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些,杨谦也从没有一刻忘记过。
杨谦可以记得这些事情,也可以选择离家不归断绝与杨兆和的父子关系,但要是让他把手中掌握的足以控告杨兆和的证据交给蔡行楷或者警方,他也还是会犹豫。
大义灭亲那都是章回小说肥皂剧里的“传奇”“杜撰”,真临到头上,能毫不犹豫直接就去“灭”的人,估计全世界也找不出几个。
说的再不堪,那终究也是生养了自己多年的亲生父亲啊。
杨谦纠结就纠结在这儿了,他是最清楚真相的人,但他实在下不去那个狠手。
路一寒毕竟懂杨谦甚深,他明白杨谦心里最深处还是柔软的,也明白杨兆和在他幼年时也的确曾是一个合格的好父亲,单凭这一些,杨谦也不能把杨兆和全盘否认。
也许有人会骂杨谦优柔寡断,但对路一寒来说,这偏偏是杨谦最值得他爱的一点。
于是为了劝杨谦“放下”,路一寒才会腆着脸来找蔡行楷劝帮忙解杨兆和。
哪怕,他恨杨兆和,恨得咬牙切齿夜不能寐。
路一寒的想法是,他把真相都告诉了蔡行楷,证据却不一定非得给他(横竖他身后还有个强大到深不可测的白瑞德呢,不是么)。
只要控告或揭发杨兆和这关键的一步,不是从杨谦那里开始的,就好。
第三十二章:出院了,放下了,团圆了
十一天后,白瑞德甲流康复。
蔡行楷特意跟医院请了假,打车去胸科医院接白瑞德。
天气还不错,明亮却不燥热的阳光掠过水泥墙的一角,温和的落在大门前的长廊里。
戴着口罩的白瑞德,在医生护士的夹道欢送中走下短窄的小台阶,一眼就看了蔡行楷。
五官清俊的青年捧着一束色彩素丽的干花,殷勤的迎过来,“恭喜出院。”
白瑞德大方的接过花束,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行楷,谢谢你来接我。”
原本该是三个人来接白瑞德出院,不过另两位很自觉的没来客串飞利浦,给白瑞德和蔡行楷制造了相处的时间跟空间,最重要的是那种微妙的不可言说的气氛。
白瑞德住院这小半个月,蔡行楷几乎每天都会跟他通个电话,难得没有手术的那几天,他则会提前下班或者请假去医院探望白瑞德。
两人刚刚确定的关系在这场意外的流感中,一天比一天更加稳定,感情也随之升温。
那天在咖啡馆跟杨谦、路一寒谈过之后,蔡行楷当场并没作出明确表态,但是对白瑞德,他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蔡行楷承认他当时是很震惊的,不过,他同时也是个能把事情分的很开的人。
他从来不会把一个人的错迁怒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就算他们是父子,他也能很清楚的意识到他们之间的不同。
谁叫他从小所受的“家庭教育”就是这样呢?
如果蔡行楷的父母能在活着的时候这哥俩一视同仁的关怀疼爱,蔡行楷的心里也许不会背负这么重这么久的包袱,也不会总是把人跟情、人跟事分的这么清楚明白(蔡行楷始终都认为,父母能把他和小迪分的那么明白,他也可以把父母的死跟杨兆和分开想——连带的,他也可以把并不算无辜的白荣军从这场是非中单独剥离出去)。
从理智的一面来说,蔡行楷很清楚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但他却无意去改变。
蔡行楷微微点头,笑道:“这有什么可谢的。”说着话,他很自然的伸手半揽半托的轻扶住白瑞德手肘,牵着他往路边走了几步,伸开手臂去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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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森和小迪进门的时候,炉灶上用小火熬煮的甲鱼乌骨鸡汤已经香味四溢,浓郁的鲜香顺着厨房飘向窄小的餐厅、客厅,弥漫在整间屋里,惹得人垂涎三尺。
蔡行楷在厨房里又是择洗又是切剁,忙的不亦乐乎,连两个弟弟进门都没注意。
艾瑞森边换着拖鞋,边皱着鼻子冲坐在老沙发里看电视的白大爷唠叨:“哥,你现在可是真幸福了啊,一出院就能吃到蔡大哥做的好料。”
白瑞德慢吞吞转过头,瞧瞧他,又看看站在艾某人身边的小迪,得意的呲呲牙,“怎么,你嫉妒?”
“我当然嫉妒……”艾瑞森夸张的咂咂嘴,一屁股坐到白瑞德斜侧的单人沙发里,“想当年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进了蔡家,吃到蔡大哥做的饭菜。你倒好,明明自个儿做了一手好菜却从来不给我吃,现在又这么轻松就把蔡大哥拐到手!”真是让他情何以堪啊。
小迪喷笑,“阿森你真没出息,”站在沙发后伸手拨拉着艾瑞森一头浓密的黑发,“瑞德大哥现在跟我哥什么关系你还嫉这个妒?你以后想吃什么就跟我哥说呗。”
叨叨那些有的没的干嘛。
“我不平衡啊——”艾瑞森郁闷,往后抬起头瞧着小迪垂落的视线,“想当年我刚开始‘追求’你那会儿,你老是绷着脸不待见我,蔡大哥也对我冷冰冰的,把我那脆弱的心灵打击的多惨啊,我可是硬着头皮拼了老命才终于被你们接受的。”
小迪啼笑皆非,“你那意思是瑞德大哥‘这么容易’就追到我哥,太简单了?”
