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跪了下来。
“吴婶!你是一个好人!谢谢您!……谢谢。”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说。“我要杀的是日本军军官,我可能去死,你也会的,我们都可以去死的,你怕吗?”
接着,他怀着无可形容的紧张审视着眼前的吴婶;不久前他那还燃烧着怒火的脸,现在变得好象松柏一样的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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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他认识她(二)
早上七点钟,到了慰安妇们开饭的时间。查士荣挑着饭桶,吴婶端起一盆素菜,两个人不慌不忙地给慰安妇们送饭。
早上是比较安静的时候。一般士兵不会过来打扰的,这样慰安妇们也能吃到一顿舒心饭。
当查士荣和吴婶把饭菜从到七号房的门前,砰砰敲了两下门,没有回音,不管两个人怎么喊,可金根姬就是不起来接饭菜。
查士荣侧耳倾听。没有一点动静。
于是他推门,房门是虚掩着的。他用手尖推,轻轻地,就象要进屋的猫那样,悄悄在又胆怯地推门。
门被推动了,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不易觉察地开了一点缝儿。
他等了一下,接着第二次推门,这次胆子大些了。
房门无声地继续开启,现在足能容人通过了。查士荣听到了,黑暗中有一个女人发出一声轻轻地呻吟的长音。
查士荣示意吴婶进屋看看,吴婶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走进房间。查士荣有点不知所措,踮起走路的脚跟也落了地,随后查士荣便伸头向屋内看了一眼。
他认识她,在她刚来慰安所的第一天,他就认识,她是一位朝鲜姑娘。
一看到她,他就立刻想起自己的亲妹妹。苍白的脸颊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她和自己的妹妹年龄应当相湣加Ω檬鞘甑纳倥枪煌さ梅浅O嗨疲彩且谎拿恕�
查士荣站在原地呆若木鸡,一动也不动。
后来,他壮着胆子朝房间里迈进一步,发现这位姑娘躺在床上流泪,吴婶正在和姑娘说话……他的心里就非常难过。很想进去劝劝她,劝她吃完这顿早饭。而他是一个男人,又怕这位姑娘错误把他当作哥哥,而遭来横祸……
几分钟过去了,吴婶从屋里出来了,她几乎是流着眼泪后对查士荣说;她不能下床了,被日军糟蹋的不成样子,她躺在床上,身上流淌着脓血,她的两条腿也肿了,疼得裤子都不能穿,这姑娘太可怜了。
查士荣耷拉着脑袋,脸色阴沉,不知怎么办。听到这位朝鲜姑娘的不幸,他似乎看到了是自己的亲妹妹的不幸。他忍着泪向其它房间走去。
“这位朝鲜姑娘还会说中国话。”吴婶跟在后面说道。
“她是怎么说的呢?”
“她说:‘掌柜的,求求你,救救我吧!这句话她重复好几遍。”
查士荣一声不吭地走了,走到另一处房间,砰砰敲了两下门,声音却是那样原始,那样恐惧,又那么诱人。
他沉思着望着慰安妇们吃饭,她们都是受日本鬼子摧残的姑娘,她们都是自己的姐妹,虽然语言上无法沟通,他能读懂她们此时此刻的心情。
慰安妇们蹲在地上,慢慢地吞咽着红芋面做成的干馍,又慢慢喝下一碗霉烂的高粮米烧制的稀饭,每吃一口馍,每喝一口饭都是脸无表情地左顾右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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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他认识她(三)
在金根姬眼中,惨剧发展到这一步,春天已不复存在,她根本不是从前的那个她了。她变成污泥的同时,也化为石头了,没有热情,触摸她的人感到寒气逼人,她完全是一尊受屈辱而又冷漠的皮囊,已变成了被魔鬼攫走灵魂的躯体。
“查大厨,怎么办呀,这位朝鲜姑娘活不了多日了,她病的很重,那个巴那个就会派人把她活埋的,真的,这不是说谎。”吴婶从七号房间出来向查士荣说道。
查士荣顿时变得目瞪口呆,好象头上被人打了一棍似的。她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理性,只听见耳朵里轰隆轰隆地响。他呆住了,嘴唇不断地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两人回到火房时,查士荣一对眼睛瞪着吴婶,低声对她说:
“勇敢些!吴婶,咱们做个好,一定要救她出去,她多相我的亲妹妹,只要能挽救这位朝鲜姑娘的命,我愿意付出一切。”
