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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想不到来人反客为主得很,不禁一笑。马车正好停下,他刚要下去,姜锵伸手拦住他。“吴王该不会觉得一个囚徒信口开河乱提要求,很是可笑?”
吴王虚情假意地笑道:“本王只是觉得嫂子对本王太客气了点儿。这种小事都不必嫂子吩咐。”
姜锵哈哈一笑,放吴王下车。自己也跟着下去。只是她刚刚跑步跑得腰酸背疼,这会儿才发作出来,只好一手伸向吴王让他扶下车。吴王虽然扶了,可看着这个不男不女的冲自己神叨叨地一笑,只觉得毛骨悚然。等送姜锵进了一僻静小院,他与贴身的长府官笑道:“长得这么猥琐,行为举止又这么粗野无礼,我真是等不及要把她送去跟太子成亲了,真天生一对。”
长府官笑道:“可听说金鸿国公主是惊人绝色啊。真想不到,有这么骗人的。”
“哈,绝色?”吴王仰天一笑,“好吧,给她一夜机会。你给我小心封锁消息,不许走漏一丝风声。”
姜锵在这个时空里终于获得了一大桶温热的洗澡水,将全身埋在香喷喷的水里舒舒服服地泡着,只觉得跑步后的酸痛也不明显了。再有俩利索丫鬟替她洗头擦身,她什么都不用做,反正她做姜总的时候也习惯有人伺候,倒是一点儿不会怯场。等跳出木桶,她也终于穿上这个时空属于公主级别的华丽衣服。看着镜子里美丽的自己,她不禁叹息,算了,就算是有杀头的危险,也起码艳丽地盛放了几天,像牡丹花一样。她更叹息的是,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空里,她徒有绝好脑筋,却无空间供她施展,只能束手就擒。看起来跑到古代做美女的滋味并不怎么样。姜锵有点儿想回去了。
等俩丫鬟收拾完毕,姜锵独自走出屋门,惊见吴王一个人坐在厅里喝茶。有文采辉煌的家具衬着,已换七成新家常衣服的吴王显得异常高贵典雅,姜锵一向钟爱美男子,不由得驻足多看了几眼。
吴王闻声也抬头,一看作回女人打扮的姜锵,大为意外,一时愣住,原来是真的绝色。他情不自禁地站起了身。
姜锵等看到吴王眼睛开始闪闪发亮,便又尝到做美女的好滋味,刚刚想回去的心就歇了,心情大好,道:“吴王请坐。”她不等吴王说话,自己挑一张摆中间的太师椅坐下。
吴王原本觉得姜锵粗野无礼,但这等粗野无礼放在一个美女身上,却变成潇洒不羁,或许这就是异域风格。吴王也赶紧坐下,得知姜锵风格后,他也不再迂回,而是单刀直入,“公主有什么打算吗?”
姜锵讥诮:“刚才口口声声称呼我嫂子,怎么忽然改口公主了?”
吴王脸上略显尴尬,“太子大哥生性……我探知他的左卫前几天随你们的车驾偷偷潜回京城。我很担心公主如此人才嫁给他是羊入虎口。”
姜锵动容,“真是太子世荣的左卫?”
“对,领队的是辛十七。辛十七是个左撇子,你可有印象?”
姜锵摇头,辛十七劫杀车队的时候,她的魂还在二十一世纪,怎么可能有印象。“我什么都没看见,就被嬷嬷推进河里漂走了。”
“公主这一路吃不少苦头。这儿,我的王府,你可以完全安心……”
姜锵打断吴王的话,果断地道:“我看不如吴王藏住我,我时不时放一件我的信物给我大哥说明我还在世,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世荣太子的婚事。少了太子的竞争,又加上闻丞相如今被刺杀传言困扰,亟需拉拢有力人士,吴王此刻央媒人上丞相府求婚应该十拿九稳。瞧,你我互惠互利。”
等看清吴王的张口结舌,姜锵才心生后悔,她大姐头惯了,到了这儿遇到性命交关的时候又克制不住,这下该把吴王惊呆了。可别惹他逆反了才好。她忙低头,“对不起,吴王,我太心急了,我不想再落到世荣太子手里,我不想死。”
吴王看着姜锵,觉得情有可原了。他不急着答复,起身道:“屋里闷,容易心烦气躁。我带公主到荷塘边走走,这几天荷花开得正香。”
两人默默一前一后地出去。姜锵住的院落虽然偏僻,却是很大,有一角正临着荷花塘,月色之下,满目荷叶田田,随清风轻轻摇曳。正好有笛声响起。隔着水波的笛声在夜色中显得颇为凄凉。姜锵听着听着悲从中来。
而吴王背手思考着姜锵的提议,思来想去觉得这是不错的办法,对他确实有利。他打算回头与姜锵商量细节,却看见后面的美人儿一脸都是泪水。“怎么了?”
但姜锵不肯说话,她向来不愿在别人面前流泪。即使流泪了也不承认。何况她恨的是自己徒有一身本事却无法保自己的命。
终于看见姜锵哭了,吴王反而觉得对了,女孩子遇到这等生死大事就该吓哭了才对。他心中那点儿怪怪的感觉这才烟消云散,怜香惜玉的心则是腾腾而起,摸摸手巾没带着,忍不住伸手不断替姜锵擦去泪水,柔声道:“哭吧,这儿是安全的。不用忍,不会有外人听见。”
即使知道吴王别有用心,可穷途末路时候身边但凡有个人也成了稻草,何况又是如此温柔待她,姜锵终于还是开口问:“能安全几天?”
