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主子千万别松手,千万别松手……”察觉出我的情绪不对,身下那块巨大石头后面的秀蓉急慌慌地唤出声来,生怕我会一时冲动松开了手上的藤蔓追随陈王妃而去。
皇城惊变风起云涌(25)
我愣怔着望向那个已然虚无飘渺的方向,无语凝噎。
我看不清眼前黑幽幽的世界,可是,陈王妃的笑容,却是那般灿烂地绽放在我的眼前,真好看,真好看。
“阿瑟,阿瑟……”
陈王妃一声声低柔的呼唤悠悠地重又响起在我的耳畔,久久萦绕不去。此前种种往事狂涌而来,纷乱地在我眼前交替出现。
陈王妃慈爱地拥我入怀,陈王妃笑微微地帮我沐浴,陈王妃在听到我低唤“娘亲”时的泪光莹然……
为什么?
老天,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爱我的人都要为了我而失去最宝贵的生命,为什么?
牙齿在不觉之间已然咬破口唇,直到我的舌尖弥漫着一股甜腥气味,我才回过神来,刚一抬眼,还不曾看清眼前状况,便听到耳畔秀蓉惊诧莫名的声音。
“主子,主子小心!”
我不知道秀蓉要我小心什么,我错愕地瞪大了眼睛望向对面,才刚适应了那里明亮的火光,便看到一丛丛已然近在眼前的羽箭。
陈彦广,竟然如此狠心,他一定要我死在此地吗?
那一根根羽箭倏地放大,裹挟着冷风“呼呼”地凌乱落在我的身旁。
手臂忽地猛然一阵剧痛,不待我反应过来,肩膀和大腿便先后吃痛,能够使的上力气的身体都已受伤,我登时便失却了攀附手中藤蔓的所有力量,身子猛地后仰开去。
中箭后的我失去了所有的攀附,原本便是悬挂在半空中的我,此刻就仿若是一只失却了翅膀的鸟儿,轻悠悠地向下坠去。
脸上仍然挂着未干的泪水,我知道,这次真的在劫难逃。
“天哪,主子,主子……”无边的下坠之中,我看到巨石后的秀蓉满身满脸的鲜血,瞪大着眼睛惊痛莫名地望我。
失去所有了的依托,我轻轻张开手臂,微微一笑,迎上她那双满是惊恐的眼睛轻声说道,“秀蓉,不要出声,不要……”
还来不及将话说完,我便已经坠入了无边的黑暗,再也看不到秀蓉那张秀丽的面孔。
我瞪大了双眼,想要看清楚周遭,可是我却看不见,只有呼呼的风声灌满我的耳朵。
看不见秀蓉,看不见山崖,甚至看不见被那火把照耀得如同白昼的对面山岸,一片迷蒙萧瑟之中,我只觉得好痛,浑身都痛,好痛好痛!
乾坤已定静华失魂(01)
仿若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天地一片混沌。
而我,则是灰头土脸地立于这一片混沌之中,茫然四顾,找不到去往北疆的道路。
就在我焦急莫名的时候,忽觉心口突兀剧痛,脑海之中“铮”地一声清明起来。昏迷之前所有的记忆统统回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无边的痛苦和无尽的忧虑。
陈王妃为了我身中数箭,堕入悬崖之下的深渊。
秀蓉,秀蓉此刻还在那悬崖之下的巨石后面吗?
还有龙嘉寰,他可得到了消息?
那只信鸽可平安到了北疆?
如今他是否平安无事?
我努力地挣扎着,我要自己完完全全地清醒过来。
终于,我逃出了那片混沌之地。
忍着嗓子之中难受的干涩,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见四下皆是素白颜色。这是什么地方?
想起自己曾经堕入悬崖,那么此时的我便是已经死了吗?于是愣怔着便瞪大了眼睛,想要去寻那传说中的阎王殿。
没有黑暗,没有阴森,这里明亮、温暖、馨香……
难道说我并没有死?
心头疑惑陡盛,眼睛便又灵活了几分,四下梭巡着,忽然听到一阵轻轻的对话正悠悠然传入我的耳中。
房间之外,是一男一女低声说话的声音,似乎生怕吵到了什么人似的那么小心翼翼。
其中女子的声音我听着陌生,可那男子的声音我却熟悉到了不能再熟悉的地步,因为外间正在说话的那名男子是曲洛池。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对我说实话?”房外传来女子正在勉力压抑的声音,口气之中隐隐透出几分焦躁的味道,“她是我救回来的,难道你还怕我会害她不成?”