查士荣每说出几个字都要哆嗦一下,他向四面看了几次,又呆呆地盯住了吴婶的眼睛,他竭力克制了自己,说:
“咱们不能蛮干……咱们是中国人对吧,咱们是穷人……对吧!咱们一定要救她,不救她,如果不救她,她就会死的。”
“哦——哦!别说了,查大厨,我知道你的心情……到时候,只要你说话,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金根姬静静的躺在床上,不想活了,她想到了死,她想到死后能见到自己的妈妈吗,如果自己能死在妈妈的坟前那该多好啊!她躺在床上等待着慢慢死去。天渐渐黑下来,金根姬从死亡中又一次苏醒过来。
这个深夜,在慰安所里,在金根姬的房间里,时不时地传出一个女悲惨地呻吟声。
“亲爱的爸爸,弟弟,妹妹,还有我的亲爱的爷爷,你们在那儿呀!为什么不来见见我,我要见你们一面,我要去见妈妈去了,我快要死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走过,这颗心灵逐渐干涸,缓慢地,却是不可避免地带着疼痛。心灵干涸,眼睛也干涸。直到地狱,十六年来她流下最后一滴眼泪。
早上四点多钟,天还是黑暗的,没有光亮的时候。查士荣端起一大碗肉嫩味鲜的青蛙汤,悄悄地来到金根姬房门前。碗里只有到六只煮熟的青蛙,加上厨师的手艺,其浓郁的香味更加扑面而来,他要用可口美味的青蛙汤来治疗金根姬的创伤,希望她能尽快地站起来。
为了捉到这些只青蛙,为了不被日军岗哨发现自己,在晚上偷偷地趴到池塘边,爬到泥垢中四处捕获。四月底,池水仍是冷嗖嗖地,池塘里几乎没有发现青蛙。他小心翼翼地,胆战心惊地沿池塘边摸索了几圈子,捉了大半夜,仅仅捉到六只青蛙,确发现九名可狠的日军站岗的哨兵。
每当他发现一名哨兵时,就会有丢掉性命的危险,而万幸的是些哨兵并没有发现他……
查士荣回到火房脱下湿漉漉的粘满泥泞的衣服。然后,独自一人在厨房在青蛙汤烧好,为了拯救躺在床上的朝鲜妹妹,他整整一夜没有入睡。
他没有叫起金根姬,只是把房门轻轻推开,站到金根姬面前,然后轻轻地呼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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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他认识她(四)
黑夜里,在日军的慰安所,一名二十来岁的中国杂工,在戒备森严的市中心,在日军的枪口下,冒然进入一位慰安妇的房间,其危险性是可想而知。
而查士荣并不惧怕,几声呼唤之后,金根姬仍没有回应,他的嘴巴贴近金根姬的耳旁,声音渐渐地高了起来,说道:
“朝鲜姑娘,我是做饭的,不要怕,是中国人,我叫查士荣,快坐起来,喝口热汤吧,这是青蛙汤,可以活血消淤,安神补气的,喝了这它,你的病会好起来的。”
她无法看清查士荣的模样,她想这一定是贵人出现了,她的手紧紧握住查士荣的两只胳膊,感动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急促地说:
“掌柜的,求求你,救救我吧!”
金根姬剧烈呼吸着,查士荣听到了,似乎看到了她的眼睛,她在凝视着自己;他感受到身上有一股暖流的涌动着,他那向来严厉的眼光里显现了温柔与爱。
突然,她用朝鲜语说道:
“你是厨师吧?我认识你……你是个好人,大贵人……我不能死在中国,我要死到家乡……总之,我要和妈妈死在一起……你能救我出去吗?”
查士荣一句也没有听懂,从她说话地语气中,她知道这位朝鲜姑娘求生**是哪样的强烈,他没有作声,因为他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接着,他用手在前额上抹了一下,,低声咕哝了几句,话说得这么轻,金根姬也听不见:
“朝鲜妹妹!我看见你就象看到自己的亲妹妹,你还活着……哥会救你出去的,你也要坚强地活下来,哥一定要救,只有活下来咱们就有力量,咱们就是打鬼子的军人。”
金根姬只是在小时候和爷爷学到几句简单的汉语,记得爷爷年青时在丹东要过饭,讲的一句汉语“掌柜的,求求你,救救我吧!”
爷爷告诉她说,只要说出这句话时,你就能遇到大贵人。所以,金根姬一直重复着这句汉语。
金根姬满含着泪水的眼睛注视着查士荣,而查士荣已经沉默了很久,突然间,有个声音她听到了,那是坚强有力的声音,那是查士荣攥紧的拳头,砸在桌面上发出在声晌。
“哥哥,哥哥!我的好哥哥!”她用朝鲜语说道,“我要回家去,见我的爸爸、弟弟、妹妹,还有瞎眼的爷爷。我是朝鲜人,我的家在东方……”
金根姬说话原声音很大,从屋里传出屋外,好象是哭泣,他听不懂,日本人更听不懂。
“朝鲜妹妹,这碗青蛙汤你先喝吧,这是民间药方,挺灵的,可以治好你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