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青阳随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应声坐下。
青阳不是傻子,在宫里长大的女人也不可能有那么傻。或许一开始她们两个的目的是来监视驸马是否出轨,但到此刻,这个理由成了一面幌子,两个女人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坐在雕栏边喝着茶,心不在焉地看着楼下台子上的舞女们表演,注意力却都集中在对面那一扇紧闭的房门上。
丝竹声响,歌舞声起。
楼下衣着暴露的女人们在唱着,跳着,进来的客人们越来越多,不过一会儿功夫,楼下大堂内已高朋满座。
两名身着红纱薄衫,裸露着香肩的娇美女子为一位鸨母引到对面房门前,鸨母轻叩了一下,房门随即打开,白浩筝随侍的小厮出来和那名鸨母交谈了两句,即放了她们进去,片刻后,却只有鸨母一个人从里面出来,房门随即再次掩上。
青阳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握成拳紧紧地攥着。片刻前明镜般的心思全被这两个进去的女人搅乱成一滩浑水,一双明眸瞪着那扇房门,嘴唇轻微地颤动着。仿佛压抑着此刻的一腔愤怒。
流光伸手按住她的拳头,安慰道:“别急,再等等。”
“呼!”青阳吸了口气,挤出一个难看的苦笑,转过头来看着茶杯里的茶水,不再瞪眼瞧对面的情形。
里面有四个男人,那两个姑娘不一定就是驸马叫的,兴许是其他三个要的也不一定。强迫着自己将臊动压下,制止住脑子里混乱的思绪。
“咦,快看。”流光忙提醒青阳,青阳一偏头,看见乔磊搂着刚才进去的两个姑娘从房里出来,举止十分亲密,不时还凑上嘴唇去亲她们,却不是下楼离开,而是转身去了三楼。
“母后的眼光真差劲!”青阳撇了下嘴唇,眼眸中带着一股子轻蔑,不知是在蔑视安阳公主,还是新驸马乔磊。
中秋前,由赵皇后指婚,安阳公主下嫁辅国大将军之子乔磊。当时安阳不愿出嫁,皇后还曾安慰了很久,最后还是太子出面和她分析了局势,势必要将辅国大将军一家牢牢地捆进太子一党,安阳才不情不愿地嫁过去了。
“我瞧着她乐意得很呢!”流光忍不住讥讽了一句。
“她?”青阳哼笑了一声,说道:“私底下回宫哭诉了好几回了!可惜那乔磊在外面对女人轻言轻语,回府对着她却是大呼小叫的,她在府里的日子连个侍妾都不如!我听说乔磊和安阳大婚前纳了一名侍妾,疼爱得很呢,就是安阳对她说话稍微大声那么一点儿,都会被乔磊责备。”
“母后不管?”乔磊那名侍妾流光倒是认识,即是芙阑。想到安阳在府里被芙阑压了那么一头,流光心里不由得窃笑起来。
青阳蔑笑一声,说道:“母后倒是想管,可惜乔将军太过护犊!和老将军一提此事,他就借着家事回避母后的话,多说几回,就要发怒。母后不得已,只能劝安阳自个儿想办法抓住驸马的心。总归是母后劝过了皇兄又接着劝,可惜我瞧着乔磊对安阳有点儿不屑一顾的意味儿,也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不对乔磊的眼。”
皇室嫡公主尚的驸马,就算夫妻俩确实不合,也会在外给公主一分面子。只要礼仪规矩做得滴水不漏,公主么,只有咬牙吞苦的份儿。不过安阳他们夫妻显然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不和闹得不可开交,宫里也没办法,谁让她的母后眼高于顶选了位好驸马呢!
流光和青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青阳见那两个姑娘跟着乔磊走了。心情好了许多,指着楼底下载歌载舞地歌姬们,咕哝道:“她们不怕冷?”说这话时,她还紧了紧身上穿的衣裳。
这楼道上燃了碳,可惜场地太大,起不了什么作用。十一月的天气已入了寒,夜里就有些冷,青阳只想着换了男装早些过来,准备的衣裳不够厚实,好在南面比北方的大易要好得多,流光还算能够忍受。
“都掩严实了,让客人们看什么?还不如回家对着自个儿老婆呢!”流光嗤笑了青阳道:“男人嘛,喜好的就是这种半掩半露的朦胧感,你要给他看全实了,他就觉得太肉了,要不给他看吧,又钓不起他的胃口。”
青阳眼睛眨巴了一下,笑问流光:“你的切身体会?”
“算是吧。”流光也不羞,斟满了茶沉稳地说,“回头你回去找你驸马试试,包管有用。”
青阳听了打算再问流光两句,忽然对面的门开了,驸马白浩筝走出来。领着小厮下了楼。
她赶紧将茶杯一搁,“走了!咱们快追!”
流光忙拽住青阳的手臂,“追什么?让他知道你追着她来这儿?”
