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澡,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哈哈……姑娘真是心直口快。来人!”韩致远说着朝身侧喊了一声,立即有人应声上前。
“是,大人。”
“快为三位贵客准备车辇。”
“已经准备好了,三位贵客请跟奴才来。”
梅林笑意拳拳,立刻跟随着侍从的脚步,大步向前走去。
“吴皇,荆国主,请!”见吴天邑与荆世修立在原地没有动,韩致远又谦逊地邀请了一番。
后端的吴天邑冷着脸看了一眼荆世修,又看了看大步向前的梅林,眉头皱了皱,慢慢地迈开了步子,跟在了梅林的后面。
荆世修亦然,吴天邑刚迈开一步,便侧转了身,紧随在梅林的身后。
韩致远看着陆续擦肩而过的三人,嘴角突然呈现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
停在前方的马车有两辆,一辆幔帘重重,多为轻柔丝绸,再配以珠帘,一看就是女子所用,另一辆庄重大气,车壁刻以飞雀彩雕,透显出男子的厚重与庄严。
侍从先引着梅林走向女子所乘的马车,梅林毫不客气地爬了上去。
然后侍从转了个方向,正要引吴天邑与荆世修去往另一辆马车,突然‘哗’地一声,荆世修已经掀开车帘,跟进了梅林的车里。
闻声回头的侍从不禁谔然,连忙转头看了看远处的韩致远,韩致远自是早将这一切收入眼里,只是冲着侍从微微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侍从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连连转头去为吴天邑引路,可是抬头一看,却见这位客人的面容异常冷峻,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白衣公子钻入马车后那张不停晃动的车帘。
“贵人,您这边请……”不得已,侍从只好出声提醒。
却不料,冷面公子瞧也没瞧他,眉眼一横,‘呼啦’一声掀开了车帘,也钻进去了。
唉哟喂,这车这么小,您二位这是何必呢。侍从心尖里颤了一下,无奈地又望向了远处的自家主子。
却见自家主子一脸的高深莫测,双眼正悠悠地盯着马车的车帘,心下一慌,再也不敢出声,默默地退到一边去了。
而梅林,刚一爬进车内,脸上的笑容便慢慢地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控制不住的寒冷,车帘一落下,她便靠在了车壁之上,闭目歇息了起来。
可刚一闭上眼睛,便闻见一股被雨水浸湿过的淡淡的幽香,已有人随后而至,将自己抱入了怀中。
她皱了皱眉,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看了身边人一眼:只见他纱帘已揭,面容已是众人所知的荆国主模样……
本要冷言埋怨一两句,可一见眼前那双秋凝温玉的眼睛,她霎时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略微不悦地推了推他的身子,将他推离在自己的身体之外。
不等他再次欺身靠近,另一道寒风已经浸帘而入,一张奇黑无比的大黑脸‘噌’地一声,也挤了进来……
梅林这次不得不显出惊讶来,她张大嘴指着眼前的人,支支呀呀地问道:“你……你进来做什么?”
“我作何不得进来?”吴天邑冷眉一横,挥手一抓,想要将梅林的手指抓在掌心,却不料一道疾风闪过,强劲的腕力与他的手臂一碰,便将他的手腕牢牢握住。
“荆……国……主!”吴天邑这才将目光放到马车中的另一个人身上,冰冷的目光霎时渡上一层阴寒,腕间的力道也慢慢地加剧。
荆世修唇角微微地上扬,似有一丝笑意闪流而过,手腕稍一用力,将来自吴天邑腕间的力道反阻了回去,然后迅速的收力撤臂,脸上慢慢流露出一个谦逊有礼的笑容,淡淡地唤道:“吴皇。”
真是好强劲的内力!若不是早有准备,只怕自己非得被他的力道弹出车外去不可。吴天邑暗暗心惊,强自稳住心神,冲着荆世修哈哈一笑,客套道:“传闻荆国主神踪难定,上次大婚蒙国主礼贺,还未曾道谢,不想竟在这冀阳城里再次相遇,真是难得的机缘。”
说到大婚时,吴天邑有意无意地看了梅林一眼,脸上似露出些许孩子般的炫耀之情。
梅林看在眼里,唇角向上翘了翘,有些隐忍笑意的意味。
一看见梅林这个溢于嘴角的笑容,荆世修的目光一沉,脸上的笑意转瞬之间淡了去,只余一脸的温和淡雅:“吴皇不必多礼。”
吴天邑笑了笑。
荆国自创始至今,历经八代国主,每一代国主都以复国为已任,行事高调,与其他各国从不交好,但自上代国主至今,行事作风却截然不同,不仅恢复了与四国的正常邦交,贸易往来,也鲜少将复仇一事提到名面上来,就是身为一国之主的国主也几乎不在公众场所露面,因此,荆氏渐渐成为了世间最神秘的一族。
眼前的这个人,自己与他也不过仅两面之缘,但每次相见,他的脸上总是带着这种淡漠的笑意,举手投足之间优雅从容,镇定自若,从不曾为什么动容……不对!吴天邑突然想起大婚那天,梅林咳血扑倒时荆世修惊慌失措的眼神来……
莫非,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认识?
