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诅誓是什么?”
“字面意思,就是比毒誓还毒的誓言吧,不同的是一个天为,一个人为。”黑眼镜笑着说道。
“说具体点。”吴邪显然没耐心看他嬉皮笑脸的摸样。
“这个嘛,很简单,违背毒誓要遭天谴,多数不灵验,不过诅誓是现世报,人为做蛊。我这么说,小吴邪明白了吗?”
黑眼镜毫无隐瞒的说辞令吴三省有些不快,但也正好解除了吴邪死缠烂打的威胁,有这种厉害关系存在,吴邪也知道再追问下去也是无济于事,毕竟人命不是拿来开玩笑的。只是这诅誓如何发,为何发,却也是问不出来了。
那之后各人想着心事,气氛静谧的诡异,直到大伙渐渐感觉不到火焰的热度时,才有人再次打破沉默的僵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想想办法,不然不被热死,也得冻死。”胖子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不自觉又朝火堆蹭了蹭,狠狠心加了一把柴火扔进去。
“还能有什么办法?刚才若不是跑的快点远离了气旋中心,说不定就直接烧成骨灰了。现在这种情况,是绝没的躲了。”潘子有些沮丧的说道。
“不。”卓林禹马上反驳道:“刚才我们差点被吸进漩涡中心,要不是有人出手的话……”见众人疑惑的看着他,这才把昏迷前看到的大致说了出来。
按照卓林禹的说法,是有人突然甩出绳子缠住他的脚,才避免身体被气流吸进去,那人身手敏捷,而他也仅仅看到一道轮廓,并未看清来人是谁,不过从身手上判断,应该不是熟悉的人。
“你有没有看错?会不会是小哥?”胖子急忙问。
“不是。我熟悉起灵的气息,那人眼生,绝不会是他。”卓林禹说完若有所思想了想,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那个人看起来像他认识的一个人,却又好像不太像……
吴邪听罢心里抽痛,具体又说不上来为什么,或许是那句“熟悉”太过暧昧,又或许觉得自己实在可耻,明明打算放弃又放不下,还给了黑眼镜那样的希冀。
“那人呢?怎么不见了?”胖子刚一开口,就见远处隐约行来一个清瘦的身影,本想挖苦卓林禹的话还未吐出,遥手一指又改口道:
“是不是他?”
被风雪所阻,那人相貌看不真切,只觉是个高瘦的男人,众人警惕的注视着来人的方向,却见那人步履轻快,似乎并不忌讳这种高度戒备的注目礼。
待那人走近,吴邪忍不住惊呼出声:“又是你?”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就见吴邪猛的扑过去狠狠揪住那人衣领,情绪有些失控的吼道:
“这次看你还怎么跑,我再问你一次,那天那人……到底是不是你?”
那人疑惑的端详吴邪半天,迷惑答道:“我们认识吗?”
“还想装蒜?”吴邪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脸颊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
“那我换个说法,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是的话,我今天饶不了你。”
“那好,你先告诉我你说的是哪件事?我真的不知你所指何事。”那人显然对吴邪威胁的气场不感冒,仍然气定神闲的说着话,嘴角含笑,不愠不怒。
“你……”这话吴邪说不出口,难道真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他对自己做的事?后庭的痛楚至今仍在,可是不问清楚,也许会成为他一辈子的心结。然而吴邪却未明白,事实果真如此的话,他真的有勇气接受吗?
“我来说吧。”卓林禹几不可察的弯了下嘴角,趁大家还在愣神时快速解释道,“他是问那日在石室内是不是被你干了。”
吴邪没想到卓林禹这么直接,只觉脑子轰的一下,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幕幕灼心的画面在脑海中回旋上演,想停停不下,想阻止又无能为力,那种切身的痛楚与羞耻狠狠撕扯着他的心,由此,他终于明白三叔说的那句话——知道的越多,痛苦就会越多。他如此控制不住情绪的行为,简直就是作茧自缚。
下面的事是如何收场的,吴邪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黑眼镜大声问着什么,胖子同情的说着什么,三叔无奈的感叹着什么,鲁越迷茫的辩解着什么……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只是一心追求心中的疑问,为什么到此关头却又没有勇气面对一切?到底是他太嫩了,还是太弱了?……
等到吴邪终于清醒过来时,已经被鲁越拉至一旁,他的敌视使鲁越不得不自嘲的笑笑:
“本来我没必要向你解释这件事,可你的朋友非但不感激我的救命之恩,甚至还要生吞活剥了我,呵……其实又不是女人,何必那么在意……”鲁越刚说一半,见吴邪冷不防挥出了拳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索性收拾起玩笑的心情投降道:
“好好,别激动,我说我说,那老万是道上有名的混混,这小子从我这里偷走了有用的情报,所以我一路跟踪他们进了斗,不过一个人行动始终不方便跟踪,最后还是被他们甩掉了。谁知那个叫鲁越的突然中了机关掉了队,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毒虫咬死了,于是我将计就计假扮他获取了老万的信任。”
“我没问你这个。”
“我只是想说我根本就不是鲁越,他已经死了,我没法回答你的问题。”假鲁越(姑且先这么叫吧)耸了耸肩说道。
黑眼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吴邪身边,伸手跨住他的肩膀:
“吴邪,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鲁越只是万大头身边的跟班混混,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身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又不在意。”
吴邪瞪他一眼正要说话,倒是一旁的假鲁越又继续接下去道:
“据我所知,那个鲁越根本不好男色,而且极度厌恶和男人有身体接触,我想,他或许是为了瞒过老万的眼睛做了手脚,应该不会真的做什么,你或许可以放心。”
吴邪听完低头不语,他也明白,再纠结下去也于事无补,毕竟当事人已毙,死无对证。是或不是,终究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那你到底是谁?”
