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您又忘记加衣了!”一袭披风覆上寒菱单薄的肩膀,司綵充满关切的声音划破黑夜的寂静。
寒菱回头,对她展出一抹感激的笑。
“又在想念皇上、小皇子和小公主了吧。”
“嗯!”寒菱毫无隐瞒地承认,自离宫那一刻起,她便无时无刻不想着他们。她在想,没有她的童话故事,珞珞晚上能否按时入睡;没有她的温柔歌谣,桐儿是否睡得安稳;没有她的陪伴,韦烽是否彻夜不眠。
寒菱回神,盯着司綵注视了一会儿,缓缓地道:“为何不让我向皇上说出你的身份……”
司綵愣了愣,随即讷讷地回到:“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想,我是否千金之躯,并无真凭实据。况且,我不想因为我的身世而给皇上带来任何麻烦。”
寒菱微微颔首,突然想起下午那一幕,转开话题,“你是否感觉到,那个夜,开始对你有点不一样?”
司綵两腮一热,一时忘了回答。
“司綵……”
“其实……其实……”司綵支支吾吾了一阵子,还是把收藏心底多时的秘密说了出来,“您和皇上远行治病期间,夜有天跑来找我!”
“他找你干嘛?”寒菱被勾起了兴趣。
“他……他愣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叫我别担心,说您和皇上一定平安无事,一定会很快归来!”
寒菱眼睛瞪得倏大,这……这未免也太神气了吧?她无法想象,那个冷漠寡言的男人,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您也觉得奇怪吧?”
“那后来呢?他还有没有找过你?”
司綵摇头,眼神继续透着困惑,“还有一件事,这几个月以来,我总觉有对眼睛在暗处盯着,每当我回头的时候,却什么也看不到。”
寒菱更感惊讶,想着想着,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难道……夜恢复了记忆?
“菱,怎么了?您是否想到什么?”司綵见寒菱这模样,不由急声问。
寒菱正准备把刚才所猜告诉她,却闻另一个声音响起,“娘娘,已经很晚了,请回帐歇息吧!”
是他!说曹操,曹操就到!寒菱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仍然一副冷漠表情的夜,脑筋猛转。
被寒菱这样盯着,夜感到非常的不自在,连忙地垂下头,避开那丝探究的眼神。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司綵引出其他话题,“对了,我们大军都已抵达三天,那个雄昇皇帝怎么还不出战?”
寒菱一听,柳眉蹙起,其实,她也早就纳闷樊辰博到底在搞什么鬼。
正在这个时候,咻的一声响,寒菱只觉身体被人捞起,待她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一个宽阔的怀抱中。
“你是谁,放开我!”寒菱下意识地挣扎,向距离自己几米远的夜和司綵求救。
夜立刻抬起头,同时握紧腰间长剑,瞪着劫持住寒菱的蒙面人。
“不准过来,否则我扼死她!”
听到陌生而熟悉的嗓音,寒菱惊叫出来,“樊辰博!”
蒙面男子黑眸瑟了一瑟,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若想本皇怜香惜玉,你最好别动。”
“放开娘娘!”夜已经拔出长剑。
樊辰博薄唇一抿,似乎不把夜放在眼中,继续对怀中的寒菱道:“本皇想邀请你到营帐坐坐!”
听出他话中的轻佻,寒菱恼羞成怒,娇喝,“你个卑鄙小人!几年前明明答应休战,如今又发出进攻,你到底想怎么样?”
“本皇想怎么样?跟本皇过去不就知道了?”还是那种极富挑逗意味的语气。
这时,一队黑衣死士欣然而至,出现在夜的身边。个个气势凶猛,怒视樊辰博。
樊辰博又是一阵冷笑,以迅雷之速,挥手朝他们散出一团白色粉末,同时,抱起寒菱准备离开。
看到陷入白色迷雾中的人群,寒菱又急又惊,“放开我,樊辰博,放开我!”
望着她由于叫喊而泛起红晕的娇容,由于挣扎而不断起伏的胸脯,樊辰博眼神一窒,喉咙一紧。这,也正好让他分了神。
千钧万发的,他感到身体一麻,待定神后,发觉两手空空,怀中没人已去。
“你是谁?”樊辰博暴跳如雷地瞪着前面的黑影,千算万算,他竟然算不到还有这样一个人物,那速度,那力度,分明就是一等一的高手。
寒菱惊魂未定,仰起脸,诧异地看着身后的神秘人。他不是皇朝军队的人,他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神秘人不做声,凌厉的眼神仿如千万把利剑,狠狠直射樊辰博,同时,环在寒菱腰间的大手,赫然手紧。
意识到自己身体越来越贴近他,渐已感觉到那砰砰直跳的心跳,寒菱竟然没有一丝排斥,她发觉,这副胸膛给她莫名的熟悉感和安全感,让她情不自禁地喊出,“霆沛!”
神秘人浑身一僵,还是没有吭声。
樊辰博开始飞扑过来。
神秘人一边抱起寒菱,一边出手反击,整个过程气定神闲,不慌不急,悠然自得。
这时,黑衣死士开始冲出白色迷雾阵,以夜为首,齐齐袭向樊辰博。
黑衣死士个个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和培训之人,再加上那个神秘黑衣人,樊辰博纵使百般武艺,也难逃被俘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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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菱,别走,你说过永远陪在朕身边,不要,不要离开朕!”
