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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离瑛凭感觉急惶惶地走了起来,城东,城东门十几里外有个林子,很大,很密,一定能容得下自己,卫离瑛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似乎有人与她说话,但她听不见也不想听。
迎仙楼的一处雅间突然传出吼声:“阿冽,备马,快。”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蹿了出去。他不会看错的,他一定没看错,那远远跑出的人一定是阿瑛,而且是有问题的瑛,一定出了什么事了,出的还是大事!
卫离瑛一口气跑出二十里,跑进林子深处,大声吼了起来,眼泪终于扑簌而下。不自觉地运上内力对着一棵大树就是一拳,近百年功力,非同小可,大树应声而断,惊起鸟雀无数,似乎感受到了破坏的快感,卫离瑛又照着附近的几棵树砸了下去。
她骄横、她嚣张、她霸道、她跋扈、她自私、她冷漠、她狠毒、她仗势欺人、她睚眦必报、她吹毛求疵、她任性妄为、她自以为是、她自作聪明、她小肚鸡肠、她一无是处、她活该没人爱,卫离瑛越想越伤心,原来她有这么多缺点,这样的人活在世上不是让人厌恶的吗?杨进的出轨,自己也得负一部分责任的吧,她是自作自受。
功力强了也不好,卫离瑛悲愤地想,现在连自己都跟自己过不去,卫离瑛撇下一根小臂粗的树枝耍了起来,好了,如今又加一条:有她在的地方鸡犬不宁。
楚月潇站在树林外,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天都要黑了,里面的声音竟然还在持续,四五个时辰,就是铁铸的人也该累了,楚月潇又担心起来,阿瑛在里面一定受伤了吧,可是他不敢进去,不是怕挨揍,有些人受了伤,只希望自己一个人舔,让伤口一点一点愈合,他只好吩咐人再去准备伤药,再过一个时辰,楚月潇暗暗告诉自己,只要一个时辰没出来,他无论如何也是要进去的了。
卫离瑛再次从树上摔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卫离瑛抬头看看天,一轮明月已经上来了,那月亮有人说她美,是玉盘、是婵娟;有人说她冷,连光都是清辉;有人说她有情,可传递心意;有人说她冷漠,淡看人世变幻。可,无论世人怎么赞怎么谤,她依然故我,波澜不惊。
卫离瑛吃吃笑起来,没人爱她,没关系,她自己来爱,世人厌她,但父王不会。是啊,她还有父王呢,这回,他们又要相依为命了,兜了六年的圈子,又回到了原点。
卫离瑛睁着眼睛,眼泪小河一样流过鬓边,她又受伤了,父王又该心疼了,她要起来,要回家,不然父王会担心的,可是,她现在很累,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楚月潇听着里面安静下来,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树林,林子虽大,但人很好找,顺着最凌乱的地方走便是,不过,越走他越心惊,速度也越快,这倒下的树,有的连他都合抱不过来,现在明显是给懒腰砸断了,阿瑛肯定受伤了。
楚月潇扒开挡着他的树枝,一眼便看到了那个静静躺着的人影,他悄悄的走过去,很慢,但终于到了跟前,蹲下来,入眼便是一双默默流泪的眼睛,楚月潇脑袋一轰,心脏抽痛,多年前,他就是看到这双含泪的眼睛,然后再也忘不掉,如今,这双默默泪眼,尽显脆弱,令他脑中绷紧的弦一下子崩断开来,再顾不得其他,一把抱在怀里。
“阿瑛”,楚月潇担忧地叫道,拿袖子细细擦掉眼泪,然后借着月光打量她是否受伤。
脸上倒是完好,只是发髻完全散开了,衣衫也破碎的不成样子,手上一片模糊,小臂上有不少划伤,好在都没伤到骨头。
“我要回家”,卫离瑛突然说道,发现没反应,顿时大动起来,“我要回家”,眼泪重又下来。
“好,好,回家,我送你回家,你要乖乖的”,楚月潇拍着卫离瑛的背,轻声哄着她,见她安静下来,一把脱下自己的外衫包裹好,抱了起来,回到马车,稍微清洗一下,便立马快速赶路,如今城门早就该关了,好在泰王府派人来交待过,倒也爽快地放行。
楚月潇抱着卫离瑛,静静凝视着那张玉颜,其实这么些年下来,他倒不大记得她小时候长什么样,梦中便一直是一双眼睛夺了他全部的目光,看她乖巧地躺在自己怀里,睫毛偶尔颤一下,便又乖乖地放松下来,楚月潇微微低头,终于触到了那双眼睛,心里竟然满足无比,他真是魔障了,他想,胳膊不自觉地又紧了紧。
泰王府大门敞开,朦胧灯光下,泰王爷来回踱步,已经这个时辰了,阿瑛怎么还不回来?下午派人来通知的也不知道是谁,何山竟也没有派人跟去,真是糊涂了。自己今日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呢?要是出点啥事,他不会原谅自己。
终于,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一位器宇轩昂却又清冷疏离的公子下了车,泰王爷忙迎上去,紧紧盯着他怀里的人,他的阿瑛。
“泰王爷,阿…郡主已经睡着了,身上有些伤,您,看下吧”,楚月潇有些不舍地把阿瑛交了出去,如果可以,他想亲自照顾。
“多谢,今日之恩,老夫来日必报,何山,替我招呼这位公子”,泰王爷抱着女儿匆匆走进府里,他的女儿受了伤!
