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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沈焰还未来及钦佩自己的兄弟,就已被邵奕在几个内应的协助之下救走。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邵奕只轻轻点倒了几位巡视的狱卒,也不知用了何种奇药令他们睡得很香,听说醒来后便会忘掉所发生的一切。
然后当沈焰再次醒来,便发现已经被安置在这间客栈内,而逸云,竟也在此。
她同样被邵奕救了回来,虽然昏迷不醒,但却不是因为那天的剑伤。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真的庆幸逸云平安无事,并能远离那个诡异的门派。
这时邵奕只听说道:“逸云,沈焰,你们二人都过太感情用事,若不是此时落玉门内数个役使殿使被杀,外患不断而无暇顾及你们,我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劫狱救人,尤其是沈焰你……”他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沈焰道:“现在你身上蛊毒未解,随时都有可能发作。这毒怕是厉害得很,我已找了四五种方法仍不能将其化解,看来唯有去找那个人了……”
沈焰微微一怔,问道:“去找谁?”
邵奕笑了笑,道:“王依人,那位被称为医仙的‘医人王’。”
“医人王?”沈焰皱紧了眉头:“我听说,那位医人王似乎已经死了。”
“嗯。”邵奕身子靠着床架,懒懒应道:“现在你这情况,怕若是不去落玉门求解药,这世上唯一能救你的,只有这位医仙了。”
沈焰听罢颓然一呆,那不就是说——他沈焰,已经无计可救了?
落玉门的蛊毒他有所耳闻,据说那是一种被特殊炼制的摄魂剧毒,蛊毒种类千奇百怪,无一不是令人生不如死。沈焰并非怕毒发痛苦,却怕自己心智受其控制。那蛊毒闻名已久,沈焰曾亲眼看到被中了蛊毒之人发狂发疯后所残杀的无辜人士,对那蛊毒恨之入骨的同时,更对其敬畏不已。
若他沈焰会有一日像那些中毒之人丧失神智贻害天下,他宁可当即自尽!
沈焰不由得拳头紧握,一时间心中各样情绪汹涌而上,翻江倒海,
“我说……”这时邵奕咳了一声,忽然拍拍他的肩膀道:“不过啊,沈大侠,那位医人王虽死了,但还好他在死前收了个徒弟。那徒弟虽年纪不大,却是聪明又尽得真传,想来要解你身上的毒,应该不难。”
“你……”沈焰一肚子的话全都哽在喉咙,张嘴向他盯望半晌,心道你为何不早说?
他与这邵奕相处多年,又是结拜兄弟,深知这人虽外表上风度翩翩谦和有礼,一副大气风范,实则那肚里的坏水却是不少。这人头脑聪明,做事却总是好走怪异路线,说得中听些可称之为出人意表,说得难听些么,那就叫做偏好邪门歪道了。
沈焰想自己小时候在凌华庄居住时,就被这位结义大哥“欺负”了很久。而后慢慢习惯,早知道这个人,在任何事上都是可以找到乐子的……
唉,也只能怪自己做事鲁莽,捺不住性子定要亲自来落玉门寻逸云,才会捅出如此大的篓子。
正自遐想间,逸云已完全坐起身来,仰头对他们道:“邵奕大哥,沈焰师兄……那你们不要耽误了,我想那蛊毒定然非常厉害,还是尽早去找那位解毒之人罢。我……”她笑了笑,努力使自己精神看起来好些:“我没有什么事,你们无需担心……”
邵奕倚在床边向她悠然笑道:“无妨,我虽不能帮他解毒,但也能确定那蛊毒应暂时不会发作。这里并不安全,逸云,你还是要和我们一起走才可。”
邵奕灼灼目光望着她,逸云明白,他这句话看似轻松,实则是要她放弃对——阿峰哥哥的执着。
或许是应该放弃的,而且,她似乎已不可能回到那里,他已喂了她毒药,即使再回去了,又有什么意义?
她现在好累,真的不愿去想在那落玉门内发生的种种……
好吧,那么就这样罢……
她看着面前的两人,轻轻地点了点头:“我和你们一起走。”
她轻抚心口,试着运功调息。“我只是凝气诀的内功走岔了气,我想只要静心调息一日,就可以上路。”她闭着眼,淡淡地说道。
“嗯。”邵奕点了点头,道:“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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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霞光映谁心(二)
两日后,逸云在邵奕的帮助下已将岔乱的真气基本理顺,身体恢复如前。
期间她拆开自己身上缠裹的绷带,发现琉璃剑刺入身体的那处伤口竟已完全愈合,只余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
可此时距离逸云受伤那天仅不过十日,而她以前每次受伤也从未有过如此痊愈速度。
她无暇去研究这其中的不合常理之处,就匆匆随邵奕和沈焰上路去找那位可以为沈焰解毒之人。
之前落脚的客栈位于冥镜山附近的一座小小县城,此时他们三人刚刚从客栈结账而出,正走在城内。城内民风淳朴,由于距离那冥镜山不远,在这阳春季节里天空竟也被那连绵的群山映得有些晦暗。逸云望着远处群山,想到自己当初随那白发老者“武尊”前去寄梅苑时冥镜山的景色,不由得叹道:“这冥镜山不知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为何会令人感觉如此黑沉压抑?”
