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来接她去镇里的汽车就准时来到了电视台门口。这家乡镇企业显然是把不少银子都砸在了广告上,所以派来接人的居然只是辆旧兮兮的奥拓。出现在名车林立的电视台停车场里的小奥拓是那么格格不入,就好像是鸡立鹤群,而且还是只被拔了毛的鸡。好巧不巧,刘芒钻进了那辆小破车时还正好被经过的美女三人组看到。几位美女们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用打量着异形的眼神目送着这辆“天外来物”扭动着身子绝尘而去。
开车的司机是个面色白净的年轻人,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刘小姐,我们厂里的其他车子正巧被借用了,所以只能开这个来接你了。”
刘芒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没关系,车子嘛,只要能代步就好了。”
司机在后视镜飞快扫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腾安镇距离这里大约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为了打发路上的时光,刘芒随手拿起了份扔在车后座的报纸翻看起来。在国际新闻的那一版,她瞄到了一个熟悉的地名,不由自主多留意了几眼:据当地媒体报道,日前一块数字“7”的汽车牌照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首都阿布扎比的一场拍卖会上拍出了1700万迪拉姆(约合人民币3170万元)的天价,成为迄今全球第三昂贵的车牌号码。
这个天文数字不禁刺激的她在心里感慨了一声,三千多万买块车牌……Sigh,她和那些家伙真的是活在同一个星球上吗?
车子不紧不慢地行驶在路上,狭小的车厢里不知何时起荡漾氤氲了一股奇怪的香味,像是花香,又像是水果香,甜甜的,淡淡的,倒有几分安神的作用……就在她困乏地闭上眼睛,报纸从手里滑落的一瞬间,年轻的司机在后视镜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刘芒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周围似乎有点不对劲。她揉了揉胀得发痛的太阳穴,觉得脑袋里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一时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之中……直到某个如大海波纹般温和的声音传入她的耳际,“小芒你醒了。想喝点什么吗?”
她如遭到雷击般蓦的抬起头来,只见面前的那个白袍男人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从白色库非叶下漏出的几缕茶色发丝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秀美的眉毛下是一双清澈澄明的黑色眼睛;隐隐又有几分促狭之意。
“埃……埃米尔!”她的声音也因为过度震惊而走了调。这是怎么回事?刚才她明明不是坐在开向腾安镇的车子上吗?埃米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自己做梦?
“好久不见,小芒。”他微微笑着,“哦,或许也不是那么久,好像一个月都不到。我想你并没有忘记和殿下的约定吧。”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在震惊的同时还涌起一丝说不出的复杂心情——阿布杜拉那个家伙,竟然还记得这个逃婚的约定……下一秒,她立即想到了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
“这也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也没有!我还有工作没完成,请让车子立刻停下可以吗?埃米尔!一切能不能等我把工作完成再说?”
埃米尔还是笑得那么风轻云淡,“现在立刻停车倒是没有问题,不过飞机么……就好像有点困难。”
什么!?她被这句话激的一下子跳了起来,冲到了窗子边往外一看,顿时风化了。
外面的风景很美很迷人,朵朵白云在蓝色天空中自由自在地漂浮着,就像是大团大团美味的棉花糖令人垂涎欲滴。
好吧……她算是明白为什么不可以立刻停下来了。
“这是阿布杜拉从英国新订购的私人飞机,里面一应俱全。现在离飞机降落还有一些时间,你可以趁这个机会参观一下。”埃米尔倒还不忘给这架飞机做个宣传。
“我哪有这个心情!”她忿忿地回道,“我现在需要的是打电话给单位和我父母,不然他们会以为我又失踪了!”这算不算是光天化日下的非法劫持?而且还是发生在自己的地盘上,这些人未免也太嚣张了吧。
“关于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他从冰箱里拿出一杯橙汁放在了她的面前,“殿下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你所要考虑的,就是以什么方法在最快的时间内逃走。”
“你什么都知道了……”她讪讪地没有说下去。
“100次逃婚的约定么,”他弯了弯嘴角,“哦,不对,现在好像只剩下80次了。”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她就来气。那个可恶的家伙,最擅长的可能就是趁火打劫。
“80次……总有一次我可以成功。”她有些赌气地站了起来,“那好吧,埃米尔,你就带我到处参观一下,不看白不看,正好看看那个家伙有多腐败!”