“呃……”艾瑞森闻言梗住,“那个……我也不是那个意思……”苦着脸悄悄自家老大似笑非笑的脸,他哀怨的抓抓头皮,“哎呀你们就当我在‘乱吠’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胡说八道什么。”
为他家老大提心吊胆了小半个月,在今天看到他康复出院,而且多年的苦恋也终于修成正果,艾瑞森高兴欣慰的不得了,不过在想想十年前“孤军奋战”的自己(毕竟白瑞德把心事藏的太好,艾瑞森早几年可从来都不知道他老哥是喜欢蔡行楷的),就忍不住要碎碎念几句,不然怎么对得起可怜的自己=皿=
“哟,阿森你那张脸怎么皱成那样?”蔡行楷端着砂锅走出厨房,随意的一瞥,恰好看到艾瑞森皱巴巴的脸,“你吃桌上的苦瓜了?我还没拌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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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跟白瑞德第一次到蔡家那天有点相像,气氛却与上次迥然不同。
最起码,此际的白瑞德和蔡行楷,已经大大方方的坐在了一起。
蔡行楷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再加上艾瑞森打开了他带来的一瓶好酒,屋里菜香、酒香齐备,居然很有种春节时一家团聚的融融幸福。
白瑞德看着眼前的酒杯被艾瑞森亲手斟满,微微的勾起嘴角,“82年的干邑。”大本钱。
艾瑞森边给蔡行和小迪楷倒酒,边笑,“今天是好日子,喝好酒是应该的。”
待艾瑞森坐定,蔡行楷擎起酒杯晃了晃里面浓香的美丽液体,说道:“恭喜白瑞德出院,祝福咱们的未来!”
“恭喜瑞德大哥康复,”小迪笑眯眯的也举起杯子,“也恭喜大哥终于答应跟你‘相亲相爱’!”看了看身边含笑不语的艾瑞森,又补充道:“也祝我们所有人永远开心!”
“——永远在一起!”
艾瑞森和白瑞德异口同声的接上这句话,四个人都笑了。
第三十三章:哥俩为爱出柜,真相因恨大白(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垂落的百叶窗帘一行一行的投落在室内,明净温和的光线一路蜿蜒向上,最终没入床上层叠堆积的浅色花格的被单皱褶里。
床头的液晶表数字跳到8:00,忽然发出了“滴滴”的鸟鸣脆响。
熟睡在床左侧的男人闭着眼伸出手,在床头柜上胡乱的摸索着,象牙色的细长手指又摸又捏的滑动半天,终于精确的摁上了液晶表的开关。
房间里霎时安静如初。
但是下一秒,男人却蓦地睁开漆黑的双眼,忽的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坐起来。
薄而宽大的白底蓝花的鸭绒被松松的披挂在男人光裸的身体上,白皙的皮肤在阳光打下的暗影中显出某种异样的纯粹诱惑,两条长腿微蜷在身体的两侧,男人就着这个大猫似的慵懒姿势懵懂的在床上做了好一会儿。
直到活动干涩的眼睛看清楚时间,他才没好气的拍了拍装睡的枕边人,“——白瑞德,你又乱动我定的闹钟!”
自从白瑞德出院到现在,两人已经在蔡家同居了快两个月。
蔡家的房子在蔡行楷的设计和白瑞德的出钱出力下,被改造的焕然一新,小迪原来的卧室跟客厅被打通了改建成主卧室,而蔡行楷的卧室则被改成了书房。
因为从这儿走距市立医院比较近便,所以小迪搬去艾家的别墅与艾瑞森同居,而白瑞德则为了照顾蔡行楷的工作搬过来跟他同居,过起幸福又愉快的夫夫生活。
“反正今天你休息不是吗,”白瑞德张开眼,靠着床头坐起来,一伸手就把蔡行楷拽进怀里抱着,“我只是想让你多休息会儿——昨晚,你一直就没睡呢。”
想起天将亮时勉强饕足的男人,才终于止住对自己的热情需索,蔡行楷紧贴在白瑞德胸口的脸侧微微的红了,“……老这么做下去,我的腰迟早会断掉。”
白瑞德挑挑眉,摸上他的腰侧,颇暧昧的来回揉捏着,“哪里有断掉?”行楷的腰可是柔韧的很呢。
蔡行楷被他捏的腰一软,差点一口气堵进喉咙里,“白瑞德……!”
“什么事,”白瑞德笑的痞痞的,手上的动作更加放肆露骨,“我的少爷?”
蔡行楷被他逗的笑出声,脸也更红了,“——别再来了,我受不了的。”一晚上折腾那么多次,他体格再好也承受不了,尤其那个难以明言的地方原本的作用就是只出不进。
白瑞德轻捏住蔡行楷的下巴迫他抬头看向自己,低头温柔的吮吻了他的嘴唇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喃叹道:“行楷,我爱你。”
蔡行楷勾起嘴角,眼里倒影的是对方俊朗无俦的脸孔,“我也爱你。”
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