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惜胡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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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胡乱- 第1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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倍多无所事事的人口,天下必大乱。所以我们必须提前想办法安置这些人口了,重任正好落在你们三个身上。一部分人口进军队,一部分进学堂,一部分进作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4 章

  说到这儿,宫新成环视一桌其他三个人,喝了一口酒,神色如常地道:“如果我们把这些多出来的人口都安置好,让他们有事做,有饭吃,有地方住,有婚嫁,我们将迎来历史上的第四个辉煌时代。”
  啊,原来绕了半天弯,您大爷说的是这件事。不过,大事!历史性的大事!在座其他三个都有些懵,玩了一整天,冷不丁被叫来喝酒,头上还顶着风清月白呢,居然谈这种厚重的历史性的大事。姜锵与喻胄倒也罢了,这两人一向知道宫新成办事风格,这会儿各自回味宫新成说的这些。白适却是愣住,他完全想不到这个花天酒地靠军队支持上位的皇帝能说出这么一通高瞻远瞩的话。他第一反应是看向皇后,总觉得这话可能是皇后传授给皇帝。可他看到皇后的毛笔悬在白纸上,正在扭头看着皇帝沉思,不像是作假。那白纸上已经有了几个字,“将进酒君不见通天河水天上来,……”字依然不好看。这皇帝难道上进了?白适摸不透皇帝的套路,决定静以待变,让皇后和皇帝的亲信喻胄先说。
  喻胄也还在回味,他更多的是在回味历史,以与现代对照。
  姜锵想了会儿,道:“我三月三还跟白兄说,未来几年会迎来人力稀缺,人工涨价的局面。因为我犯了个预测错误,当时没想到深目国居然这么快就根据我画的地图探到土豆和玉米,而且还及时送到我手里。白兄见谅。那……宫兄,不知道历史上那三个辉煌时期的人口增长数字有没有具体记载,年增长率是多少。我这儿倒是有全国新增作坊年雇佣工数字的统计。两个数据需要比较一下,看看究竟是人口增长快,还是新兴产业对人口需求的增长快。不过我不很相信贵地的统计,史书上的人口增长数字未必能信。”
  好在,与姜锵相处久了,宫新成已经擅长应付,“三十年人口翻番,你可以据此算算每年增加多少人口。”
  “增长率能算出来,问题是人口基数不准确啊,没法得出增长数字。”姜锵说完,额角就挨了轻轻一弹。
  “又钻牛角尖。”宫新成只好警告一下。
  “真不是钻牛角尖,贵地的统计数据很乱,比如说前阵子有个修水坝的徭役数字,我按每人占地九平方尺来算一下,哎哟,可以铺满整个府城了。这大坝都不用修,直接人叠人就成了。还有历史描述上动不动十万大军,百万大军,我以前不知道,现在过来一看,这道路通过率,这给养输送保障,全都卡着脖子呢,陆路大军出动最多一次五万人,那给养调度已经很不容易了。水军……”姜锵却是笑嘻嘻地看着喻胄。
  “所以不是要谈新学堂的教育要有新内容吗。还有城市人口面临骤增,结果肯定是疾病增多,历史上著名的瘟疫很多就发生在人口大增之后的一段时间,怎么预防?你知道京城现在一天运入的活猪是2万只,如果人口翻倍,生活又变得更好,需要吃更多猪,一天可能要运入5万只,如你所说,道路通过率卡着脖子呢,届时5万只猪运不进来,更不用说日消耗更多的稻米。所以得把全国道路建设提到议事日程上来,喻兄你还没拟定一份以修路提高军队作战能力的办法,时不我待啦。我今天也只能想到一部分,还需要你们集思广益。今天不是决策,只是清理思路。”
  白适听得心惊肉跳,确实,确实,这些都是问题,果真是皇帝这位置其实是大当家,不当家不知柴米何处来,真正当家的才会如此提心吊胆地想到人口骤增即将面临的种种切实问题。这皇帝过去原来是深藏不露。这时,白适才开口道:“道路问题确实亟需解决。如今正始国每到夏天,皇室率百官出京城到夏都避暑,一去就是二十几万人,很影响中枢运作。看似皇室奢靡,其实真正原因是夏天通往正始国京城的漕运河道水位照例下降,漕运船有一半无法通行,导致通过漕运入正始国京城的粮食减少一半。以前正始国京城人口少,这个问题无人关注。现在正始国稳定有百年了,京城人口剧增,一到夏天问题就暴露了。只好打肿脸充胖子,假装去漕运河流的下游城市避暑。确实,我们国家需要居安思危,将各方面问题提前考虑起来。但上次与正始国的人员谈起来时,他们还有些一筹莫展,不知道该从何入手解决,又该做到哪种地步,这又涉及到殷兄前几天在皇后书房跟我所说的需要培训出大批新帐房先生解决整个官僚系统内部统计数据不准确的问题。果真是各种问题环环相扣,暂时无法做出决策。”
  姜锵听着点头,正始国年年去夏都避暑原来是这个原因。她以前看着地图还想呢,夏都的纬度与京城一样,应该与京城差不多温度,为啥还劳民伤财去夏都避暑。原来如此。一说到漕运,果然是做生意的白适才最清楚。但白适有些话不敢讲,只能她来补充了,“新学堂新课程与入仕离得有些远,因此主动愿意学新课程的几乎没有,需要有强制措施。更需要变革官僚系统的用人办法,有些诸如账房,刑名等职位,需要是经过特殊专业培训,懂得正确做账或通熟法典的人才能上任。要不然统计数据永远不准确,判案从来随心所欲看老爷良心。我这会不会扯远?”