沈焰接口道:“这冥镜山其实是由群山内的一片湖泊而得名,那湖泊名叫冥镜湖,黑沉似墨,暗淡无光,听说湖底有妖怪,很多人都不敢接近那里。”
“冥镜湖?”逸云眉头微蹙——冥镜湖这个名字为何如此熟悉?她以前在哪里听说过么?
沈焰又道:“这冥镜湖周遭瘴气极重,人在附近呆得久了多会觉得不舒服。那落玉门总坛位于这冥镜山内,倒是有一些天然的屏障。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为何寄梅苑内如此山明水秀,似乎可以不受那些瘴气的影响。”
他想了想,又道:“我以前曾听人说这冥镜湖是一座神湖,但却不知它究竟神奇在哪里,邵奕,你知道么?”
他与邵奕是结拜兄弟,本应称呼邵奕为大哥,但邵奕这人私下里不爱拘节,所以两人一直都是直称名讳。
邵奕悠哉地望着天,慢慢道:“听说那冥镜湖附近,有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什么?”沈焰和逸云都是一阵惊奇,沈焰问道:“什么叫做另一世界?”
邵奕耸耸肩,“这个嘛……”他话音拉长,但还未继续说话就听身旁一道缥缈悠扬的声音传来——
“诸位,能否停步一二?”
那声音冷淡悠扬得好听,这样忽然地传来,仿佛是另一世界的缥缈幻音。邵奕等三人均是楞了一愣,转过身,发现他们刚刚走过的街边有一个不太显眼的卦象摊,摊后坐的却是一位蒙着头巾的女子。女子衣饰非常奇怪,看来并非中原人士。
她的头巾在额前低低地垂着,看不清眉眼,只能看见她雪白瘦长的下颚,与唇边一颗淡淡的朱砂痣。
“这位姑娘,不知你是否有兴趣让鄙人为你做个卜卦?”逸云他们打量那女子时,那女子垂着头,淡淡而平缓地开口了。
“姑娘,鄙人看你相貌清奇,应是位非凡之人,不知姑娘身上是否发生过常理无法解释之事?”那女子不理会逸云三人的微微怔忡,也不去看他们,只稳稳坐着,语气平淡得无一丝波澜。
逸云不由得微微犹疑,自己身上是否发生过常理无法解释之事?被琉璃剑刺中身体而安然无恙,是否已算是常理无法解释之事?
“这位……呃,大姐……”邵奕定定看着这位女子,温声道:“不知这位大姐如何称呼?”
“朔月。”那女子动也不动,垂着眼淡淡地道。
“朔月?”邵奕转了转头,剑眉似乎微微轻蹙,道:“嗯,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说话间那女子已站起身来,额头缓缓一抬,眼睛从头巾的阴影里显露出来。
原来她穿的是一件连着头巾的淡绿色长袍,身上挂满了奇异的饰物,随着她的起身,那些饰物发出一阵悦耳的碰撞之声,听起来颇为特别。这女子长得美丽,眉眼与中原人士并无不同,但全身散发的气质却与此时周围的一切甚为格格不入。
她看着面前的邵奕沈焰与逸云,忽然开口道:“请问三位,是否都是陆吟霄的徒弟?”
逸云等三人各露不同诧异之色,沈焰忍不住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女子默而不答,而是径自将他们三人一一打量一番,最后目光停留在逸云身上。
“这位姑娘,是否从你师父的手中得了一把剑?”那女子见逸云闻言一愣,便从长长而宽大的衣袍下伸出双手,在空中比划道:“那剑有这么长,剑柄圆滑细腻,剑身……是半透明的。”
……琉璃剑?逸云微微吃惊,也忍不住问道:“你……是什么人?是否认得我师父?”
女子依然不答,站在原地向逸云伸出手掌:“姑娘,你能否伸出手,让我看看手相?”
逸云看着这位奇异的女子,觉得这女子的眼神中有着令她好奇与迷茫的神秘色彩,她微微犹疑,还是恍恍惚惚地伸出手来。
那女子握住逸云手腕,只轻瞥一眼逸云手掌上的纹路便淡淡道:“姑娘你一生不幸,想是诸事皆无法如意罢……姑娘不仅此生不幸,上辈子,上上辈子,皆是尝尽人生苦痛方终,幽恨而死。”
逸云一愣,“不……”她皱着眉,直觉上否定她的话:“为何这么说?我并没有一生不幸啊……”
只是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恍惚想到自己的阿峰哥哥,被人杀死的父母,还有那伴她成长的绵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