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桑跳起来大叫,“阿爸,她醒了,她醒了。”
烙烙脑袋被他叫得有点昏。
桑旺端着一碗热酥油茶笑呵呵的进来,“姑娘醒了,喝碗酥油茶。”
烙烙不客气的接过碗,正要喝,又问,“大叔,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
桑旺指指另一头,“他还昏迷着,也叫不醒他。你醒得比我想得快,小姑娘你真不简单啊,一个人居然可以把一个大男人从雪山上背下来。”
见那人还在,烙烙略微放了点心,一口气喝干,“大叔你好厉害,居然猜到我从雪山上下来的。”
桑旺豪爽的一笑,“倒不是猜的,我前天见过他,他在雪山上站了一天,象是等什么人,是等你吧。你也是个好姑娘,大雪天的,也没把他给抛下,你们汉人中也有好汉子,好姑娘。”
烙烙干笑着递回空碗,“大叔,好好喝,我还要一碗好吗?”
巴桑赶紧又跑出去倒了一碗浓浓的。
摸摸他的额头,还是烫,烙烙换了一块帕子搭在他额头上,抱着水壶出去换趟水又进来坐下,帐篷外的小溪是雪山上流下的雪水,到是大大的帮助了她。
小万是靠太阳能的高智能电脑,被她挂在獒子的脖子上,白天好充电,又不担心掉。但是经过离子磁场的时候,好象坏了些零件,扬声系统也被破坏了,万能变成了半能,充电也极慢。
他的病情比她想象的要好些,可是也严重,她猜他一定是被自己的飞行舱撞进冰湖的,又在那么低温度的水里待了那么久,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看到他就觉得内疚极了。
还是个可爱的小孩子呢,个子虽高,五官却是奶里奶气的,小脸圆圆的,原本粉嫩的皮肤透出不正常的潮红,端正挺秀的鼻梁下,一张樱桃小嘴,微微抿着。连续不退的热度让他轻微的有些扭动,间或不舒服的皱眉。
又拧了块帕子,细细的为他檫了身体和手脚,看他昏迷中略为舒坦的表情,烙烙仿佛也舒心了许多,轻轻抚上他的额头,好象不那么烫了。盖好毛毯,烙烙把脸贴在弘昱的脸上,再次内疚的呢喃,“快好起来,快好起来……”真的,真的,好对不起。
昏迷中的弘昱不自觉的向烙烙靠去,侧身把脸埋进她的怀里。
这一觉好象睡了几百年,张眼是黑黑的帐篷顶,弘昱动了动身体,软绵绵的。突然一张肉敦敦的大盘脸俯着看了看他,又缩回去,“阿爸,他醒了,他也醒了!”
帐篷里,策旺笑着说,“这位兄弟你醒了就好,烙烙今天上雪山挖什么虫草去了,说是你昏迷了几天,身子虚要补什么的。我也不太懂这个,这姑娘真是好啊,大雪天的把你从雪山上背下来,到我这里都半夜了,浑身是雪,把能包的都包你身上了,自己身上薄薄的一层,见到我眼珠都已经定住不会动的了,昏睡了一天一醒来就没离身的照顾你,几天小脸就瘦了,你发烧的那几天,都没怎么合眼,我还以为……”
巴桑突然拉下他的袍角,“阿爸……”
他面无表情,看着帐篷顶。
已经两天了,策旺和巴桑看着弘昱喝了水慢慢躺下,走出帐篷外,同时叹了口气。
巴桑忍不住道,“阿爸,那个人不是病傻了吧。”
递给他东西,他吃。递给他水,他喝。
但是,没有一个表情,醒着也只是看着帐篷顶,不说话,不看旁边一眼,包括这两个救他命的人。
“烙烙出去两天了,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事啊?”
策旺想想,“我收拾一下,去山上瞧瞧。”
“大叔巴桑…”
远处一个身影在向他们挥手。
第二章 名字
烙烙和弘昱坐着大眼瞪小眼。
突然烙烙起身冲出帐篷,仰天长啸,完蛋了,这个人,被我撞傻了。
烙烙开始围着帐篷转圈圈。
在这里的十几天,她已经把环境摸了一个清楚。现在是中国清朝的乾隆年间,地点是稻坝,也就是她在公元2004年就来玩过的稻城亚丁自然保护区。她的飞行舱是不能用了,只能碰运气看从沿海城市搭船去欧洲;这个时代应该和欧洲通航了。不知道欧洲这时候有没有发达到有工业原件让她可以改装。可是她的万能机械电脑人损坏了,她决定节约用电珍惜资源步行去内地,要把能量花在刀尖尖上。
这些都是小问题,即使她真的回不去,她去全世界跑圈圈玩也是可以的。
可是,她垂搭下脑袋,里面有个人被她撞傻了。
那个可爱的孩子怎么看原来也应该是个天真活泼的小孩,即使不比她小,也不会比她大。那个泛着甜蜜蜜腻人味儿的清秀脸蛋现在只有一个表情(酷),不能自理(全身僵直),自闭(除了她以外没有第二个人能靠近他),而且不会说话(问他只会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看着你),一定是脑部受到撞击了。
想她烙烙,二十一世纪的超超人类,从小到大,只调皮捣蛋,虽然在军团也参见过战斗,但是从没伤过一个”正常人”。她问不出他的来历,只知道他在等人,可是等了一天也没来,那么是不是迷路了,这么多天也没人来找,这里又是藏区,八成周围没什么亲人了,
一个孤立无人,失去记忆又不能自理的小孩,天啊,你是不是在惩罚我啊。
突然眼睛一亮,也许,他记得自己是哪里来的呢。返身冲回帐篷。
弘昱还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烙烙面对他坐下,“你还记得你从哪里来吗?”
