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的全大玉似乎觉察到周围的人,他们对自己人满口的大道理是极度的反感。于是她从怀中掏了一份小报纸,拿在手中,她又仔细地注视着那一捆捆白杨苗。最后,她再次向大家说道:
“大家看见这些杨树苗吗?虽说是一根根小树苗,但它有作用的咧,可以用它来编扎一个大圆眶,如果把它栽到地上,几年后客观存在就可以遮挡风沙,保护庄稼,再过几年哪就是参天大树了,可以做成套的家具。……咱们是人呀,乡亲们,没有人能编织我们,只有咱们自己来纺织自己,那就靠咱们的思想要一致,想法要统一,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那就要同那些落后的封建思想作斗争。”
接下来,全大玉看一看大塞子,又看一看刘素英,严肃地说道:
“我们在裸湖麦豆原种场劳动,没有人能强迫我们留一下来,愿意留下来的就留下来,不愿意的可以走人。这个时候,大家还不是麦豆原种场的正式农民,你们不是,我也不是”
几乎所有的人一起抬起头来,都是掠过了一丝久违的苦笑。接下来,全大玉可以很清楚地听到下面的对话,虽然他人交谈的声音很轻。
“听到了吗,全队长不高兴了,以后说话要注意。”一名妇女象是告诫自己的晚辈。
“我听懂了,她是说的意思是,谁再不听话就不要谁了,以后俺听话就是喽!”
“在我们家乡天天都是要学习的,田间地头学,饭前饭后都要学的。”另一个说到。
“不学习那能进步呢?咱是大老粗,也是个老封建的脑壳,怎么弄呢,我的乖乖来,什么都不懂的。”
在议论中大塞子仍是满不在乎的表情,爱咋地咋地,怕熊!不让干拉倒;可刘素英吓的脸色变白了,她见大塞子不作声,便所扭头注视了他一下。
刘素英默默地低下使劲地搓着两只手,对周围的议使她产生一种极其痛苦感受,无地自容,好比一个被人家活埋的人,当她醒不以后接触到又冷又重的棺材盖时的情形一般。
交谈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全大玉不禁神秘地微笑了一下。底气十足的向大家说道:
“我们要学习也是有条件,读报员咱们有了,就是眼前这位有文化的劳模嫂子,劳模嫂子站起来吧,让大家认识一下,来!没有事的。”
金根姬终于站起来了。她知道这是全大玉第二次叫她站起来了,没有什么要考虑的,在坐的农民都听全队长的,自己也不应当搞特殊,何况全队长在众人面前夸奖自己。
她带着笑脸,恭恭敬敬向在坐的农民深深地鞠个一躬,然后抬起头,一甩头发,那是一种十足的女人味香,这种香味不仅是身体散发出的香,这香味也是自内而外散发出的迷人气息,让人一看到就觉得她是香的美的。
当时,场上是一片无法形容的喧闹声,人们可以听到一致的赞美的惊呼:看到了吗?是一个大美人,也象是叶里花……她是裸湖坡的第二号人物,不!应当是第一号。
全大玉站起来比全大玉还高出半头,她那嫣然一笑的神情,仪态万方的举止,楚楚动人的面容,那不说话总是胜过千言万语。在那一时间,人们开始热烈鼓掌。
大塞子也站起来了,屁股下的扁担再次掉下来,确被那梳头的妇女接住。他已经恢复以往的表情,连蹦带跳,兴奋地大叫一声:“耶!这个女人长的真漂亮。”这是一声大胆的表白,不是什么流氓话。在这种场合下那就是赞赏是鼓励,所有的人发出非常快活,不约而同的哄笑声。
此时、金根姬也跟着拍起手来,在阳光照射下,她那张雪白的脸,确更显得肌肤红润,光彩照人、而且灿烂依然。不一会儿,她平静地说道: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对我的厚爱,俺没有全队长说的那么好,也不象刘素英说的那样……是的,俺没有那么好。”她的手还是不停在胸前拍着,不一会儿便停下来了。“俺叫金根姬是朝鲜族人,俺还是一个寡妇,俺已经不是治淮劳动模范了,俺的生活作风不好,犯错误了,被上级取消了……是的。大家叫俺什么都行,千万别喊俺劳模,俺接受不起的,恳求大家了。”
“早就听说郭刚集公社有一位女劳模,就是没有见过面。”有人嚷起来。
“看看人家的一举一动,谈吐气质就不是俺一般的农民——多有学问。”
“听说这位女劳模长的非常漂亮,我一见就认出来了——咦唏!看看人家长的。”
在场的农民忘记了疲劳,顿时活跃起来,人人都想插嘴。全大玉一个眼神射过去,大家顿时平静下来了。默默无言,集中了全部注意力的全队长说话了:
“上级取消了你治淮劳动模范又怎么样呢?咱们都是贫下中农,怕什么呀,叫你劳动模范犯什么么法了,俺贫下中农没有取消,对不对呀!”