(九十七) 突破口
“那你到底是谁?”
“我的身份暂时还不能透漏,不过可以放心,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离开这里,我刚才在周围转了一圈,发现这里面积很广根本走不出去,唯一可能的出口只有水面下了。”
“可是刚才我们分头下水找过,根本没有出路。”
“这里四季更替只在弹指间,说不定秘密就在这里,你们刚刚没有发现冰面下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冰面下?吴邪这才想起方才看到冰面异样的清澈,好像隐约有什么出现在湖底,只是潘子打断了他的思绪,没来得及好好观察一下。
胖子闻言立马趴在冰上仔细观察,没多久就听到了他带着兴奋的嗓音:
“嘿,还真他娘的有门。”
就在冻得十分结实的冰面下,一扇并不起眼的石门隐约可见,刚才还毫无古怪的湖底竟凭空多出一道石门,不是在场的人亲眼所见,怕是谁也不会相信。
“这里四季更替代替五行变化,由此看来,夏季会引发巨龙卷风,冬季则诱发冰冷寒潮,而有生门的季节可能只有这两个季节,如果发现生门而无法逃出去,恐怕命也就搁这儿了。”卓林禹掏出他的罗经对照了一下,这才不太确定的发表了看法。
“说了不等于没说?把你那不管用的玩意儿收回去吧。”显然胖子对此说法嗤之以鼻,但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反驳他,似乎从一开始,胖子就对卓林禹手中的罗经看不上眼。
“现在门是找到了,可是怎么进去?”吴三省看看众人,一时没了主意。
确实,门在冰冻三尺的湖面底下,而他们到来这里的时候正值春天,那时候湖面冰溶,水也没有这么清澈,他们潜水多次未见任何收获,吴邪虽遗憾错过了秋季的更替,但显然春秋基本无差,应该也不会找到出去的路,即使来时的墓道再次出现,但若说顺着原路返回地面,这似乎更加不可能。
“我在想,小哥他们掉下去时会不会也看到了这道门?而当我们下去的时候,这道门又凭空消失了?”胖子摸着下巴分析道。
“胖子,有道理。”吴邪似乎抓住了一道曙光,这也就能解释小哥他们掉下水后失踪的原因了。
“还是那个问题,怎么才能让门在不消失的情况下而我们又正好能进去?”潘子无奈看向众人。
黑眼镜掏出匕首,在冰面上使劲扎了几下,起身摇头苦笑,那冰结实的如石头般,以黑眼镜的力气,也不过只砸出几颗冰屑而已。
假鲁越这时已迈步来到冰面上,弯下腰仔细观察了一番,才道:
“照你们所说,应该在冰溶之后一段时间里门不会消失,我们既然打不碎这冰,不如就等冰化了再说吧。”
“可是按理说春天到了冰也不会很快融化才对。”吴邪歪头想了想,忍不住问出口。
“你也知道是‘按理说’?”假鲁越斜了吴邪一眼,眼神中却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嗯?”吴邪这才反应过来,暗暗责怪自己怎么就不能改改这不经大脑脱口就出的毛病?
不过事情显然比他们想象中顺利,在挨过了一股几乎将人冻成冰棍的寒潮之后,湖面的冰正以肉眼看的见的速度飞速消融着,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原本坚硬的冰块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依旧是碧波荡漾,和风拂拂,只是水面开始变得浑浊,看不清晰水底的景致。
“趁现在。”卓林禹说着一个猛子扎下去,凭借记忆摸索着石门的位置,生怕水底的门就那么瞬间消失了。紧接着一阵“扑通扑通”的声音响起,胖子和潘子也相继跳入水中,吴邪看看周围,对三叔点了个头,深吸一口气亦向水中扑去,没有想象中冰凉刺骨的水温,那道石门仅微微推开条缝隙,一股巨大的吸力便迎面袭来,吴邪只觉身体在瞬间失去了平衡,一股阴冷的气息刹那间淋遍全身,仅一眨眼的功夫,身体已经头朝下不受控制的撞入门内。
吴邪不敢睁眼,任由水流将他的身体带入漆黑的空洞,仿佛永无止境,仿佛无边无际,就在他力竭快要憋不住时,才感到衣服被人一把抓住向上拽去,下一刻,他的头已然露出了水面,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