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et忍着怒火:「先生,请你不要动手动脚!」
男人眯着迷蒙的醉眼,嘻皮笑脸地说:「别这么凶嘛!来来,陪我跳支舞,多少钱我照付给你。」说着便伸手要去搂Janet的腰,Janet一溜烟躲开,怒叫:「这里不是酒家,你客气一点!」
男人恼羞成怒:「你摆什么架子?我看上你是你的荣幸我告诉你!你以为你是谁呀?还不是出来卖的!」用力一把抓住Janet的手腕:「我告诉你,你这婊子??」
背后一个少年叫着:「放开她!」说着便用力推了男人一把。男人一时重心不稳,颠了一下,随即回头怒视着染着红黄两色头发的少年。
立帆怒叫:「叫你放手听到没有!」又推了他一下,这次却像是蜻蜓摇石柱,动也不动。
男人用空出的左手揪住了立帆的领子:「臭小子,找死啊你!」
立帆被揪得呼吸困难,抬起右手,两只手指朝男人眼睛戳去。男人连忙转头松手,才没被戳中。然而这下他真的火大了,怒吼一声,举起巨大的拳头朝立帆挥了过去。立帆侧身闪开,拳头击中后面的一个男人。四周立刻响起尖叫声,全场乱成一团。
男人吼着:「臭小子,我绝对要你好看!」大步走来要抓立帆,Janet立刻从后面跳上了他的背,手臂箍着他颈子,大叫:「帆帆!快跑!」
男人用力想甩脱她:「贱婊子!放手!」
立帆大叫:「Janet!快放手!」又冲上去拉扯男人,眼看局面已是不可收拾。
景维跟在他后面,看见了整个经过。他本来是不爱管闲事的,但是此时他一来酒还没全醒,二来尝了立帆的嘴唇,不好意思不管;三来天知道什么理由,总之他胸中熊熊生出一股浩然正气,上前一把拖住立帆:「你在干嘛?还不快跑!」说着用力将他往外拉。
立帆奋力挣扎:「你放手,放手!Janet??」然而景维的力气竟是出奇地大,不由分说便将他拖出店外。
走了约一百公尺,景维一放手,立帆马上转身又要跑回去,景维拦住他:「喂,你真的想找死是不是?」
「别管我!我要去救Janet!」
「救你的头啦!那个人比你足足高两个头欸!你想被打成肉酱是不是?这种事让你们老板去处理就好了!」
「在那之前Janet已经被打死了!」
「不会啦。而且你也犯不着为那种女的拼命呀;谁叫她要穿成那样,人家当然会对她动手动脚!」
立帆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景维吓了一跳。原本看起来有点颓废的立帆,一瞬间竟全身上下散发着凛然的威严,即使四周光线昏暗,景维仍然感觉得到,在奇怪的蓝红隐形眼镜之下,那两道炯炯的目光。
「她穿的衣服有什么不对?现在女孩子都是这样穿的!」
景维定了定神,不服输地说:「白天当然无所谓,现在是晚上耶!在那种复杂的地方,还露肩露肚脐,明明就是自讨苦吃!哼,什么事不好做,偏偏跑来这种地方卖弄风骚,根本是自甘堕落!」
话一出口,立帆已一拳挥了过来,景维侧身避开,怒道:「你干嘛打人哪!」
「你懂个屁!她爸在九二一时给压死了,你知不知道?一家四口靠她一个人赚钱,你知不知道?她一天打两个工,薪水除了房租全部寄回家,你知不知道?」
景维一楞,心中浮现一丝歉疚,却仍是不肯松口:「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就给我闭嘴!我告诉你,Janet就跟我姐姐一样,你敢再随便污辱她,我绝对要你好看!」
景维向来是众人捧在手心上的大少爷,几时被人这样凶过?当下气得全身乱颤,连舌头都打结了,过了许久才说:「是是是,全是我不对!好心救你,居然还得挨骂!算我活该倒霉可以了吧?你就尽管去跟你的好姐姐殉情好了,我不管你了!」
狠狠地转头大步走开。他气昏了,也不看看两旁来车就要过马路。好死不死一台机车一个急转弯,从街角飙出来,直冲向他。
立帆脸色大变,连串黑暗的记忆在脑中瞬间闪过,不及细想,大叫:「小心!」使尽全力扑上前去,将景维推开。
「叽────!!」刺耳的煞车声划破了黑夜。
第二章
景维现在是孤立无援。
时间:下午五点半;
地点:立帆家里--正确的说法是立帆的舅舅胡先生家里;
准确位置:客厅里颜色刺眼的塑料皮沙发上;
其余出场人物:在自己家里也坚持浓妆艳抹,身上擦的香水浓得快结块的胡太太。
耳边听着胡太太絮絮叼叼地念着重复了N遍的那套牢骚,心中不断思索: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被外星人绑架了吗?好象不是。
哦,对了,我是来探病的。来看姚立帆。
可是好象又不只是这样。
对了,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居然敢管我的事。
真是气死人了。
景维将记忆倒回昨晚:一台机车冲向他,立帆将他推开,自己却摔倒在地,很幸运地,除了左手臂脱臼和身上一堆擦伤外,别无大碍。
景维十万火急地将他送到医院急诊室,偏偏附近刚发生大火,急诊室里来了一堆伤患,忙得天翻地覆,根本没人有空照顾立帆。这时刚好遇到了外科主治医师刘克贤,也就是景维的爸爸。克贤一看到景维的同学受伤,立刻将跟院长的饭局延期,将立帆带到诊疗室里治疗。
