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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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之梦- 第1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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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根姬把脸转过去,从棚里面伸出头来,习惯性的观察一下,西瓜地周围的情况——这是看瓜人的责任。

    村子里有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地冲了村头——未见人影,先闻吵闹的声音。小伙伴们手持各种特制的长短兵器在村头相互追逐,其中有两三个小男孩推着滚着铁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金根姬和查士荣突然紧张起来,怀疑这群小孩会向西瓜地走来。

    “我要不要回避一下。”查士荣说。

    “等一等……等一等再说来吧,是一群孩子。”

    然而,孩子们转过走路的拐弯处,没有向西瓜地方向走,他们改变了方向,突然一下子,又消失在村前的树林中。

    ——小女孩们坐在树下的荫凉处叠纸机飞,男孩子们围在一起玩来摔炮,还有几个调皮的小孩在做捉迷藏的游戏。天真可爱的孩子们,完全溶入自己的世界里,陶醉在伙伴们的玩耍当中,也享受着夏日中的惬意和成长……

    金根姬看着这些孩子们,她不知道这群小孩在干什么,但可能听到他们的欢笑。于是,轻轻的吁了一口气。

    安灌河水向东流趟着,坝上传来时断时续的蝉鸣声,一阵微风吹来,透人的西瓜一个个原地不动,飘出可甜可浓的香味,散发在两县交界处。自然界的一切仍在交流着,仍是静悄悄地交流。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也不会如此寂寞,在她正要坐下来的时候,在堤坝上又出现一个大人。这似乎是一场梦。或者是一场美梦,介于二者之间。

    这个人是城县里过来的,是溜乡卖冰棒的。

    他骑着一辆自行车,快骑到村头去的时候是下坡路,他便下车了,推着自行车走路。他一步一步地走着,火辣辣地阳光直射他的眼睛,剌击着他的神经。他歪着脖子,高声吆喝起来:

    “买冰棒喽!是东风牌冰棒,有三种美丽的色道,是正公道的……”

    金根姬听到喊声站起来,对查士荣说道:

    “查大哥,你先坐一会,我去买两只东风牌冰棒去,咱们尝一尝,是蒙城县东风冰棒厂生产的,是好的。”

    查士荣一把拉住她,不让她去,对她说:“还是免了吧,我不吃冰棒的,也已经吃过茶了,不喝,坐下咱们说说话,在这个地方,咱兄妹俩能见上一面,可不是容易的事情,说说话比什么都好……”

    “好来,查大哥,俺听你的。”

    她仿佛觉得就在一瞬之间十分了解他,仿佛觉得他就是自己家中的大哥,因为两个人之间不可能存相互客气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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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瓜棚幽会(五)
    两个人在西瓜地里,在那唯一的看瓜棚里,真心地交谈时,像孩子一样的快活,在这偏僻的乡村里,在这偏僻的裸湖坡,这对男女能有那样的表现,那是一种新奇和神采:如果有村人在他们身边,如果他们了解这两个人,是怎么的悲欢离合,一定会就毫无拘束之感,就觉得这对男女,都在此时此地,施放着快乐与幸福。

    过了一会儿,查士荣没有说起过去那些往事。

    他不愿意往上面去想——这就是现实。他更不愿意怪罪什么人,而任何人没有剥夺人他的劳动权力,自己人过去是一个农民,而今还是一个农民,他感到踏实,感到满足。自己已经离开了家乡,在这孤孤单单的瓜棚里,见到了自己朝思幕想的妹妹,寡妇金根姬,还有那远处正在玩耍的孩子们。

    ……这是一次全新的经历,他的心灵得到了一个他完全没有体验过的地方。似乎仍在人间,自己并不空虚,生命一直在延,而且道有一点扬眉吐气,有一种芝麻开花节节高的感觉。

    而现在,金根姬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将怎么做了。她又坐下来,看了一眼查士荣又说道:

    “你呀!是一个勇敢的人,农民的抗日英雄,可以说在怀远县闻名遐迩……我,我早就听说了。……不知道你一向过得可好,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哩。”她抬起头来,像是下了决似地说道。“我想总有一天会见到你。……可是,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见到你……而且我还是这副模样,太失礼了。”

    她说话的声音变的越来越小,向一位害羞的小学生站在教师面前。随后她抬起头来,脸上浮现出惭愧的表情。

    “我,不是,抗战已经结束了,我不是什么抗日英雄……我是一个普普通通有农民。”他的说话声如洪钟。

    查士荣说到这,就开始沉默起来,不由自主的摸摸自己的下巴,他没有刮脸,胡子拉碴,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一种浓浓的香油味……他的那张脸,相当尊严而且富有表情,依然保持着健康的全部姿势。在查士荣身上可以看出,也能想象的到,他是极不普通的人,而他的一举一动显然竭力掩盖这种态度——体现出千锤百炼的,具有人格特质的中国农民。

