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贵族才用的起的。”西亚想了想,“我们平时没用,不过我可以去卖。”
“算了,我还是去烧热水吧。”安苏觉得那个可以洗的干净一点。
“好的。”西亚正要下去安排,突然一个踉跄,如果不是安苏眼急手快地拉住,就要一头栽下去。
西亚捂住有点晕的额头,勉强占稳:“最近可能太累了一点。”
“你身体很烫,”安苏一摸就感觉到了,皱眉头就更紧了,“不低于40度,刚刚有这处感觉吗?”
“刚刚还好,没有。”西亚扶住旁边的门柱,手中轻微凝起一点光芒,似乎想自己驱逐体内的异状。
只是那一点微光只是闪烁了一下,就熄灭了。
“你把圣光耗尽了?”安苏扶着他往回走,对肉鸡的牧师来说圣光是他们唯一的保护力量,如果耗尽就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我能走回去,不要扶我。”西亚一推开他,自己一步步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虽然没有太大的异状,但安苏已经看到他的背后湿透了。
“有什么问题?”安苏走在他身边,不留痕迹地靠在他身边。
“老师不在,我不能倒,只要到月升,我的圣光就会回来。”牧师额头有汗珠滑下,“现在教堂里的病人和家属有上百人,如果我倒下了,会有大麻烦。”
“这是传染病。”安苏低声道,“你看出来了?”
“嗯,一但他们离开,很可能会蔓延到整个要塞。”西亚苍白着脸,“有人问起就说我先去祈祷了,晚上就会出来。”
这里离西亚现在的住处并不远,很快,两人到了房间。
安苏挑眉,然后想像了一下以前的施法,五指微抬,正要使用法术。
“不要浪费。”西亚一把按下他的手,语气不容质疑地道,“我只要等晚上神术清零就可以,你现在帮我去右边第二房间那位病人治疗,麻烦你了。”
然后安苏被推出门外,大门呯地关上。
“……”安苏。
突然觉得自己被对方气势镇压的安苏有点讪讪的,无奈地转身走向右边不远的客房。
才走进去,安苏的神情就凝重起来。
这个病人脸色枯黄,仰躺在床上,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右脸颊上有一道紫色瘀斑,安苏上前翻看了一下眼睑,结膜充血、周围已经有流出的化脓组织液。
他翻开病人身上的被单,发现对方的肚腹肿起,伸手按压,发现肝脾都已经肿大。
败血症。
不是缺乏维C引起,而是病原入侵造成的全身性中毒。
可是……他的眸光落在对方颈上的数个肿块。
那是被蚊虫叮咬造成的感染,引流区淋巴结已经肿大。
想起之前抬出尸体上的黑紫色的高度发绀。
这种形态,是每个传染病学老师被举例使用最多的病例。
黑死病。
☆、第 5 章 失望
安苏真心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他宁愿遇到无药可救的天花,也不想遇到这种病。
天花虽然可怕,但早就被牛痘这种简单有效便宜的疫苗灭绝了,而且天花多是通过飞沫和直接接触,传染性比黑死病弱多了。
但黑死病的恐怖远在天花之上,就是因为他那见鬼传染性。
这种本名鼠疫杆菌的病毒在老鼠身上传播,但老鼠不是直接的传播者,而只是一个货船,老鼠身上的跳蚤才是传播的主力部队,因为在染上这种病毒之后,跳蚤的消化道就会被这种病毒堵住,它吸走的血无法消化,肌肠辘辘的他们会强力地叮咬所有可以叮咬的生物,但在吸血的同时因为无法消化,又将带有病毒的血吐入宿主身上。
无法吸食之后,它又会继续跳到其它生物身上,在死之前将病毒整个扩大。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人被咬后,立刻会感染血液,大量繁殖的病原会产生毒素,引起败血症,而当血液感染肺部后,病人的咳嗽、飞沫也会带上病原,感染照顾他们的人。
然后为了逃避瘟疫而流动的人口又会将范围更加扩大。
也就是这个原因,这东西也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杀手,说核弹毁灭世界都是闹着玩的,毕竟不可能把地球都犁一遍,但这种病毒却是带来三次惨绝人寰的灭绝。
安苏很想做个切片之类的研究一下,但没有显微镜,而且就算确定了,他上哪找链霉素或者庆大霉素这些玩意?