这本是好事,没想到克贤带他们去的是「那个女人」的诊疗室。因为她恰好是医院里红牌的骨科医师,芳名杨黛民。
不能否认,她的确漂亮,而且比妈妈年轻,才三十出头。服装入时高雅,品味相当高。小小的瓜子脸,弯而细长的柳眉,眼角微微上勾的杏眼配上樱桃小口,非常有古典美。
看到妈妈的敌人是这样的美人,景维真是火大极了。
「哼哼,怪不得我老闻到一股骚味,原来医院里有只狐狸精呀。」
他爸爸当然是脸色发青啦,没想到黛民却格格娇笑:「哟,嘴巴很利嘛!真难得耶,我还以为你一定跟其它高中男生一样笨嘴笨舌的说。不过话说回来,会讲话的男人,脑袋多半都是空的;要是小孩子还有救,偏偏你又已经十八了,哎呀,恐怕难治了!」嘴上说着话,手上也没停着,俐落无比地把立帆脱臼的手臂接了回去。
景维才讲一句,马上被她损了七八句,一时回不出话来,只气得七窍生烟。
看到她得意的笑容,和眼神中不时闪过的狡狯,景维知道,在端庄柔媚的外表下,藏着一个狠角色。
克贤为了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急忙去联络立帆的家长,不料来的人竟是他舅舅。
胡先生也不是好说话的人,一进门就不断指责景维带坏他外甥(冤枉,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耶!),还害立帆受伤,讲了半天,重点就是要刘医生赔钱;立帆为他的丑态羞愧得满脸通红,卯足全力阻止他继续发言,这事才不了了之。
等到立帆心不甘情不愿地和胡先生离开之后,高潮戏正式上场。
话说那狐狸精看立帆离开,马上把克贤拉到诊疗室外说悄悄话。景维当然是义无反顾地躲在门后偷听。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让『小维』跟那个什么立帆走太近的好。」
喂喂喂,谁是「小维」呀?还有,我跟谁交朋友关你屁事啊?
黛民的理由是,立帆的家庭环境显然相当复杂,教育上多少会有些问题,会带给景维不良的影响。
她说完这些话,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太多事,这样只会让他更讨厌我。可是??他毕竟是你儿子,我不能不担心呀。」
而他那色迷心窍的老爸则像白痴一样地点头:「我知道,妳全是好意??」
当晚最大的奇迹,就是景维没得脑充血,只是有点选择性失忆。后来发生的事,他都没什么印象,只清清楚楚地记得,他用力推开诊室的门,指着黛民大吼:「不要脸的女人,少假惺惺了!你跟姚立帆,到底谁有问题,我们等着瞧吧!」
我偏要接近姚立帆。
然后我老爸就会知道,这世界上唯一会给我坏影响的人,就是你!
然而就眼前的事实来看,有问题的人,可能不是杨黛民。
胡太太千篇一律的诉苦又再度开锣:「他爸妈都出车祸死了,就因为他妈妈是我老公唯一的妹妹,我老公才好心收留他。我们自己要养三个小孩,还要再多照顾他一个,你知道有多辛苦吗?偏偏姚立帆又不学好,书不好好念,整天到处乱跑,又打扮得怪里怪气,害我在亲戚间抬不起头来。你看看他,昨天才莫名其妙受伤回来,今天一大早就跑得不见人影,这要是再出什么事,人家会把我讲得多难听啊!唉,我真不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撑过来的。」
景维也很怀疑,立帆怎么有办法在这种家里待十年。
门开了,立帆走进来,看到景维当然很吃惊:「你在这里干嘛?」
「我还要问你干嘛咧,受了伤还到处乱跑!」
「我得找工作啊。」
昨晚在医院里,立帆顾不得手痛,拼命恳求景维帮他打电话回pub问Janet的情况。景维回来后,带给他二个消息:一、Janet没事,二、他们两个都被开除了。
他还记得,当立帆听到第一个消息时,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完全没把第二个消息放在心上。
他的笑容,让景维不由得联想到,在久旱之后,再度沐浴在雨水中的花朵。
好象整个人都活了起来一样。
景维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这样喜悦的笑容了。事实上,他几乎忘了笑容为何物。
现在,当他回想起立帆的笑,忽然心脏好象被戳了一下。有点痛。
「结果你找到工作了没?」
立帆摇头:「我先回来洗个澡,待会再出去找。」
胡太太发难了:「你还要出去?到底要给我惹多少祸你才甘心呀?你是想让全世界都以为我们虐待你是不是?」
立帆耸肩,显然不打算理她;胡太太正打算再骂下去,急于脱身的景维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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