明黄色的帐内,声声呼唤急切传出。韦烽乍醒,看了看四周熟悉的环境才长舒一口气。
又做噩梦了!他伸手抹去额头冷汗,从枕头底拿出一张宣纸,呆呆看着上面的内容。
三日前收到这封从前线快马寄来的书信,他便开始心神不宁,忐忑不安,一睡着就发噩梦,梦到寒菱毫无留恋地跟柳霆沛离开,不管他和一对儿女的苦苦哀求和痛哭。
看了一眼渐渐泛白的窗外,韦烽忧心忡忡地起身下床。
正好这时,房门被推开,陆公公走了进来,发现韦烽已醒,不由错愕,但很快恢复平静,小心翼翼地替韦烽更衣梳洗。
韦烽一直心不在焉,胡乱用了早点,提前出发去早朝。
整个过程,他无精打采地偎在龙椅上,兴致阑珊地听着大臣的禀告,早朝结束前,他不顾众臣好奇和惊诧,宣布离宫数日,将所有国事交给王璟鏘,然后不留原因就带着一对黑衣死士悄然离开皇宫……
深秋季节,天气开始转凉,今晚更是狂风呼啸,罕慰铡�
寒菱收拢一下身上的披风,眺望远处,绝美的容颜尽是怅然。脑海再次浮起那天晚上在这发生过的情景,浮起那个高大的人影,那对深不可测、泛着异样火苗的黑眸。
他为什么不应自己?为什么不认自己?难道他不是霆沛?可是,那气息,那眼睛,那……
樊辰博被俘的同时,也是神秘人消失离去的时刻,没有留下只字片语,不待她的反应,就那样从自己面前消失……
樊辰博无条件签下永不言战的协定,怕他将来反悔,她还命人给他服下心智受控之药,往后一旦心怀不轨再次挑起战争,就会痛苦而亡。
不损一兵一卒,取得如此显著成就,她本应带兵班师回朝,可她没有!因为她要等那神秘人。
然而,整整十天过去了,每晚天一黑,她便跑来这里,期盼那个黑影再次出现,但每次都失望而归。
听到迟缓的脚步声,寒菱没有回头,闷闷地说了一句,“司綵,你先睡吧,我想再留一会。”
话音还没落,便被搂进一个怀抱,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怀抱!她惊喜地回头,激动地看着一身风尘的他,“你……你怎么来?”
“朕再不来,你恐怕要跟别人走了!”韦烽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她,把头埋在她颈脖右侧。
寒菱唇瓣一扯,她清楚,自己的一切,包括这次无端端驻留,肯定会一一传送到他那,只不过,她料想不到他会赶来,会这么快赶来!
“菱菱,不要再想他,求求你,不要再想他了,好吗?”低沉的声音几近嘶哑,是那么的痛苦和哀切。
感觉到他的颤抖和惧怕,寒菱内心顿生愧疚。
“菱菱,你到底几时才能让朕无忧无虑,让朕不再烦恼,不再恐慌?”
痛,他抱得自己好痛!寒菱闭上眼,做了一个深呼吸,再次瞭望远处片刻,坚定而干脆地道:“烽,我们回家吧!”
回家!家!他和她一起营造的家!韦烽没有说话,拦腰将她抱起,咧嘴吹出一个口哨,一匹骏马飞驰而来。
他抱紧她,跃身跳上马背,双脚夹紧马腹,蹬蹬的马蹄声,划破整个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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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光暖洋洋地照射在寝宫内室,韦烽下朝回来,望着仍然睡得美美的人儿,俊眸顿时涌上一片温柔之色,大手慢慢来到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再过六个月,他和她的第四个爱情结晶就要诞生了!
好梦被搅扰的寒菱,睁开朦胧睡眼,娇憨地斥责:“皇上!我要睡觉!宝宝也要睡觉!”
韦烽绽开笑颜,大手还在来回摩挲,“菱菱,都到中午了,你饿了,宝宝也饿了,起来吃东西吧!用完午膳再接着睡好不好?”
寒菱看了看窗户,终于懒洋洋地坐起身来,让韦烽亲自为她穿上宫装,然后扶着她离开寝房。
吃完饭,她照常拉着韦烽来到院子里散步。
拥着至爱漫步花园,韦烽心里有说不出的畅快、喜悦和满足。
“看,多美的画面!”蓦地,寒菱手指上空一群南飞的大雁,大声感叹,随即回头吩咐宫女:“拿笔墨宣纸来!”
书案就放到院子里,笔墨纸砚很快也准备好,寒菱凭借记忆,一笔一划地勾勒起来。
不久,她停下笔,歪头注视,尔后回头看向韦烽,嫣然一笑。
韦烽感到灵魂好像出鞘一般,急凑上前,“怎么了?”
“烽,我想让你当个人物模特,画在这里,你感觉如何?”
“模特?”这个名词,他在21世纪听说过,但具体怎样,不是很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