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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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许诺-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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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昊语气缓和,却词锋犀刊,句句击打到要害,王母一时语滞,少昊未等她发作,又是恭敬的一礼,“不管怎么说,都是轩辕妭冒犯玉山在前,王母罚她必有因。晚辈今日是来向王母请罪,我与轩辕妭虽未成婚,可夫妻同体,她的错就是我的错;我身为男儿,却未尽照顾妻子之责,令她受苦,罪加一等。
  王母被他一番言辞说得晕头转向,气极生笑,“哦?那你是要我惩罚你了?”
  “晚辈有两个提议。”
  “讲。”
  “请囚禁晚辈,让我为轩辕妭分担三十年。”
  “还有个提议呢?”
  “请玉母当即释放轩辕妭,若将来证明宝物确是她所拿,我承诺归还宝物,并且为玉山无条件做一件事情,作为补偿。”
  所有听到这番话的神族都暗暗惊讶,不管王母丢失的宝物多么珍贵,高辛少昊的这个承诺都足以,更何况证据不足,已经惩罚了六十年,少昊又如此恳切,如果王母还不肯放轩辕妭的确有些不对了。
  王母面上仍寒气笼罩,“如果这两个提议我都不喜欢呢?”
  少昊微微一笑,“那我只能留在玉山上一直陪着轩辕妭,直到她能下山。”
  这个少昊句句满是恭敬,却逼得王母没有选择,如果她不配合,反倒显得她不讲情理。王母气得袖中的手都在抖,世人皆知玉山之上无男子、若换成别的神族高手,她早把他打下山了,可眼前的男子是高辛少昊一一凉鸿一现却名震千年的高辛少昊,她根本没有自信出手。
  王母把目光投向了远处.默默地思量看,少昊也不着急,静静等候。
  几瞬后,王母心中的计较才定,面上柔和了,笑着说:“你说的话的确有点道理,轩辕妭若只是无心冒犯,六十年的幽禁足以惩戒她了,如果她不是无心冒犯,那么我以后再找你。”王母对身后的侍女吩咐,“去请轩辕妭,告诉她可以离开玉山了,让她带着行李一块过来。”
  少昊笑看行礼,“多谢王母。”
  西陵珩呆在玉车内,天大的事请竟然被少昊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她必烦赶在王母发现她失踪前主动出去。
  她下意识地看向那袭红衣,不想蚩尤正定定地盯看她,他的目光凶狠冰冷,眼中充满了震惊、质疑、愤怒,甚至带着一点点期盼,似乎在盼看她告诉他,她不是轩辕妭,她只是西陵珩。
  西陵珩不知为何,居然心在隐隐地抽痛,她想解释可最终却只是嘴唇无力地翕合了几下,抱歉地深深低下了头。
  她伸手去挑开帘子,啪嗒一下,帘子被一条绿色的藤蔓合上,藤条吸住了她的手,她想要推开它,它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不肯让她出去。
  可是她必须赶在侍女回来前出去,她一边用力地想要抽手,一边抬头看向蚩尤。蚩尤脸色苍白,身子僵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看她。
  西陵珩紧紧地咬着唇,用力地抽看手,藤蔓却是越缠越紧,眼看着时间在一点点流逝,西陵珩一咬牙,挥掌为刀,砍断了藤蔓,跃下玉壁车,走向少昊。
  少昊看到她,微微而笑,一边快步而来,一边轻声说:“阿珩,我是少昊。”
  明明见到这般出众的少昊很欢喜,可是那藤蔓却似乎缠绕进了心里,一呼一吸间,勒得心隐隐作痛。阿珩匆匆对少昊说:“我们下山吧!”
  “好。”少昊很干脆,向阿珩伸出手,她迟疑了一下,握住他的手。他拉看阿珩跳上玄鸟,玄鸟立即腾空而起,少昊站在半空,对王母行礼,“多谢王母成全,晚辈告辞。”
  玄鸟展翅远去,阿珩回头望去,桃花衬下,落英缤纷,蚩尤一动不动地站看,仰大盯看她,唇角紧抿,眼神冷厉。
  鸟儿越去越远,那袭红衣却依旧凝固在那里,鲜红得灼痛了她的眼睛。
  希望蚩尤能明白她的苦心,不要怨恨她,可不明白又如何?也许她们本就不该再有牵连,毕竟她的真名叫轩辕妭。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珩才想起身旁站看她的未婚夫婿高辛少昊。
  她不敢抬头,只看到他的一角白袍随风猎猎而动,动得她心慌意乱。
  自从懂事,她就想过无数回那个少昊是什么样子,四哥总笑着宽慰她,天下的男人都会在少昊面前自惭形秽。她总觉得是四哥夸大其词,如今,她才真正明白,四哥一点都没夸张。
  阿珩不说话,少昊也不吭声。
  长久的沉默令她觉得尴尬,阿珩想是否应该对他说一声“谢谢”,鼓起勇气抬头,入目是一张煞白的脸,未等她开口,少昊的身子直挺挺地向下栽去,玄鸟一声尖锐的哀鸣,急速下降去救主人,阿珩立即运足灵力,无数蚕丝从她衣上飞出,在半空系住了少昊。
  玄鸟带看她们停在一处不知名的山涧中,阿珩随手一挥,将一块大石削平整,权作床榻,把少昊放到上面。
  少昊脉息紊乱,显然刚受过伤,阿珩只能尽力将自己的灵力缓缓送入他体内,为他调理脉息。
  傍晚时分,少昊的脉息才稳定下来。阿珩长吐了口气,擦看额头的汗珠。
  难怪她刚才说走,少昊立即就走,原来他怕王母看出他身上有伤。可天下谁有这本事能伤到少昊?阿珩一边纳闷着,一边双手抱看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细细打量着少昊。
  少昊面容端雅,一对眉毛却峻峭嶙峋,像北方的万仞高山,孤冷伫立,寒肃苍沉。
  阿珩好奇,他的眼睛是要什么样,才能压住这巍峨山势?
