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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踩着她的后退跟进,“之前看你,虽奢侈讲究,骄傲自负,可出身富贵,也不足为奇。又觉你很有个性,不屈服权威,我行我素。现在看来,心胸狭小、自私自利、心肠歹毒才算是你的本来面目,你若真是个性洒脱的人,何必念念不休皇后的位置,何必耿耿于怀自己的侄女坐在皇后的位置上。”
双目狠狠钉牢她,“既然打着响亮亮的口号掩盖自己的罪恶,你就该坦坦荡荡的生活下去。可你这是做什么?在这儿发作什么疯病,害得永寿宫上下提心吊胆。明明得了太后的庇护才得以生存,竟还恬不知耻不屑于太后。她老人家才真正是护卫你们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大英雄,你,连个边儿都沾不上。”
“呸,她算什么英雄,她手上的人命连她自己都数不过来,说不准还要算上我的海兰珠姑姑和她的孩儿。”脚步还是后退,可她还是尽力支撑强势。
(博尔济吉特氏海兰珠,清太宗皇太极的宠妃,在世时封位关雎宫宸妃,地位仅次于皇后,育有皇八子,皇太极因此大赦天下,隆重庆典。次年幼子病逝,三年后,宸妃病逝,追封为敏惠恭和元妃。宸妃过世,皇太极悲恸不已,从此郁郁寡欢,两年后驾崩,追爱妃相见于黄泉。注:元妃本为“元配”之意,指第一次娶的嫡妻 )
“那又如何?没有太后的精明能干,即便你能在科尔沁呼风唤雨,你也休想进京坐上大清国皇后的位置?”此时的我就是不想饶过静妃,坠落失去孩儿的痛苦深渊,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解脱,我要狠狠撕碎静妃。
“没错,你说得很对,她若是不狠,她若没有手段,轮不上她的儿子坐上皇位,也轮不上她当皇太后。可她一手推上皇位的好儿子不领情,居然接二连三漠视我们科尔沁的女人。岚珍的后宫实权被架空,你来接管,你生下儿子,他就表明要立你儿子当太子。事情到了这种地步,科尔沁如何立足,所以我的好姑姑才急出了病。谁挡住科尔沁的利益,她就能掀翻谁,包括你,她也绝不会心慈手软。可是做下这一切是他的好儿子,而你的儿子却是她的亲孙子,你叫她如何取舍,你叫她如何下手,除了卧病床榻,她竟是无可奈何。”
静妃已经退无后路,整个人靠在墙上,我已经进无前路,但却不容她逃开,“接着说,独自守着这些自以为是把你守成了疯子,我哭我的孩儿也哭出了魔症,说个透心亮,然后你接着装你傲慢高贵的静妃,我接着······”
惨淡苦笑,说不下去,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
“姑姑什么都知道,只要是岚珍知道的,她一清二楚,岚珍不知道的,她也自有门路知晓。墨兰,你这个傻瓜,你不守住自己的儿子,你跑去伺候她,她不知道有多满意这样的结果。岚珍这样的皇后不知道多称她的意,完全由她摆布,她说往东去,岚珍绝对看不见这世上还有西边。表面上,岚珍坐空虚位无所作为,而你忙前忙后风光无限,可她已经把岚珍往后的好日子都铺垫好了。墨兰,我真的是救了科尔沁的大英雄,毁了你的孩子,你的一切都被毁了,无论皇上再怎么宠你,你才是真正被架空一无所有的可怜虫。”
她的骄傲早就被撕碎,七零八落散乱,她不得不认输,“没错,姑姑才是最有能耐的人,明知道你的孩儿是怎么回事,居然还能让你违抗皇上,以死相逼保住岚珍的皇后之位。你的才干,你的聪慧,你的大度,这些都足以坐到皇后的位置,我说过,你唯一缺的就是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身份。只要皇上的心在你身上,姑姑就会一直大大方方地护着你,这些年你的本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她会从容淡定地把你用到干干净净。”
凄迷卷入她的眼中,“我做了什么,姑姑都知道。她严令永寿宫守口如瓶,她不是爱护我,她是怕皇上知道。她本事再大,她也管不住她的皇帝儿子。我留在宫里,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她左右为难的时候,我这种疯子往往还能助她一臂之力。平日里派人看守好我,该放出来咬人的时候,她就有办法激我跳出去,发她一回疯。所以说,我也是为了维护科尔沁而活着。姑姑是站在明处,我是藏在暗处,甭管什么黑心红心,甭管唱什么红脸白脸,我和她没有区别。”
凄凉来了,无声无息就来了,拽住我的双脚步步后退。离她远些,离她再远些。她说了这许多,不知道是哪一句一举就覆灭火心,黑烟弥漫怆然,躲开呛人烟味。突然觉得我的孩儿远离这是非之地,才是真正的解脱。
皇上一而再地废后,难道还不表明他努力在抗争政治利益对他的压迫和束缚?我的皇儿如果也如他的父皇一样率真洒落,他若坐上皇位,这样的处境他又该何去何从?他的亲亲皇祖母又会对他如何,这防不甚防的暗壑无时无刻都有人在挖,总会有不小心的时候,可若是掉进去,那便是万劫不复。
转身,我要离开,在我被刺激到就要引发咳嗽的悲怆浓烟熏倒之前,赶紧离开。
脚步加快,双手已经伸出,就快要扶上门。忽然,门“吱呀”自动打开,阴阴冷冷的阵风疾扑进来,我全身一哆嗦,禁不住几声咳嗽就从胸腔冲出口腔。
就听得静妃尖叫,凄厉地尖叫,刺耳不说,连毛孔都放射寒栗。
“是她,她来了,快把门关上,别让她进来。”
第173章 心灭魔灭
回过身,面对涣散乱神的静妃,我实话实说,“来了一阵风而已,我这就走,给你把门带上。”
“别走,不要走,”她冲过来,地上破碎的东西四散,她一脚踏上,滑倒在地,可她全然不顾,迅速爬过来,一把紧紧抱住我的双腿,令我无法挪出半步,“墨兰,别走,求求你,别走。”
风起,但不急,头一阵略微寒凉,再一阵过来,春的回暖随之潜入夜,春天已经来到。只是这些天对婉晴的担忧蒙住我的双眼,我忽略了大自然的变化。此时,夜深人静,这阵风特意前来唤起我的注意。
静妃却是不同的反应,又一阵风的到来却让她惊吓到魂飞魄散,“把门关上,别让她进来,墨兰,留下来,我害怕。”
让她撒手我好关门,她嘴里重复着请求,却愈发抱紧我。不得已,双脚小步挪,连带拖着她,总算费劲地把门关上。
莫名其妙低头看着她,中了什么邪气,她居然怕成这样?