  白适心里明白,因此微笑道:“动了很多人的财路,这事不易。急不得。”
  喻胄眼看着其他三个的眼睛都不怀好意地往他身上瞟,他作为官僚系统里的大员,最容易从混乱的统计数据中获得好处的一员,只得悻悻地道:“这事,我倒是有个想法。我这边军队是谋出身的好地方,尤其如今打仗不多,几乎每天都有大小世家门阀官僚求我给他们的子弟在军中给养部门谋个职位,混上几年之后,就比较容易转到有油水的衙门做事。这些人有一个好处,识字。你们可以从这些人入手培训,以后只要规定这些人如果通过培训考试,才能进军中谋职,我都可以清净许多。”
  宫新成听了,当即想到姜锵说给他听的罗马贵族子弟需要从军中财务官做起,再做到检察官,做足规定的若干年,然后才能有资格进元老院,甚至做执政官。他心中一动,“这个提议好。以后无论是世袭,还是举荐入仕,都必须先从账房做起,再习律法。唔,是个好思路。果然需要集思广益。”
  白适冲姜锵笑道:“若如此,贵族学校的雏形可以出来了。”
  姜锵点头,“没想到啊,学校的问题竟然在这儿解决。我再抛砖引玉说说城镇人口密集导致疾病的问题,希望谙熟处理人口更密集的军营疾病问题的喻兄补充。”
  喻胄今天一天下来早已清楚皇后的见识深不可测,哪里敢大剌剌点头补充,很是客气地道:“天气热了,本来也正想拜会殷兄议论这件事,正好今天谈起,我洗耳恭听。”
  姜锵一笑,“在深目国以北有个历史最悠久的国家,那个国家有个中央医学院,他们早在千年之前已经通过解剖尸体,以解析病理。因此,周边几十个国家希望学医的都将该学院视作圣地。他们提出的理论是:疾病,重在预防。但将该理论实践得最好的是另一个国家,罗马。那个国家的预防工作主要是四条,一是通过教育教导所有人养成良好个人卫生习惯;二是由官方集中引入活水作为饮用水,集中排放污水,使之无法与饮用水混合;三是居住地通风通气通光,以致他们甚至拆掉城墙,连京城的围墙都拆了;四是锻炼,他们的学生都是早上读书,下午去竞技场练武。再加上该地比较有特色的饮食习惯,就是多蔬菜多鱼少肉,那地方的人活到七十岁的很多,而不是这边的人生七十古来稀。”
  白适等姜锵说完,就道:“城外那家孤儿院的设计,看起来基本上贯彻了这四条思路。喻兄可以跟我去看看,现在我在管。”白适压根儿就没打算让喻胄发表高见,他觉得在这方面,喻胄的见识比不过皇后。当然,也得是他有资格,才能这么对喻胄说话。
  喻胄也是一听就明白人家说的比他高明,因此爽快地道:“好,明天早上再来扰烦白兄。”
  就这么,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什么明确的主题,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也没什么拘束。又是有好酒助兴,一聊,竟聊到半夜。都还觉得很畅快,不仅有棋逢对手的快意,还有心有灵犀的快意,大家互通有无,集思广益,一顿聊下来,都觉得思路开阔许多。
  宫新成发现自己手边酒壶已空,就顺手拿姜锵的酒壶,一看她似乎顺便练字练了不少,他这练字师傅当然要抽了来检查。一看,是一首长诗,看完,不禁惊到:“你也会写诗了?式晖教得不错,你学得太快。”说完便递给喻胄,“比你强,哈哈哈。”
  姜锵抢回已经来不及,只得一脸尴尬地笑。这诗当然很牛啦,李白的,顶级的,《将进酒》,顶级中的顶级。只是她将“黄河之水”改成“通天河水”,“岑夫子,丹丘生”改成“白适子,喻都督”,再把“陈王”那句削掉,“主人”改为“店家”就轻易剽窃了。她心中汗颜,嘴上只能道:“没押韵,不懂押韵,字数也不对,惭愧。”可既然改了字,就不大容易否认。
  喻胄简直要愤怒控诉:“谁啊,谁白天说不会做诗只懂吃?这等潇洒姿肆,酣畅淋漓,如通天河水,飞流直下,简直天人意境。”
  宫新成得意洋洋地道:“有人这天资,学什么都快。”
  姜锵一脸僵硬,“那啥,夸太厉害了,会捧杀一棵好苗子。诸位下手轻点儿。”
  白适看得倒抽冷气,道:“字字千金。殷兄可以直接把式晖踢了,或者改由他向你学诗。福贵,取我写字的桌子来,我替殷兄誊写。”
  喻胄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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