青阳止住脚步,说道:“那我先送你回去吧。今儿真不好意思,让你陪着我白等了这么久。”
“不用。”流光摆了摆手,说:“你自己抄近路先回去,把你这身衣裳换了,省得给驸马看出端倪来。我呆会儿自己回去就成了,你不必管我。”
青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先走了。
流光放下茶杯,又看了一会下面的表演。白浩筝出门以后。姜涛和刘护山却没有出来,以此情形看,里面应该还有别人才对。可惜她又等了一个时辰,那扇房门还是没有丝毫动静,看了眼天色,已经黑透了,只怕宁熹回府见她一直不回来会担心,只得放弃探究那间雅间里究竟是谁,无奈地往楼梯处下楼。
“公子您请稍候,有客人醉酒吐了秽物在此,等我们打扫干净您再过去吧。”
伙计守在楼道口拦住了流光,流光听着他所说习惯性的皱了眉,那伙计就指着对面说道:“公子若是着急,绕过去从那边下楼也一样的。”
流光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了一眼,那边也有楼道,摆了下手转身即往回走。刚才只想着回去,这会儿绕过去的话,就能路过那间雅间,兴许能听到只言片语也不一定,即便有人守着发现了她,也能借口说这边楼道在清理秽物才绕道的。
可惜还没走到那间雅间,流光就顿住了脚步。她在另一间房门前停下,里面传来一阵对话声,是宁塬的。
“宁熹还不去江州,久滞京都不去就藩是个什么意思?你就以为由照着刚才的说辞弹劾他即是!”
“是,下官省得。”
“我方才听闻三驸马亦在此处?你过去看看。”
“是。”
说话间,门打开了。
流光慌忙疾行几步,装作路过的样子继续往前走。身后大开的房门率先走出了两位侍卫。她的距离太近,动作间的仓促让人生了疑,侍卫大喝一声:“站住!”
流光撒腿就开跑,全然忘记她如今是一身男装打扮,只要停下来和那侍卫应对两句,又有楼道口的伙计可以作证,根本不会出事儿。她一跑,侍卫们立即开追,宁塬本站在房门口,一看就她跑。即刻喊道:“抓住他!要活口!”
背后传来宁塬阴厉的声音,想也知道被他抓住会是什么下场!此时她一面跑,一面懊恼,自己刚才跑什么呀!这一跑,不是明白告诉人家她就是偷听了他们密议嘛?她实在冤枉得很,根本没听见什么重要的信息,就给当成了探子!
后面的侍卫越近越近,快到楼道口的时候,一名侍卫跃身下楼,想从下方堵截堵截住她。她慌忙停住脚步,怎么办?出不去了!眼看着那侍卫就要上来了,一狠心,再顾不得那里是什么地方,转身直往三楼跑去。
第二卷 怨恨别离 第一百九十九章 搜查
娇语楼第三层与一楼、二楼大不相同。整整一层的空间都大幅度利用起来。中间地板上没有挖空,腾出大片空旷的场地用隔扇分隔出一排一排的小间,周围一圈说是包厢,却有些急色的客人连门都不关就在里头搂着姑娘亲嘴儿,还有些脸比城墙厚的客人索性就在隔扇小间的躺椅上仰着,支使了姑娘们近身侍候。
流光从楼梯上爬上来,看着紧追的侍卫跟上前来,眼看着就要抓住她还没离开梯阶的那一只脚,她眼疾脚快地往下一踢,对那侍卫迎面一脚,转身又将楼道口的一排用于阻挡视线的隔扇往下猛推,隔扇轰然倒在入口之处,虽然过宽没能滑落下去,却是替她阻挡了片刻追兵。
乘着侍卫们掀开隔扇的空档,流光猫身往中间隔扇里一钻,小巧的身形瞬间隐藏在一排排分隔开来的空间里。
“借过,抱歉。”流光正打算借着隔扇间的空隙溜到另一头的楼道去,谁知回头竟对上三双惊异的眼眸。一男两女正聚在一张躺椅之上,男的那位么,正是安阳公主的驸马乔磊,身旁的两位姑娘即是他从二楼带上来的那两个。
乔磊的面相不错。身材也挺好,此时正仰在躺椅上,衣裳虽然没有褪去,却是大敞开来,漏出白晃晃的一片胸膛,顺着胸膛往下,尚能看见腰间裤带,而侍候着的两位姑娘的雪白柔荑正放在裤腰之下的突兀矗立上,灵巧得揉搓着。
可惜流光实在没有闲功夫来欣赏驸马爷办事,后面穷追不舍的侍卫们掀倒了一排又一排的隔扇,轰隆隆地声音阵阵不绝,伴随着一众男人的咒骂和女人的尖叫。流光缩了下脖子,随即就要撒腿开跑,却在绕过乔磊的时候被他一把拽了袖子。
“小美人儿,后面去。”乔磊油甜的声音传来,惊起流光一身鸡皮疙瘩。他显然认出她是女扮男装,拽着她的手不放,待她回头时一指后面隔扇间隙后的那个敞开房门的房间。
流光没有时间多想,随意地点了下头,乔磊随即放开了她的手,衣衫也不拢合,示意两个仍旧震惊在原地的姑娘继续。
她疾步绕到隔扇之后,正要进乔磊指给她的那间房,却被一股强力捏住了肩膀。流光偏过头要用拳头砍他捏住她肩膀的手,被来人一把握住拳头。
“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流光感动得想哭,此时的情形没有时间让她思考宁熹为何在此地。宁熹捏着她的手臂一拖,将她拽到与那间敞开房门的房间相隔的房。也不合门,就让房门半开半掩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