在坐的农民们都异口同声的说道:
“对!”
“声音不够响亮,再大声点,对不对呀!”
“对!”
这回声音更大了,但声音未落响一片大笑。
全队长把那份拿在手中的小报纸终于一面一面的揭开了,之前它叠得象手帕一样规整。揭开后这张报纸也不大,她双手恭恭敬敬捧着,递给金根姬。
“劳模嫂子我这有一张小报纸,来!你给大伙念念。来哎!读报员同志,你的声音也好听的,”勇敢的全队长,在众人眼中没有掩饰她那狡黠的笑容:“请您念吧!”
“全队长还是你来念吧,我不是读报员,是干活的。”
“客气了!我是队长,难道说你第一次上工就不听队长的话吗?”全大玉半开玩笑的说道。
“嗯,听,俺听队长的。”金根姬笑着回答。
金根姬接过报纸,又一次向大家深深地鞠个一躬。这时在场的农民再次响起一片掌声。
第二百二十章、碰见色狼(一)
金根姬是1938年4月份来到中国的,那时才十六岁,今年满打满算不过三十七岁;从听力、视觉、学识及人生经验当属最佳阶段,应当承认她对事物的判断是正确的。
是的,在早上她确实听到那就是一种“色狼”在唪叫。中午、从裸湖坡返回到麦豆原种场时,这以情况得到了证实,她确实看到了一只披着人皮的色狼。
在那个年代的农村,中午放工不论点,不是什么十一半放工,或者是十二点放工,农民的放工的时间,全部是有队长决定。说什么时候放工就什么时候放工。他们把树苗栽种完后,才算收工。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
有一句俗语“上工如拉纤,放工如射箭。”在麦豆原种场这块地方,此话应当倒过来说。
这个时间已经让大部分农民精疲力竭,回家的路上是松松散散,弯着腰,肩上扛着干活用的工具,他们的两条腿累的拉拉,又笨重,又摇晃,象是鹅的脚步,根本没有什么放工如射前的感觉。
……上午大半天的劳动,怎么说不累。
金根姬和全大玉走在这群人的最后边,他们觉得自己是矫捷的,强健的,快活的,满意于自己付出的劳动。俩个人互相靠着,交流着,那是一种十分热情的话语,那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话语——此时此该,她们丝毫没有劳动给她们带来的那种倦容,看起来,是那么生气勃勃,仿佛刚刚下河洗过浴似的。
俩人走到麦豆原种场的农舍时,金豆妈站着了。
金根姬不知道是啥事,也站住了。全大玉抬起头,抬起手掌打着眼罩,冲一处建房工地高喊,金根姬这不知道那里是建筑工地,看到得是一处新房即将建成,脚手架上有几个泥瓦匠正在垒砖砌墙。
全大玉嗓门大,冲他们高喊:
“你们几位建房子的师傅,放工了,你们都下来吧……天不早了。”
随着金队长地一声喊,那座正在搭建的新建房子那边有个立刻搭话道:
“哈哈哈哈……,全队长俺这就好了,等把这盘沙灰用完,俺就就收工了。”
金根姬听到这熟悉地声音,心里猛地一惊,由不得转身朝上望去,她发现一个人酷似陆三客。是的,就是这个家伙。他头趴在屋檐上,手中据着一把小瓦刀,还留着一头长发,不过梳的是一个汉奸头,一说话地时候呲牙咧嘴,满头满脸都是泥巴,摆支的没有孩子熊。
金根姬当时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紧张地要命,尽管天气闷热,她似乎立刻感到全身血液都变凉了。她一直不敢想,这个家伙就是陆三客——不会这么巧吧?于是,低声向金豆妈问道:
“这人是谁呀?这个人……我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人,我怎么看这个人,不象是好人……他也是从郭刚集过来的吗?”
“你不知道,他是三黄大队的**头,人送外号三条腿。”
金根姬还是不明白,站在那发呆。全大玉向她解释说:
“他就是陷害你的人,叫陆三客,你知道了吧。……他也在安灌河北岸安家了,还带来妻子和孩子。不过,他想进麦豆原种场,我没有要他。在后来,他们一家人到蒙城县高陆大队安了家。这个家伙原先在蚌埠干茅匠活的,就是挑着一套建房的工具,在居民区四处游荡,修修补补打个零工什么的。……不过这个家伙作风不正派,恶习难改。……据听说三条腿修房时,摸人家大闺女的奶来,被人家打回来的——瞧!俺能要这种人吗?过去的那些事情,俺不是不知道……这种道德败坏的家伙,俺是决不会要的。”
在金根姬看来,世上有好些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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