包含晴朗苍穹的蓝眸清明爽朗。
荒逆,
他,其实一直都明白。
那个伪造着一脸冰霜刻薄与讽刺笑意的少女有一颗很温暖很温柔的内心。她对待每个在乎的人都小心翼翼,却又故作强硬,她就像是一个走在黑暗中的旅人,无限渴望着光芒与羁绊。她的脆弱他明白,她的孤寂他明白,她的害怕他明白,她的心情他都明白。
但是……
“荒逆,其实我很高兴呢!”
就是这样似乎将自己的世界与外界封闭的荒逆,正在努力的向他坦白自己的心情与从来闭口不谈的身世,她将她世界的大门开启了一条小缝,小心的从里面探出头望着他。这使原本在门口安静守候她开门的少年不禁喜出望外开来。
他,也真的对眼前的少女感到非常知足与感激。
幸好,她并没有因为儿时的经历一蹶不振,心灵蒙上阴霾与暗淡。也幸好,她并没有因为她父母的经历而一味懦弱胆怯着,以至于失去了信心。她直视了他对她的感情也勇敢地承认了自己的心情,让他拥有了这样别扭的可爱的她。
少年柔声问着,“呐,我可以,喊荒逆‘阿逆’吗?”
——阿逆。
这个熟悉的称呼让荒逆的眼神渐渐拉远,妈妈也这样叫她呢。
它对她的意义不只是一个称谓而已。
荒逆抬起头望着锡也的脸庞,唇角的笑花悄然绽放,烟灰色的眼如同冰雪全然消融的春季,“嗯。”
这即将是一个新的羁绊,新的牵挂。
荒逆缓缓扭头回望那空荡荡的街道尽头,也许她现在有些理解母亲的心情了。
那种在她眼中愚蠢的做法,她现在突然有点明白了。
——落日依旧,暮霞如血。
——一切都没有改变,
——唯一的变,就是你我的羁绊。
——栀子花树与夕阳见证着,
——那是永恒的爱,一生守候与喜悦。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二】独占
看着大街上许多人手上抱着一束芒草,荒逆这才意识到今天是“十三夜”。
十三夜就是每年的九月十三日,是日本传统的观月日。在这天大家都会插芒草,供上豆、栗、糯米团子之类的吃食。
荒逆默默移开了停留在芒草上的视线,依靠在长凳上的背脊微松,目光斜斜地扫到一边。千叶婆婆暂时关店休假一段时间,这让她一下子无所事事起来。
“早上好,荒逆。”
这声招呼让少女条件反射的从长凳上站起身来恭敬地冲着眼前这个亚麻色长发笑的温暖的女性回应,“小百合阿姨,早上好。”
“不要这么拘谨嘛,荒逆。”她望着荒逆开心地弯起松绿色眼眸,“今天可是十三夜,荒逆来我们家赏月好吗?”
“诶?但是,现在还没有到晚上……”
“没关系啊,阿姨可是很欢迎荒逆来吃晚餐的哦!”
荒逆招架不住地瞪圆了眼睛,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之下迟疑的点了点头,“那,那么,打扰了,小百合阿姨。”
帮着小百合阿姨提着手中的蔬菜与肉类,荒逆细索着锡也应该是还没有把他们交往的事情告诉阿姨。偷偷的瞟了一眼身边心情愉快哼着曲子的人,荒逆担心的抿了抿唇角,也不知道阿姨同不同意她和锡也交往呢……
走进东月家,荒逆刚将手中的食材放到厨房并听见锡也诧异的声音,“阿逆?!”
“啊,锡也,你来的正好呢,我邀请荒逆来我们家赏月呢。”
“原来是这样啊!”锡也挠了挠亚麻色的短发,“正好,我最近也想带着阿逆来家里呢。”不知不觉的,他已经走到荒逆身边,轻松的神情染上了几分郑重。
黑发少女莫名地望着他,眉宇疑惑的拢起,“锡也?”
小百合“咦”了一声,笑着道,“看来锡也是有什么要说呢。”
“嗯,是啊,我要和妈妈报告呢。”锡也扎着眼,默默握了握起少女垂放在身边的手,“我和阿逆正在交往呢,所以要带回来给妈妈看看哟!”