第三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闭关两日,努力写文!
已经存了稿,更新照常,就是没法聊天了!O(∩_∩)O~
“爷?”何山站在门口轻声叫着泰王爷。
“都打听清楚了”,泰王爷掖掖女儿的被子,出了卧室,已经看过了御医,好在都是皮外伤,都不太严重,好好睡一觉就能醒。
“是”,何山当下把打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连对话一丝不漏,又说了下之前杨母的态度。自家小姐一早出去,这个时候才回来,还一身是伤,照他的意思,就应该把那些人下了大狱。
“阿瑛既然把这话说了出去,就照她的意思办吧,以后就当从不认识杨进这个人。”
“王爷,这,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何山有些扭捏地问道,难道自己太坏了?
“哼,便宜不了,我泰王府不会难为他,其他人可没说不难为他,过了今夜,这事该知道的人肯定会知道了,不说皇上和百官,单瑜儿那小子就放不过杨进。”泰王爷冷笑,他的女儿想必也想到了这些,其实有没有泰王府施压都一个样,还不如全了泰王府的名声,那杨进也肯定明白这点,但偏还说不出来。哼哼,当他们泰王府好欺负么?
“嘿嘿,王爷英明,奴才这就去回太后的话”,何山眉开眼笑,他就知道,这父女俩没一个好惹的。
“公子?”寒冽默默走到楚月潇身边。
“你去睡吧,不用管我”,楚月潇站在窗台前,抬头看着月亮,头也不回。
“公子,你……”寒冽犹犹豫豫,他不太会安慰人,看楚月潇抬手阻止了他的话,顿了顿,下去了。
楚月潇皱紧眉头,深深叹口气,因为那杨进么?他早该想到的。阿瑛对感情的占有欲很强,容不得半点瑕疵,更容不得背叛。她本来就对感情存有戒备,如今可好,被杨进这人一搅和,她不会缩在壳里不出来了吧?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二人之间没有了杨进,他和阿瑛之间又能有什么不同?自己是成过亲的人,在她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个比陌生人稍微熟悉一点的人,她甚至没有对自己表现出一丝特别!
曾经二人相隔万里,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想念,如今共处一地,他便开始蠢蠢欲动,想尽一切办法去靠近,终于有机会靠近了,他又想走进对方的心底。人,果然是贪婪地,一纵容,就不可收拾,若是那天自己没听到她要回京的消息,或是强忍着再见一面的冲动,现在会有不同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心底的强烈渴望,本来如涓涓溪流,在听到她名字的一刻,突然波涛胸胸起来,冲得他头晕目眩、理智全失。他有些恨自己的没用,从来清冷,二十六岁的年纪,怎么能再如此毛躁,这些年的修身养性算是白费了。
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小小女娃呢?楚月潇皱眉思索,但徒劳无功,自己发现的时候,她就已经扎在了自己的心上,甚至在骗了自己良久之后,突然就这么冒了出来,还日益强烈。楚月潇有些懊恼地一拳锤在了心口上,发出“嗵”的一声沉闷。“你也知道你的重量,本公子这小胳膊细腿的禁得住你这块头么?”耳边又想起她的这句话,耍赖的声音,不屑地表情,嘴唇微撇的时候,鼻头会不经意地皱一下,像只小狗。楚月潇又失笑起来,干脆坐在椅子上,把想过千百遍的事情重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第二日
卫离瑜一大早怒气冲冲地进了吏部府衙,卫离瑾沉默地跟着他,若不是他拦着,昨日他这傻弟弟就杀进人家里去了,今日早朝都没上,便被他拉了来,其实就算他不拉,他也要想法找茬的,如此倒好,省得动脑筋了。
“杨进,杨进,给我滚出来”,卫离瑜大嗓门叫着,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个皇子,抗把大刀的话,倒像强盗。
“参见瑾王爷、五皇子”,吏部其他人员纷纷出来拜见,杨进自然也在里面。
“好你个臭小子”,卫离瑜一把揪住杨进的前襟提到了自己面前,“你能耐了啊,能耐了是吧?啊?”卫离瑜拍拍杨进的脸,在他耳边吼道。
杨进猛得一抖,倒没想到平日跟卫离瑛打闹的纸老虎气势还是十足的。
“五皇子,你听我…啊”杨进捂着眼睛倒退一步,大叫一声。
“本皇子没空听你解释”,卫离瑜又上前一步,抓住杨进,进行单方面殴打。
“诸位今日看到了什么?”卫离瑾阴测测地环视一圈。
其余人哪有不明白的,连忙摇头,然后集体低头看脚尖。
卫离瑾一脚踢开倒向自己的杨进,满意地点点头,他这傻弟弟还没封上王爷呢,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