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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软的不行,那干脆就来硬的好了!
我倒退一步站得远远的,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把剪刀,然后另一只手拔下发上的簪子,顷刻间如瀑的长发垂顺而下,服帖地披散在肩上和背上。
“丁施主!”慧净师太惊诧地一怔。
“师太,既然您不愿为辛儿剃度,那辛儿就在这里自行削发好了……不管您认不认,大家都会以为,辛儿已经是清明禅院的女尼了……”面上说得虽慷慨,可是心里却不由得有些胆颤——真的要剃掉头发啊!我紧紧攥着手中那一缕青丝,想到今时今日自己的处境,一股悲凉涌上心头——我怎么,就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施主……好,贫尼答应……”
“……”呃?这么快就答应了?我本来还准备多演一段戏的,没想到她这么简单就妥协了——呵,真不知道是谁占了便宜——我这个傻瓜,逼人让我出家!“师太说真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
“那……那,何时替我剃度?”我盯着她伸向我的手,她却只是要拿过我手上的剪刀。
“等到施主尘缘已尽之时,贫尼自然会帮施主剃度……”她终于接过了剪刀,面色略一舒缓,转身把它放在了桌上。
“那现在……”
她的意思是说,暂不为我剃度咯?
啊,我的头发还在,我的头发啊——
“待贫尼为施主整理发髻吧……”她的温柔一望,我的心如水一样掀起一层涟漪。
慧净师太也差不多五六十岁了吧?就像辛儿奶奶的辈分——顿时莫名的情愫浸染全身,驱使着我点头答应了下来。想到出家之人没有梳头用具,于是也没考虑太多,顺手拿出贴身收藏的那把银梳递给了她。
在目光接触到梳子上的花纹和刻字时,她那慈祥的微笑霎时定格了下来。
“师太……”见她神色不对,我纳闷地瞅了瞅那银梳,又看了看她,她却只是捏着梳子,嘴唇微微颤抖着,继而抬起头莫名地看着我。
“丁施主,这……这银梳是……是你的吗?”她的声音里夹杂着某种难解的情绪,眼神中却又好像在说,她和这把银梳——“似曾相识”。
“嗯,是辛儿几个月前买的。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啊……或许是我年纪大眼花了,或许……”她重又端详了一眼手中的梳子,几不可察的摇了摇头,末了却又无奈一叹,一把将梳子交还给我,口中还默默念叨着:“罪过……罪过啊……凡尘不可留恋,往事过眼云烟……抛情欲,舍杂念,正心无需多言……舍得勿算啊……”
见她立马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躲开我,反而虔诚地跪在佛像前祷告着,我心底的疑问终于压也压不住,控制不住自己几步跑上前去,一同对着佛像跪下。
“师太,是不是……”
“莫提莫提……丁施主还是快些离去吧……贫尼不送了……”
她紧闭着眼睛,嘴里一刻不停地嗫嚅着,双手却无法控制地颤抖不已。
她明显是在逃避!连她这年事已高的佛道中人也如此难以自制,看来这把银梳和她有莫大的关联!
记得三师兄说过,这梳子与一个女人有关,那个女人名字中有一个“莺”字。
“师太,在出家之前,您的俗名中是不是有个……‘莺’字?”
此言一出,她果真听了进去,立刻见她嘴唇一僵,竟连起伏的呼吸也平静了下来。
真的是她!?
“丁施主……你怎么会……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她先是惊讶地注视着我,很快又无措地转向供奉的佛像,合十的双手仍旧忍不住颤抖着。
“师太,辛儿只知道这把梳子和一个叫‘莺’的女人有关,其他的并不知道……”
“……恕贫尼怠慢了……施主请回吧……”
我无奈地站起身来,看着手中的梳子却一阵迷茫。
我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有可能是那个叫“莺”的女人——可是知道了这个又能怎样呢?师父并没有要我去寻找银梳的真正主人,倒是信王爷那边……
哎,信王爷——对了,谢云寒多少也该知道这梳子的背景吧?他们一开始的计划,应该是想要借着这把银梳寻找到“莺”的线索吧?
现在看来,梳子还没被他得到,人却有可能先被他找到——她就在清明禅院啊!
出家的事没着落好,慧净师太已经急着要赶我走了。
看着她极力想要摆脱一切的背影,我不由得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那间禅房。
看破红尘,当真有那么容易么?
以她的资历,大概出家已经几十年了吧?
如果没有我的打扰,或许她会一直这么过下去,直到圆满的一天。
可是,今日之后,她还会心如止水吗?