瞬间,双眼瞥过什么东西,再仔细看去,冥钱,桂花糕,原来她一开始从里屋出来时,手里拿着的糕点居然是桂花糕。那么,现在这个季节不就是悼妃瑞珠的忌日吗?难道让她惊恐万分的,就是瑞珠?
“你这掉地的桂花糕脏了灰尘,瑞珠妹妹可是爱干净,她不会乐意吃这个。”
试探的话送出去,她果然慌乱地撒手放开我,爬到碎成小块的桂花糕前,手足无措,“怎么办,没有桂花糕哄她,她一定不会饶过我。”趴在桂花糕旁,她惊慌落泪。
哭声暂停,满面涕泪,神情恍惚,“听见了吗?她果真来了,在我耳边哭个不停,幽怨满腹。”
除了她制造出的一系列声音,我什么也听不到。但我很快意识到,每到这个时候她发疯的真正原因来自瑞珠,谋害我的皇儿,她认为理所当然,但是瑞珠的去世却让她寝食难安。
“你若是不介意,明儿个我让人给你送些桂花糕来,我爱吃,我宫里常备着。瑞珠妹妹过来承乾宫与我说说笑笑时,就爱一口甜软的桂花糕一口甜香的奶茶。”我对瑞珠一直心存惋惜,这点心意我诚心送上。
“真的?”她爬回我身旁,一丝惊喜在她萎蔫的脸上浮现,“明儿个就送来,我亲自给装盘献上,再准备一杯甜奶茶,这样可好?”
“赛琪姐姐,你真好,我就爱这样。”这句话从我口中跑出来时,连我自己都吓一跳。
瑞珠生前到我宫中,我给她备上这些,她就是边吃边说,“墨兰姐姐,你真好,我就爱这样。”
静妃听到我叫她的名字,立刻呆愣,随后就是疯魔一般跪趴在我跟前,抖个不停,“瑞珠,你来啦,你来索我的命了,对不对?真的要把我送进十八层地狱吗?饶了我吧,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害你,让你死得不明不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愣怔直视,我颤声而问,“赛琪姐姐,我可是你的亲堂妹,你为何害我?”
她还是俯着脑袋,“姐姐对不住你,那孩子没了,你也不知从哪儿听到消息,一会儿哭嚷着要向皇上禀告,一会儿泣泪着要向皇贵妃以死谢罪,没完没了在跟前闹死闹活,我才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除了你,免得坏事。”
寒声质询,“赛琪姐姐,自小我就随着姐姐们在科尔沁草原上玩耍,你如何下得去手?”
她捂住双眼,如泣如诉,“那药会让你疯疯癫癫,这样你说什么大家都不会信,疯症一两日,你就会没命,太医也寻不出病因。那日你到姐姐屋里,姐姐本想下药,可犹豫很久,终究不忍,还是给你端上无毒的奶茶。可你没喝上一口,又开始厉声指责我们都会下十八层地狱。气急,与你争执,见你口不择言,我把你推入里屋,让你冷静,免得大声胡言危害大家。回到外屋,我不再犹豫,拿出药匆匆倒入,不曾想,身后立刻传来你说想要喝奶茶,我转身一看,你脚已经跨出内屋的门。”
她终于抬起脸,双眼哭红,“转眼间,你就堆上笑脸,嚷嚷着口渴,快速来到我跟前,一口饮尽所有奶茶,抹嘴欢笑,‘赛琪姐姐,这奶茶可真甜,真好喝,你真好。’”
再次扑过来,抱住我双腿,“瑞珠妹妹,你可真善良,那奶茶就是我平日里的口味,不搁糖,你却说好喝,真甜,还说我好。当时我就后悔死了,害别人也不能害自己家的妹妹,我们的阿玛可是亲兄弟,我们是一家人呀,为何要自相残杀,我真是坏到绝顶。”
春在引暖,我的心却直径回到严冬,瑞珠是故意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