    金根姬看他一眼,他想在这个时候,特别是在文化大革命中,人人都有不可思意的事情发生,而她猜不出来,查大哥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她默默地望着他象是等待他说话。

    “白二串你认识吧?”他突然说道。

    “白二串?是那个白二串呀,我不敢认识,俺们生产队没有姓白的人呐。”

    查士荣提到的人让她有些吃惊,紧皱眉头,开始在回忆中想来想去。

    “1938年,在蚌埠慰安所的时候。”他提醒她说。

    金根姬已经想了一会儿,摇一摇头。

    “哦,时间长了,那是抗战时期的事情了,那1938年的夏天,你记得吧,在蚌埠市,一个黑夜在蚌埠慰安所墙外的一个池塘边,是收尸队的白二串把你救出蚌埠城区的,你也许忘记了。”

    “啊!我记得,记得,一个黑黑瘦瘦的,有十五六岁的年龄,他是你的好兄弟,对吗?我就是不记得他的姓名。啊……他现在什么地方?”金根姬恍然大悟地说道。

    “他在救出你的第二天,他就跑出城参军了——跑到国民党那边去。抗日战争胜利后,在国民党的抗日部队里当了连长。1949年他去了台湾省,又当上国民党炮兵旅旅长……他还活着呢……一直住在台湾。文化大革命开始的时候,县里面来人向我了解白二串以前的情况,我把和白二串的关系一五一十的告诉党组织。”

    从查士荣那凝重的表情上看,一定是出了问题。而她在文革前也曾经受到过不公正待遇的,对此,她十分敏感,知道查大需要安慰。

    “查大哥你向组织坦白是对的呀!心中无邪事,为怕半夜鬼叫门。”

    “是的……可是出来出了问题。”

    “噢!什么问题?”

    好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句话来。

    “我说一个人。你一定认识他,这个人也许你没有见过面,可他在郭刚集算是一个人物?”

    查士荣并不是存心卖关子,调她的味口,但他突然不说了。

    ——是谁呢?公社副书记宋学友算不算一个,他要是不算是个人物,那刘开太与陶文彬也排不上呀,刘秃子与陈朦升这两个伙家,都不是人,只能算是无赖地痞。——再者说,这些人都见过面的,没有听说过什么人物。

    “你,想不起来了吧。”查士荣说,脸上并带着笑意。

    金根姬又一次,摇一摇头。

    “说个地方,看你能不能想起来。……解放初郭刚集街中间有一坐关公庙,就在关公庙西边国民党的闫团长的住宅,过去当地的老百姓管闫团长叫闫麻子。——你知道这个人吗?”

    “闫团长这个人俺是知道的……”提起闫团长时,她一阵心酸,接下来又说道。“不过,我到了郭刚集后,就没有人说闫团长就是闫麻子。”她反驳说。

    至于,闫团长的四姨太王荣与自己的前夫马银砖,那一段风流史,她也不想再提了,提起来伤感情,特别是在查士荣这种男人前面。

    “是的、是的,那是旧社会,没有人敢叫他闫麻子。在解放战争后期,他就属国民党起义人员。解放初,闫麻子原在城市工作,前些年和家属一起在郭刚集安家了——我说的这些事情你可能不太了解吧!”

    “嗯!俺是1946年春天到郭刚集安家的,在郭刚集属于外乡人。就知道有个叫闫团长的人和供产党打仗——当时他生死不明。……俺也不瞒你说,闫团长的四姨太白荣道是见过几次面,俺的丈夫就是被他给勾走的。”

    无论怎样,这件看似不光彩的事情,还是让她说出来了,但不是细说,只是点到为止,话以说出口,她的内心好受好了。

    “咱们不说那个,现在的婚姻法提倡婚姻自由……这我也是离,”他突然收住嘴,差一点把离过婚的男人说出来。

    金根姬慢慢地转过头来,深情的望着他,至于金根姬想的啥,查士宋是能猜得出来的。

    他突然转移话题,说道:

    “嘿嘿……不巧的是,我的朋友白二串就在闫麻子手下当连长。……一次我们到公社开会,会场休息时,我和闫麻子交谈过,提起过白二串。记得当时,我脱口向他说出;解放前和白二串是患难之交,我们俩是最要好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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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瓜棚幽会(六)
    查士荣慢条斯理地讲述,不是过去的事情,仿佛他在尽力着回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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