  正想看,少昊睁开了眼睛,两泓明波静川,深不见底,宛若南方的千里水波,有云树少鸱的逍遥、烟霞箫鼓的散漫、翠羽红袖的温柔,万仞的山势都在千里的水波中淡淡化开了。
  阿珩被少昊撞个正看,脸儿刹那就滚烫,急急转过了头。
  少昊不提自己的伤势,反倒问她:“吓看你了吗?”
  西陵珩低声说:“没有。”
  “我随你哥哥们叫你阿珩,可好?”
  “嗯。”阿街顿了一顿,问,“谁伤的你?”
  少昊坐起来,“青阳。”
  “什么?我大哥?”阿珩惊讶地看少昊。
  少昊苦笑,“你大哥和我打赌,谁输了就来把你带出玉山。”
  阿珩心里滋味古怪,原来英雄救美并非为红颜。而他竟然连误会的机会都不给她,就这么急急地撇清了一切。
  “你被幽禁在玉山这么多年,有没有怨过你大哥对你不闻不问?”
  阿珩不吭声,她心里的确腹诽过无数次大哥了。
  “王母囚禁你后,你母后勃然大怒,写信给你父王,说如果他不派属下去接回你,她就亲自上玉山要你,后来青阳解释清楚缘由,承诺六十年后一定让你出来,才平息了你母后的怒火。
  阿珩眼眶有些发酸,她一直觉得母亲古板严肃,不想竟然这样纵容她。
  少昊微笑着说:“青阳想把你留在玉山会十年,倒不是怕王母,而是你上次受的伤非常重,归墟的水灵只保住了你的命,却没有真正治好你的伤,本来我和青阳还在四处搜寻灵丹妙药,没想到机缘凑巧,王母竟然要幽禁你,青阳就决定顺水推舟。玉山是上古圣地,灵气尤其适合女子,山上又有千年蟠桃,万年玉髓,正好把你的身体调理好。
  原来如此,这大概也是蚩尤为什么六十年后才来放她出玉山的原因,她心下滋味十分复条,怔怔难言。
  少昊笑道;“若不是这个原因,你四哥早就不干了。昌意性子虽然温和,可最是护短,即使青阳不出手,他也会自行想办法,还不知道要折腾出什么来。”
  阿珩忍不往嘴角透出甜甜的笑意,“四哥一向好脾气,从不闯祸,他可闹不出大事来。”
  少昊笑看摇头,“你是没见过昌意发脾气。”
  “你见过?为什么发脾气?”西陵珩十分诧异。
  少昊轻描淡写地说:“我也没见过,只是听说。”
  阿珩问:“我大哥在哪里?”
  少昊笑得云淡风轻,“他把我伤成这样,我能让他好过?他比我伤得更重,连驾驭坐骑都困难,又不敢让你父王察觉,借着看你母后的名义逃回轩辕山去养伤了。
  阿珩说:“你伤成这样,白日还敢那样对王母说话?”
  少昊眼中有一丝狡黠,“兵不仄诈,这不是讹她嘛!她若真动手,我就立即跑,反正她不能下玉山,拿我没辄!”
  阿珩愣了一愣,大笑起来。鼎鼎大名的少昊竟是这个样子!
  笑声中,一直萦绕在他们之间的尴尬消散了儿分。
  正是人间六月的夜晚,黛黑的天空上星罗密布,一闪一灭间犹如顽童在捉迷藏,山谷中开着不知名的野花,黄黄蓝蓝,颜色错杂,树林闻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夜袅的凄厉鸣叫,令夜色充满了荒野的不安,晚风中有草木的清香,吹得人十分舒服。
  少昊站了起来,刚想说应该离去了,阿珩仰头看着头,轻声请求:“我们坐一会再走,好吗?我已经六十年没看过这样的景致了。”
  少昊没说话,却坐了下来,拿出一葫芦酒,一边看着满天星辰,一边喝着酒。
  阿珩鼻子轻轻抽了抽,闭看眼睛说:“这是滇邑的滇酒。”
  少昊平生有三好一一打铁、酿酒和弹琴,看阿珩闻香识酒,知道是碰见了同道,“没错,两百多年前我花了不少功夫才从滇邑人那里拿了这个方子。”
  阿珩说:“九十年前,我去滇邑时贪恋上他们的美酒,住了一年仍没喝够,雄酒浑厚,雌酒清醇,分开喝好,一起喝更好。”
  少昊一愣,惊讶地说:“雄酒?雌酒?我怎么从没听说过酒分雄雌?”
  阿珩笑起来,“我是到了滇邑才知道酒也分雌雄。一个酒酿得很好的女子给我讲述了一个故事,她说她的先祖原本只是山间的一个砍柴樵夫,喜欢喝酒,却因家贫买不起,他就常常琢磨如何用山里的野果药草来酿酒,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有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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