青灯古佛的日子,终究还是无法彻底消除她对逝去时光的回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把普通的银梳,一个权倾天下的王爷,还有一个叫“莺”的神秘女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第三十五章
更新:09…04…01 11:14
披头散发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尴尬地避过禅院众人的目光,几乎是小跑着逃出了那里。一边庆幸返回竹屋的路上没遇到什么其他人,一边又七拼八凑地想着心事,却百思不得其解,恨不得立刻跑回去找慧净师太,逼她把银梳背后的故事告诉我。
“唉……”原来在这个世界,谁都是拥有秘密的,不单只我一个。
竹林间的风和谐地吹着,好像怕打断我的思绪,柔柔地拂过衣袖便离去了。走着走着,不留神脚下竟走偏了方向,等乍听到隐约的流水声时才恍悟,我怎么走到水潭来了?
摇摇头轻笑自己失神的大意,脚步却未停下——反正心里正乱着,散散心也无妨吧?
水声渐近,我似乎已经闻得到潭中荷花的清香,一时不由得心情大好,加快几步,就像一只逃出笼子的小鸟,飞也似的转过竹林的遮蔽,闯入那一片静谧之地。
水边正有一人背对我站立着,听到脚步声后马上警惕地回过头来。
在我看清那人的面目时,甫自雀跃的心情霎时跌落谷底——为什么……又是他!!
“……丁小姐?”他的惊讶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呵呵,好巧啊……没想到谢公子也这么有雅兴……”我讪讪地笑了笑侧过头去,下意识地紧了紧耳际的面纱。
幸好昨天的衣裙已经换下了,否则肯定穿帮!
他依旧只是那标志性的淡淡一笑,背着手走近几步,“丁小姐今日……”他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为何止住了,望着我的侧影恍惚了一瞬,“被人抢劫了么?”
“……谢公子说笑了……辛儿身家单薄,哪里及得上公子财大气粗啊……”我打趣地也跟着笑了几声,“呵呵……佛家清静之地,辛儿为表诚心,自然不屑使用那些俗气的珠玉簪钗,公子说呢?”
“……丁小姐说的有理……”他鲜有地表示了赞同,却让我一阵狐疑。见他毫不避忌直直地盯着我看,我一时扭捏地手足无措,又深怕露出些蛛丝马迹让他察觉,心想着最好能尽快甩开这个大麻烦离开此地。
“辛儿有事要告辞了,谢公子请便……”于是抬脚转身欲走。
“哎!不急啊……”
左臂上一道巨大的力道袭来,胳膊已经被他一把抓住,奈何我再怎么用力挣脱都不得法。
“谢公子,请自重!”我愤怒地大喊一声,仍然不放弃地和他进行着这场拉锯战。即使我的内力已经恢复,可仍不会运用功力,哪里挣得过他?
他却不费吹灰之力便牢牢地钳制住我,手掌利落地顺着我的胳膊滑到腕部,五指突然像插入骨髓的钢针般攥住我的左腕。
“丁小姐,咱们是同道中人啊……”他脸上看似狰狞的笑让我一阵恐惧,钻心的痛使我忘记了身份的伪装,本能地抬起一脚便冲他踢了过去。
身形一转,他巧妙地躲开了。
我,我还能说什么?这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和武林高手之间的对决,毫无悬念——手腕上的力气渐渐退去,他松开手,任由我无力地滑坐到地上。
我终于明白他的意图——试探我是不是会武功——可我现在除了那根本派不上用场的内力,连半个武术招式也不会啊!他不是也试探过了么?我会武功的话难道不会出手反抗?更不会由着他测出我有内力啊!
“……公子说什么,辛儿……辛儿听不明白……”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却依旧感觉得到他的气息就在头顶的方向,而且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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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小姐,游戏最好到此结束……在下的耐性……”他的鼻息几乎要贴到我的脸颊上,浅浅的笑意闪烁在余光中。在我失神的那一刻,一只手陡的伸到我的胸前,如蝉翼般灵巧迅捷的手指轻挑起衣襟,还没等我尖叫出声,银梳已被他两指夹出后握在了手上!
“你……”我的脸早已涨得通红,可心底却难辨是因为害羞还是恼怒。此刻的我犹如待宰的羔羊,还能倚仗什么去斥责他的无礼?
罢了罢了——这种情况下,梳子丢了也不能怪我。
我强压下内心的委屈,已经打算咽下这口气了,他却仍不死心,握着银梳的手中一顿,竟又向着我的脸侧伸过来。
“啊,非礼啊!救命啊!救命啊……非礼啊……”我毫不客气地大声呼救着,慌忙扬起两只袖子挡住自己的脸——这厮,竟然想要揭我的面纱!
嚣张如他,也知晓自己刚才有多不光明正大,出人意料地竟也停住了动作。
“啪!”不知什么从未知的方向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