之前那架被炸毁的私人飞机在她眼中已经是奢侈到极致了,但这架飞机无疑又将她的奢侈认知度提高了好几个层次。整个飞机被分为了三层,从最上层的主人私人区域到中层的音乐厅,以及最下层的车库都有豪华的电梯运行其间。除此之外,各类最潮的娱乐系统,电脑配置的祈祷室,宽畅无比的卧室,带着大屏幕的会议室……无不应有尽有。最令人咋舌的就是那个精美的土耳其浴池,运自希腊的上等大理石最大限度地体现了阿拉伯独有的奢华。
看完了一圈之后,她深深吸气又吸气,从破破烂烂小奥拓突然十八级跳到超豪华私人飞机,这个落差是不是太大了点?
埃米尔将她惊叹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边飘过了一丝笑意。他看了看手表,漫不经心道,“小芒,寄好安全带。我们的目的地很快就要到了。
刘芒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朝着舷窗外望了出去——从这个高度望下去,隐隐绰绰似乎能看到下面有一片气势恢弘的建筑物,以及足够长的飞机跑道……但是,重点并不在这里。
在建筑物的周围,除了黄沙漫漫还是黄沙漫漫。
刘芒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这四周全是沙漠叫她怎么逃啊?人家游戏的初级玩家还分简单和困难两个模式呢,哪像这个家伙,第一次游戏设置的难度就这么高!
此刻,阿布扎比的王储阿布杜拉殿下正在视察赛马场的建造进程。这个造价为20亿美金的世界上第一赛马场是阿布扎比今年的重点工程之一。所有的设计都只能用华丽盛大来形容,光是观众席就能容纳6万人次,就连场内观光电梯的玻璃扶手上也嵌满了施华洛世奇的水晶。
对于穷的只剩下钱的石油国家来说,这根本就是一点毛毛雨而已。
“殿下,您有一条新信息。”身旁的侍从将手机递到了阿布杜拉的面前。
他打开了信息,只见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已办妥。
“做得好。”王子回完信息的同时冷峻的嘴角略有上挑,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划过了他的眼底。
小东西,游戏——就要开始了。
正文 第1节 愿赌不服输
阿曼苏丹国,西布国际机场的贵宾候机室。
此刻,在香料市集里被逮个正着的刘芒正无精打采地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郁闷地回想着王子对她说的那些话,这其中最刺激她脑神经的当属那句——“下次再抓到你,我可要用驯练猎隼的方法对付你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刚才被捏疼的地方,心里不禁有些懊恼。这沙漠里的男人就是野蛮,出手都没个轻重,自己的下巴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这个家伙明明之前答应了她可以用任何方法逃走,可一转眼又恼羞成怒翻脸不认人。真是的,没这个心理承受力当初就不要说得那么好听嘛。况且这次她也只是小小冒犯了一下他而已,就算王子大人是吐了几下,可也没有少一根毫毛啊,刚才大闹香料市集骑着马玩追捕游戏时不是还挺来劲吗?幸好现在已经是开明的现代社会了,要是搁在古代,这个家伙铁定跻身于世界100位反复无常兼小心眼君主之列。
不过除了这点小小的皮肉之苦,阿布杜拉倒没有采取其他报复的手段,甚至没有再将她带回库瓦城堡。说完了那些话后他就将她扔给了埃米尔,自己则开着路虎越野车扬长而去。王子大人离去时的凌厉眼神再一次狠狠提醒了她,下一次再被抓来的话可就要乖乖“享受”猎隼的待遇了。还有比这更加烦人的是,自己逃跑的次数也被他莫明其妙克扣到77次了。按王子那种和奸商有一拼的计算方法,估计没一年她就能把100次机会用光了。
想到这里,刘芒不免有些后悔和王子签订了这个荒谬的约定。因为当时心慌意乱的她遗漏了最重要的一点:尽管这个约定表面看起没什么问题,但很显然,双方地位的不平等势必造成实施时的不平等。
“小芒,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开始登机了,要不要先喝点水?”熟悉的声音将一度陷入反思中的刘芒拉了回来。她刚一抬头,就看到陪同前来的埃米尔将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递到了她的面前。他那双清澈澄明的黑色眼睛,从她这个仰望的角度望去就像是盛满了春日的阳光,形状美好的嘴唇轻抿着,勾勒出了一个颇具艺术美感的弧度。
刘芒瞪了他一眼,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抗议。
“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带点这个国家的特产做个纪念吗?这里最出名的就是骆驼和乳香,当然,你应该不会选前者。”他笑得有几分促狭。
“王子殿下这么神通广大,就算是骆驼也能想办法运到我家吧。哦,别说是中国了,运到火星海王星应该也完全没问题。”她没好气地讽刺道。
埃米尔轻笑出声,“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也未尝不可。”
刘芒更是觉得胸口憋得慌,轻轻哼了一声就没再搭理他。
埃米尔的目光微微一动,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怎么,还在生气吗?可是这次的游戏确实是你输了。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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