吴天邑心中猛地一惊,眼神冷冽无疑地射向了梅林……
由此可以断定,眼前这个可恨的女人必是楚梅林无疑,她为什么要嫁入吴宫,为什么要隐遁逃走,又为什么会跟前朝国主勾结在一起?难道说,真的有什么阴谋?
秋霜寒露,夜雨凉寒,也不及此时心中突然生起的一股冰寒之意。
这荆世修武功深不可测,再加之外面的韩致远也非等闲之辈,此时就算有滔天的愤怒,除了忍耐,也别无他法,吴天邑即是愤恨,又是心惊,暗暗地攒紧了袖中的拳头,坐在那里一语不发。
倒是梅林,一副假寐的模样靠在马车壁上,眼睛时睁时闭,将吴天邑的神情一一收入眼底,她心里不免有些奇怪,作何这个男人在几秒钟之内脸上变幻出这么多的表情,冰冷,沉思,愤恨,还一副要杀人的模样,死死地盯着她……
哼,还真有些冷!干脆闭上眼,眼不见为净,老老实实地睡她的觉。
你!见梅林对他的瞪视视若无睹,就好像自己一拳打在了软棉花上,吴天邑的火气‘噌噌噌’地冒了上来,可是迫于情形,只好生生将它压回肚里,一时间好不难受。
一路上,三人再无话语,梅林靠在车壁上似是渐渐睡去,吴天邑慢慢冷静下来,也挺直了身子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只有一旁的荆世修,微微蹙着眉,双眼深深地落在了梅林的脸上……
自己从来不曾害怕,相信总有一天会等到她回来,为了这一天,他可以忍受无尽的寂寞,可以压抑无尽的思念,也可以一如既往地劈开任何阻碍,不管是时间还是距离,亦或是记忆。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已千辛万苦等到这一天的时候,她的心也有可能不再回到这里……
他突然感到一阵恐慌,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世俗,皇权,命运,什么都有可能改变,唯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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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对恃
更新时间2011…3…8 12:01:01 字数:3037
他慢慢将目光放到了一旁假寐的吴天邑身上,心中突然生起一股杀念,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一种冲动,想要不顾一切地将他毙于掌下……
就在此时,吴天邑突地睁开了双眼,目光毫无迟疑地锁定在荆世修的面容上,俩人目光一碰,均是一凛,方才各自心中所想所念都在对方的目光中烟消云散,清醒回神。
“荆国主。”吴天邑目光仍然凌厉,却是嘴角上扬,礼貌地笑了一笑,问道:“今夜荆国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荆世修淡淡一笑,反问道:“吴皇又为何会在这里?”
俩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将此事搁下,不再言语。
马车颠簸而行,大量随行兵士的脚步声以及兵器撞击声声声入耳,俩人静心听了一会,脸上均是一副沉定自若的神情。
‘咝……’突然一声极轻极低的抽气声在马车内响起,俩人同时收住心神,慢慢转头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梅林靠在马车的角落里,双手抱臂,眉颜紧锁,似是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
真是个可恨的女人!吴天邑头一反应便是在心底狠狠地啐了一声。但是看着她如雪肌肤上的点点斑驳,清颜脸庞上透出的淡淡疲惫,心底某处还是不自觉地软了一下。他蓦地就想起当时在采华殿内看见这个女人背影时的感觉,嚣张跋扈,又偏有一番孤颜落寞,真是又可恨又可怜,叫人又爱又恨……
刚想到这,只见梅林身旁的荆世修已经欺身贴近于她,莫测高深的眼眸中尽是无尽的温柔,他抬起手,将她肩上的披风轻轻地向外紧了紧,然后收起手,重新贴坐在马车壁上。
这个动作他做得极为自然,看在吴天邑眼里,却极为刺目,不管她如今姓什名谁,不管她出于何种目的嫁于自己,但她嫁了就是嫁了,无论如何,她是他吴天邑的女人,如今却当着自己的面,在另一个男人的温柔下无所顾及,真真是可恨得很!
一种难以抑制的愤怒之情就要溢于口齿……
突然,对面的女子眉角动了动,睁开了眼睛,一双眼无波无澜,就这么悠悠然地看着他,似乎早已将他的心思收于眼底。
“你……”他愤然启齿。
“到了。”可还没等他将心中的愤怒说出来,梅林已经打断他,低低地说了一句。
果然不一会,马车慢慢停了下来,很快便有人掀开车帘,恭敬地立在一侧,说道:“三位贵客,督都府到了,请下马车吧。”
见吴天邑无动于衷,梅林抬眉瞪了瞪他,示意他赶紧下车。吴天邑这才拂了拂衣角,迈开脚步,跳了出去。
吴天邑一下马车,荆世修便侧转身,伸出手向梅林的手腕扶去,梅林轻巧地躲开,随意地扫了他一眼,说道:“荆国主,请!”
荆世修慢慢地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