弘昱看着她。
“那个,是我把你撞伤了,我也很歉意,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一定会对你负责的。但是我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大叔他们要和牛群迁走了。我要去内地,你记得路吗,我可以送你回家。”
看她。
“那,那你也好得七七八八,上路应该没问题吧。”
弘昱闭上眼,慢条斯理躺下。
“后天我们就出发吧。”根据经验,这表示他同意了。
松了口气,只要把他送回家,她就可以去欧洲了。只是他家在哪儿?管他的,再远也在中国吧,反正她时间多,就当游山玩水啰。
想着出发那天,策旺两父子依依不舍,塞了好多青稞面,糌粑和牦牛肉干给她。但是,烙烙好笑的想,他们都不敢和奶宝说话,连凶狠的獒子也只摇着尾巴咬住她不放,离他三丈远。
奶宝是她给伤员起的名字。他不说话,她也不能老喂喂的喊他吧。
给他起名字的那天。
“你叫什么名字?”
看她。
“名字…”把嘴张得又大又慢,象问小孩。
看她,好像脑袋撞傻的是她。
换个方式。“你看,我的名字。烙……烙……”拿树枝在地上划,“看,烙…烙……,就是烙在心里的烙印。”抬头对他灿烂的一笑。
眼里有一丝亮光闪过,眼珠变得黑漆漆的。
有反应了也。把树枝塞在他手里。“来划你的。”
没动,还是黑漆漆的看她。
失败。鼓励自己见到家人就可以问出来了。
“那我给你起个。”
黑漆漆,黑漆漆。
“阿牛?”
……
“狗子?”
……
“石头?”
……
“富贵?”
……
“旺财?”
……
“小强?”
……
“小白?”
……
突然福至心灵。“奶宝!”
某人闭上眼,仰面重重倒在草地上,嘭地好大声。
烙烙忍住笑,“那是同意了,就叫奶宝。”
某人死闭着眼,一动不动。
哎,她也知道,他一定不满意这个名字,可是她这方面真的想象力很缺乏啊,真是对不起啊。
烙烙一屁股坐在早地上,“歇会儿,歇会儿,我不行了。”
他慢吞吞的坐下。
已经在草原上走了四天,碰倒的人一只手数都还有剩。
把干粮袋子递给弘昱,“饿了吧,我去捡几块干牛粪生个火再搭帐篷,你先吃。”
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倒在草地上睡着了。干粮袋子散在旁边,没吃多少。烙烙把藏袍脱下来,盖在他的身上,赶紧生火搭帐篷,边干边苦笑,以前受的野外生存训练现在通通都要派上用场了。
搭好帐篷,太阳已下山。藏区即使夏天只要没阳光温度一下就变得很低。推推他,“吃东西吗?”
他只是缩了缩。
知道他病并没有好全十成,担心他路上辛苦累得又病了,一心想让他吃点东西,使出杀手锏,“奶宝,奶宝。”
那个人眼没睁开,眉毛已经皱起来,脸蛋象个可怜兮兮的干苹果。烙烙看他小嘴干得起了层皮,连忙把水袋拿过来。大少爷睡在地上不起,只好去把他的头架在自己腿上,喂他喝水,看他闭着眼,小嘴吧滋吧滋喝得那叫一个美,烙烙极力忍住笑好不容易才没捏下去。然后又很想哭,想她二十一世纪也是一个被捧在掌心里的娇娇女,现在沦落成一个半失忆附带自闭症奶孩的保姆。
“进帐篷去睡,晚上外面冷的很。”
没动,根据经验,是某人极度疲倦,完全不想动。
将包袱放进帐篷,去把某人半背起,某人完全没有清醒,又高出她一个头,整个身子重量全部压在她身上,挺住,挺住,终于搞定,她平躺在毡子上大口大口哈气,好想给罪魁祸首一拳,以后就不用受苦了。
半夜,被冰雹子的声音惊醒,翻身而起,抱头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回帐,发现毛毡子裹着的人已经坐起来,直直看着她,黑暗中眼睛又圆又亮,靠过去,轻轻拍了几下,“别怕,没事的,睡吧。”那个身子绷得僵直。
搂着他的肩,又笑笑的柔声说,“是下冰弹子,一会就下完了。奶宝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