“沐筱。”曲洛池叹息,含着无奈。
“其实我根本不必非要自你口中得到答案,当我将她带来建州边关休养的时候,当我看到你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那般震惊的神情,那时候,我便应当能够猜得出来,她,其实就是那个陈静华。”被唤作沐筱的女子似是气极,声音不由便拔高了一些。
乾坤已定静华失魂(02)
“周沐筱!”不待那女子音落,曲洛池便骤然出声,硬是盖住了那女子的话尾,将那女子口中的“陈静华”几字生生给抵消了去。
“是她!对吗?”女子的口气猛然之间变做颓然,柔柔弱弱地叫人听了便忍不住徒生怜惜。
“不要再问了,好吗?”曲洛池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似乎还隐含着一丝丝的哀求之意,“沐筱,咱们的婚事会如期举行,所有的一切都会和我们当初所计划的那样进行下去。至于她的身份,你,可以不再追究吗?”
女子沉默。
曲洛池,要同外面这个叫做周沐筱的女子成亲了吗?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曲洛池在这里,难道这里竟是建州?
还有,我堕下悬崖之后到底昏迷了多久,我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眉头一蹙,我强忍着身上各处传来的痛楚,一面聆听一面打量着房间的四下的布置,想要从中判断出此时我身处何地。
“沐筱,可以吗?”得不到女子的回应,曲洛池的声音之中流露出焦灼。
女子那样淡淡,却那样落寞地轻轻笑了两声,而后开口道,“我还能说不可以吗?既你话已至此,那么我便听你的,什么都不再问,也什么都不再说。而且我会帮你,帮你好好地把她藏起来。可是,可是如果她醒来,你要预备如何对她解释你竟然在她昏迷之际帮她改换了身份的事情?”
听了女子的问话,换做曲洛池沉默。
房间之中的我也瞪圆了眼睛,小心地聆听着,生怕自己会漏掉了他们之间对话的任何只言片语。
我知道曲洛池和那女子口中所说的“她”是指我,可是我却不明白他们之间因何争执,为什么要把我藏起来,为什么曲洛池要帮我改换身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明白。
半晌之后,曲洛池在外间轻轻开口,“我会说服她,让她明白我之所以会这么做全是为了她好。”
乾坤已定静华失魂(03)
“那么你觉得,”女子略略顿了一顿,仍旧是轻轻地开口,“当她在落入山涧险些送命,沉沉昏迷了月余以后终于死里逃生,却要面对着家破人亡,面对着夫君另娶新欢的事实,你觉得,你会有把握令她听得进去你的那些劝慰吗?”
家破人亡?
另娶新欢?
那日坠落山崖之后我竟然昏迷了月余?
而这里,是东关建州?
听不到曲洛池对那女子的回答,我的心头猛然一揪,胸腔之中有一股不好的感觉突地便升腾起来。
“那些事情,是她必须要去面对的。”曲洛池终于开口,口气却略显生硬,似是那女子的问话令他有些措手不及却又不得不回答,“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如今是新帝登基此等大事……”
一将功成万骨枯?
女子似乎又继续说了些什么,只是我却已经没有了力气去听,因为我明白了,忽然之间所有的疑惑都明白了。
大齐这一场饱含了内忧外患的战争已经结束了,而且是以龙嘉寰的决定性胜利而告终的。
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既是龙嘉寰在此一战之中获得胜利,那么当初那些意图消灭他的势力自然被称为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所以在这场意图逼宫的谋反战乱之中,祸首魏氏一门逃不过皇家的诛杀,那些追随了魏氏一门的家族自然也逃不过,其中自是包括了我那个对魏永谋无比忠心的爹爹,陈彦广,以及陈王府中上上下下一干人等,难免尽数都要受到牵连。
而我这个原陈王府的大郡主陈静华,自然也就如那女子口中所说的“死里逃生之后却要面对家破人亡”。
既我能够想到此处,那么这女子口中所说的“夫君另娶新欢”,自然也就不难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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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名帖中云端已经选择了其中的一个好听名字,周沐筱,哈哈,剩下的那一个暂时还不曾用到,所以亲们还可以继续想哦
乾坤已定静华失魂(04)
既我能够想到此处,那么这女子口中所说的“夫君另娶新欢”,自然也就不难理解了。
也许皇上在此次一役之中不幸薨逝,也许皇上经过此次一役之后决然退位让贤,所以继承大齐江山大统的人选自然就是太子龙嘉寰。
为了撇清同乱臣之间的明晰关系,也为了要向誓死追随皇室正统血脉的那些忠臣展示决心,龙嘉寰这个新帝无论情愿与否,他都必须在登基大宝的时候另外册立忠臣之后为大齐后宫后妃人选。
至于我这个当初他曾经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娘娘,如今身为乱臣之后,又是下落不明,自然不必劳动皇室休书便已经无可避免地将要沦落至下堂之处。
所以,曲洛池他才要把我藏起来,所以,曲洛池他才要在我昏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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