哪怕唯一他知道提取过程的青霉素一时半会也做不出来啊,而且书上从来没有说过青霉素对不对症,但可以治败血症的话也许还是有点效果的。
不过……
他想起了圣光。
他有三个圣光术的神术位,也就是说一天可以施展三次圣光术,不要小看了这三个圣光术,这代表他在战斗中有多了三条命,随意一次都可以将自己从濒临死亡时救回来。
他手中轻声念道:“圣光。”
一团柔和的白光自虚空中降下,笼罩着痛苦的病人,对方脸上的表情渐渐缓和,脸上的紫斑与浮肿也渐渐消失,腹部的肿胀干瘪起来,不到一分钟,整个人仿佛就恢复了正常。
但安苏知道,圣光术只是增加病人的身命力,将被病毒伤害到的脏器一一恢复,但却不能祛除身体里的病原,治疗的对象是伤害,让病人有更多的时间抵抗病毒。
过不了多久,他又会变成之前的模样。
而专门针对驱病术也是圣光魔法一类,但那种术法的复杂程度远超圣治疗,是二阶牧师才能掌握的技能。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光是想到欧洲当年那十室九空,几乎末日的景象,他都不敢做什么藏拙,虽然他是法医,但也是有医德的。
安苏去厨房,把壁炉和厨房里的灰烬都收集起来,拿水桶装了倒在大锅里。
然后去找油,在厨房找到了小瓶山羊油。
好了,可以开始试了。
历史上,打败鼠疫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肥皂。
这玩意非常好做,草木灰加油加水熬了放模子等干就好。
什么油都可以,地沟油都行,唯一要的就是就是掌握好多少,安苏记得传染病学上老师还专门讲过各种药用皂的针对性,如果不是现在没有炼焦行业,他都想直接做出石碳酸皂,那东西做点泡点肥皂水在屋子里一洒,就能杀死残留病菌。
书上说用肥皂大规模应用后这种病的杀伤力就直接从总人口的二分之一锐减到十分之一,说到底还是卫生最重要。
可当东西准备齐全的时候,安苏对着那灶头痛了,跪求扭下就可以打开的天然气啊。
一名刚刚进来的中年妇女一眼瞧见锅里的草木灰,顿时发出了惊声尖叫:“大人——,您、您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珍贵的铁锅?还有羊油,那是烤制面包用的,天啊,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做?”
安苏从包里拿出一枚金币放在灶台上。
尖叫嘎然而止。
妇女只是一名农妇,在这做工一个因为虔诚的信仰,二是因为每日可以得到一份可口的黄油面饼,对于一个普通农家来说,这已经是让无数人眼红的工作了。她刚刚那么激动,也是担心被牵连责罚,从而失去珍贵的工作。
一枚金币,这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珍贵东西,她最贵重的陪嫁也不过是一套铜花的项链,最高也只见过用银币的大人物。
“来得正好,帮我烧火吧。”安苏淡淡道。
于是厨房的烟囱冒出了阵阵轻烟。
一阵奇怪味道从那里传来,引起周围不明真相的人来围观。
开始的时候油脂和草木灰的凝结不是很好,安苏反复调整了下配比,好在这个可以反复使用,不存在什么浪费,然后慢慢地顺畅了,不过没有摸具,安苏直接用一个个木碗来装。
很快,一碗碗有着微微刺鼻气味的半液态肥皂出现在厨房。
没见过肥皂的农民们议论纷纷,都在讨论这是一种什么食物。
安苏说这是一种治病的的东西,但他们都不相信草灰加油可以治病,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他们讨论着在牧师不够时,这种病用放血法才是对的,还是该去圣城带点泥土和圣油回来治疗,或者去教会大圣堂舐一下圣殿的扶手……
听到这种说法后,安苏知道是说不通的了,他没有办法给别人解释细菌病毒这种东西,磨显微镜这种事从来不在法院的学习科目上,选必修都没有。
他觉得还是让希亚先知道比较好,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秋日的阳光很短,很快,夜幕降临了。
希亚脸色苍白地走出房间,他先去看了看那名濒死的病人,发现对方已经好了很多之后,四处询问,最后悄然出现在了厨房里。
他的气色好了很多,但安苏知道他的病没有好。
希亚让农妇先离开。
“先前的事,失礼了,谢谢你的帮助。”希亚首先向安苏道谢。
“这是圣光的护佑。”安苏本能地回礼。
“让你辛苦真是抱歉,但您这是——在做肥皂?”希亚看向那个大锅,这是贵族喜欢用的东西,当然,修道院也有,但都是一阶以上的正式牧师或者圣骑士用的。
“这种瘟疫不能治疗,”安苏想了想,解释道,“我见过这种病,普通的草药没有用,只有肥皂可以杀死病魔,阻断他们的传播。”
“你见过这种病?”希亚轻声问。
“是的,爆发起来非常可怕,到处都是死去的人,无论人或者畜生,无处掩埋,比地狱还恐怖。”安苏当然没亲眼见过,但历史已经证明他的可怕。
希亚的眸光轻闪,手指背在身后,悄悄地凝聚起一团尖刺状黑光。
“必须快点向上层报告,同时通知水泉堡垒高层,如果不快一点,这里会变成死城。”安苏皱
眉,“你的老师还有多久回来?”
“他已经去了十天,教会内部人员复杂,调动二阶以上牧师要经过大枢机主教的批准,花上一个月也是常事。”希亚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