吴王仰天想了想,道:“我先保证一年。”
若吴王深情款款地说“一辈子”,姜锵早斥他轻浮不可信了,但吴王相当保守地只答应一年,姜锵反而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这是实话。一年后,姜锵相信凭她的本事应该能找到活路。她这才伸手去擦泪水,却不料碰到吴王的手。吴王愣了一下,反手将她的手抓住。吴王自己也吃惊心里满满的柔情,可更想到眼前这是太子世荣钦定的太子妃,那个宿敌太子的人,他不由得横生横刀夺爱之心。月色下,他微微一个冷笑,索性张开双臂将眼前楚楚可怜的女子抱进怀里,霸道地道:“我叫世昭,记住我的名字。”
这一下轮到姜锵愣住了,惊得浑身僵硬,不知动弹。她在那个时空,年轻时拼命努力上进,有点儿不屑于花时间在花前月下,等稍微缓一口气,才发现周围追求的人大多凸了小肚子,她心生厌恶。再等她越来越发达,成了名闻遐迩的姜总时,又有年轻帅气的男子心甘情愿来到她的身边,但她有心理洁癖,不愿沾惹小白脸。她爱慕着她喜欢的帅哥,她拒绝爱慕她身外物的帅哥,可到底是心有不甘。此刻这个拥抱虽然好生突兀,人也可能不怀好意,姜锵不知怎么的拒绝不起来,她反而有种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觉,抬头脱口而出:“我这几天都在逃命。”心里一时软弱得一塌糊涂,眼泪又奔涌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吴王肯定地道:“我替你解决。你跟我来。”
“让我再哭会儿。”既然开闸,姜锵就没打算很快停止哭泣。她想起年轻时候怀抱理想主义,脱离安稳的国企金饭碗,跳槽下海,前几年的日子艰苦得不足为人道,可她从没流一滴眼泪,反而有一次从严寒的雪地一步一滑走进温暖的酒店,在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但微笑很温暖可靠的外商面前不知怎的忽然悲中从来,哭得稀里哗啦,痛诉这几年不足为人道的辛苦,令对座的外商手足无措。哭完一拍两散,再不相见。姜锵如今也有当时那感觉。
吴王不知就里,不禁失笑,心里更高兴眼前的女孩似乎全心全意信赖于他了。他抱着姜锵耐心安抚良久,等她哭声低了,拉着她的手走向一处假山,一边问:“我叫世昭,我怎么称呼你?”
姜锵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身份下的名字,只得道:“叫我三儿。家里都这么叫我。女孩子哪有什么正经儿的名字,为了结婚合八字才给一个,我都不习惯。”
“嗯,三儿,我们换个地方住。太子府于我是透明的,所以我才会清楚辛十七一行的行踪。自然我吴王府于太子也是透明的,他很快就会猜到你在我这儿。我当然能把他的人都打出去,但我担心不小心伤到你。”吴王言语非常温柔,行动却是利索干脆,拉着姜锵钻进假山,拉开机关,秉烛领姜锵沿暗道而行。
姜锵全无方向感,不知跟着吴王去的是哪个方位,反正跟着就行。但这条暗道似乎很长,蜡烛烧掉一半,还没走到尽头,暗道里却越来越潮湿。“会不会蜡烛烧完,我们还没走出暗道?”
吴王扭头看着姜锵笑:“那我跟你就留在暗道里生活。反而什么都不用想,简单快乐。”
“吃老鼠蟑螂蚯蚓?”
吴王扑哧一笑,“煞风景。”
“可真的,我也觉得与你牵着手,这么一直走到天荒地老挺好的。”
吴王不由得止步,扭头看着姜锵,“我们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要,就这么逃走,你会跟着我吗?”
“会。”姜锵是由衷的,而且毫不犹豫。逃命也得跟个颜好有腹肌的,看样子吴王完全具备,她喜欢。
吴王脸上露出欣喜,他俯身轻轻吻了一下姜锵的额头,又带头往前走,但脚步慢了许多。“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你看太子这么暴戾,哪天他登上皇位,第一件事必然是先杀我。我跟你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们都不想死,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挖这条地道,随时逃跑,我已经完成了,一条是夺取太子之位,可这么做我势必要手指染血。你愿意我走哪条路呢?”
“可是跑得了吗?我机关算尽,才四天就被你找到。你如今权势甚至比太子大,你也才能保证我一年不死。我们是眼睛一睁开就被赋予了家国天下重担的命,以前还能混沌混日子,父皇派我和亲就和呗,可这回死里逃生一番,想骗自己都不能了。你在太子身边活到今天,有没有死里逃生过?”
“怎么会没有,我是太子最大的眼中钉。我母亲娘家权势不小,太子则除了是嫡出长子这个身份,其余乏善可陈。这么多年来,我还懵懂的时候太子的母亲皇后薨了,有人说是我母亲杀的,我也不知道。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