烟灰色眼眸随着平淡的话语微缩,耳根泛红,荒逆慌张地想要说些什么,“那个,等等,锡也……”,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已是紧紧地攥紧。
“啊,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小百合并没有产生荒逆想象中的情绪,而是惊喜地将双手一合,“这样真是太好了呢,我看着荒逆长大,也很喜欢荒逆呢。”绿色眼眸显得神采奕奕,像是雨后被雨水冲刷过得清亮绿叶,“唔,要是荒逆和锡也结婚的话我就更加高兴了。”
“这,这个……”荒逆松下一口气,也不知要说些什么。
小百合微笑的望着眼前这个努力保持镇定的少女,心中感叹曾经那个对他人疏离警惕的女孩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像是包裹在身边的冰层融化了,整个人周身的气质显得更加亲切,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却意外的平和了。
特别是望着锡也的眼神,沾染着一份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呢。也许,这个孤独的孩子改变的一部分原因也正是因为锡也也说不准。
真是太好了,她一定是很喜欢锡也的呢。
荒逆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克制着心中的难为情,望着小百合脸庞上挂着的鼓励笑容,也不由地翘起了嘴角。
小百合阿姨和锡也真的很像呢,都是可以给他人带来和煦阳光充满包容的人。
突然,微笑着的女性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啊,我要去准备晚餐了!”
“那个,请务必让我帮忙!”荒逆走上前。
“咦?可以吗?那么就拜托你咯!”
少女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是。”
锡也歪着脑袋,打趣说:“呐,阿逆,你这是要往贤妻良母方向发展的节奏吗!”
剑持眼角一跳,默不作声的往厨房走去,拂了拂发丝遮挡住了通红的耳尖。
锡也看着黑发少女戴上白色围裙,手脚麻利的开始切萝卜丝,面目平静一脸专注。他的蓝眸悄然弯起,他仿佛可以看见她与他不远的将来。
他突然很想知道荒逆现在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和他一样。积压在胸口的幸福感是不是已经快要满的装不了了呢。
她想要的家,她感受到了吗?
这种幸福感,就是家的味道哦,阿逆。
荒逆拿着长柄汤勺搅拌着锅中“咕噜咕噜”作响的汤底,袅袅的白烟伴随着香气将眼前的事物变得朦胧。
“呐,荒逆的厨艺真不错呢。”一边的小百合嗅着香气满脸笑意,“汤底熬得很香呢。”
荒逆茫然的抬起头,“诶,只是很普通的汤底……”这是小时候妈妈一直煮的,少女的眼底浮现出怀念的神情,小的时候,是妈妈握着她的手与她一起搅拌着汤勺呢。
“真的很香呢,这么说起来,荒逆和锡也的厨艺似乎不相上下呢。”小百合弯起眸子。
几缕碎发从少女鬓边垂落,将她在朦胧中温柔的侧脸显得更加柔美,清冷的烟灰色眼底此时平和温婉地流淌着柔和的气息,“没有呢,锡也做的菜真的很好吃。”
“荒逆不要太谦虚了呢,锡也的话,就拜托你咯!”小百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荒逆耳边炸开,她搅着汤底的手一颤,差点将汤勺掉到锅里去。
黑发少女的背脊挺得直直的,表情透出一股严肃认真,“嗨,请放心吧。小百合阿姨。”
“唔,不要这么紧张啊,荒逆!”小百合愉快的轻笑着。
浑身僵硬的荒逆用力的握着汤勺,好不容易克制的平静外表蓦地被一声话语打散,“好香呢,阿逆。”
——“咣当……”
脱手的汤勺敲击到锅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它没入汤中的时候,荒逆眼疾手快的将它捞了起来,“真是的,我吓了一跳啊。”
“啊,看见妈妈和阿逆好像很愉快的样子,就忍不住过来问问在说些什么呢。”
小百合“咦”了一声,“我刚刚才说到要将锡也拜托给荒逆呢。”
“原来是这样啊!那阿逆怎么说呢?”
绿眸女子望着锡也透着一股紧张的眸子,揶揄的眨了眨眼,“荒逆可是非常郑重的答应了我的拜托呢!这样的话,锡也也要好好珍惜荒逆才行。”
松了口气的少年绽放出最温柔的笑脸,“那是当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