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他根本就不在意这点排斥。不管是中学成为一军,还是高中和赤司交往,他早就做好了承担流言的准备。把好端端的、为自家服务多年的老人逼疯,就因为那一点排斥?
“还有一件事,”桃井拿出另一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一堆表格,“赤司家的股票暴跌,似乎是资金上出了很大状况,凭空蒸发了几百个亿,不知道是不是有重大投资失败了……哲君?”桃井担忧地唤了一声,黑子脸色有点泛白,握著咖啡杯的手心渗出了汗水,黏黏的,“我完全不知道……征君他基本不会在家里说这些。”
“我想也是,赤司君他对哲君总是全方位保护呢,中学那会儿也是,好多人想找哲君的茬,都被赤司君不动神色地干掉了。”桃井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不过哲君还是知道一些为好,你们是家人,不是吗?”
黑子心里五味陈杂。赤司从来不说工作上的事情,不管是家族事业还是职业将棋。男人回家总是带著宠溺的笑意,享受平凡的日常生活,黑子根本就想不到他家族事业上遭遇了如此重大的打击。
那麽骄傲的人,说著“胜利就像新陈代谢”,永远云淡风轻的年轻王者,遭遇这麽惨烈的失败,该有多难受?黑子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儿瞬间在口腔内扩散。那个什麽都不说,一切都自己扛下的,表面上还强颜欢笑不让他担心的人,黑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更糟糕的是,他想不出帮助赤司的方法。
或许,正因为他除了干著急外帮不上忙,赤司才瞒著他的吧。
桃井见黑子脸色苍白,赶紧握住他的手,“哲君也不要太担心了,赤司君他肯定没问题的。”平复了一下纷乱的心情,黑子勉强笑了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桃井小姐。”
点了侍应生的铃,黑子掏出自己的工资卡付了款。桃井本想拒绝,邀请黑子的是他,组织这次饭局的是她,怎麽可以让客人破费。黑子却先前一步将话堵死,“这是桃井小姐告诉我情报的答谢,希望你可以接受。”话说到这个份上,桃井再继续抢著结账,就是不给人面子了。
饭局差不多到了尾声。黑子知道赤司家中的状况,心下怅然,只想著自己如何能为那个人分担压力。他心事重重,桃井同样也无比纠结,犹豫到底要不要最後告白一次。
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哲君啊!
明知道应该死心,却还是会做些少女情怀的梦境,幻想著能和最喜欢的人在一起相拥在樱花树下,粉色的花瓣落他们一身。
眼看黑子结完了帐,桃井心一横,“哲君,我……我还是喜欢你!”她声音发颤,脸颊泛著浅色的红,画了淡妆的脸庞非常漂亮。眼前的女子和过去那个篮球经理重叠在一起,没想到这麽多年过去,她的心情竟然还没改变。“我一直把桃井小姐当做最好的女性朋友,或者说妹妹,来看待。”黑子轻轻揉揉桃井的发,尽可能温柔地,拒绝了她。
桃井五月,不能哭。
如果哭了,脸上的妆会花掉。不能让哲君看到我哭花了脸,难看的样子,死都不行!
桃井拼命给自己暗示,强忍著落泪的冲动,冲黑子笑得灿烂,“啊啊,还是失败了啊,我一直很想生个跟哲君相像的儿子的说~”
桃井强颜欢笑的模样太过惹人怜爱,黑子心里愧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此,当她凑过来,在自己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吻的时候,黑子没有推开她,默许了她的举动。
哢嚓──清脆的快门声响起。赤司盯著手机刚拍的照片,一蓝一粉两道身形如此和谐美好,简直天造地设。
看来,必须给哲也上一课才行呢。要让他从头到脚,从内到外,从身体到灵魂,都牢牢记住,他的男人是赤司征十郎这个事实。
※
赤司先黑子一步回到家中,淡定自若仿佛什麽都没发生过。空空如也的胃有点疼,那两人开心吃饭的时候,坐在死角的他可是什麽都没吃。
叮铃铃──电话铃锲而不舍地响著,聒噪的声音令人心情烦躁。赤司接起电话,“赤司家。”
电话那头是温柔悦耳的女声,“您好,这里是婺源和服店,想了解一下,之前在我们这里订做的手工新年和服满意程度。”
手工定做的新年和服?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请问您是黑子先生吗?”电话那边似乎是和服店专门的售後客服,换在平时赤司会果断说出实情,让对方等黑子回来再来电询问。但手机拍下的那张照片刺痛了他的眼,鬼使神差的,赤司撒了谎,“我是。”
“您对和服的布料,手工有什麽看法吗?”赤司谨慎地回答,“挺好。”
“我这边有记载,和服的内衬,您亲自绣上了图案,不知道您对内衬的布料有什麽看法?”赤司睁大眼,脑海里千回百转过无数个念头,最後定格在桃井对黑子露出的笑容上,他顿了顿,有点不确定,“是桃花花纹的那个图案吗?”
黑子绣上去的纹花式复杂,年轻的女客服看了几秒,感觉的确很像桃花图案,“是的。新年参拜的时候有穿上身吧,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亲手绣的桃花图案,手工定制,新年和服,还有,接吻的两人。
所有的一切串联起来,答案很简单,不是吗?说不清是怒意还是妒意更多,赤司努力保持语调平稳,“没有问题,很好。”
“谢谢您愿意配合我们的售後服务,”女子甜美的声音在赤司听来尤为刺耳,“祝您和您的爱人生活幸福。再会。”
合上电话没多久,黑子就回来了。
“征君晚饭吃了吗?”黑子一边脱鞋,一边随口问著。赤司口吻很淡,“我没吃晚饭。”乍听之下,黑子还以为赤司在开玩笑。
看到厨房冷锅冷灶,黑子才惊觉这个男人可能真的饿了一餐,什麽都没吃。确定了这点,黑子立刻急了,一贯淡漠的他难得有些慌乱。赤司的胃不好,这麽饿著晚上一定会胃疼。“你等等,我现在就去做饭……啊不行,做饭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我给你做份乌冬面吧,几分锺就好。”匆忙脱下外套,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黑子就冲进厨房,找出食材开始张罗。
赤司从背後环住爱人的腰,盯著白皙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忍不住凑过去轻轻啃咬。
他是如此喜欢这个人,全心全意地喜欢。出生以来第一次爱上人,他不知道该如何去爱,只能用尽一切办法去呵护疼宠。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让黑子哲也只看著赤司征十郎一个呢?
环住黑子的手臂收紧,黑子吃痛地叫出声,赤司却淡淡地笑了。
果然,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这个人与世隔绝,只能看到他一个,只能和他一个人说话。
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就不用担心有第三个来抢他的哲也了。
TBC
作家的话:
下章分级R18,赤黑矛盾部分起码还有一章,然後是利艾ORZ
☆、20(异性篇.四.鬼畜气场全开的赤司)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在赤司的脑海里碰撞,总是淡定自若的他,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想囚禁这个人,将纤细的手腕和脚踝都拷在床上,哪里都不能去。
他可以放弃棋院的工作,每天在家里陪他的哲也,反正他这些年挣的产业完全够他们二人舒舒服服地享受一辈子。
他可以去郊外买一处房产,窗台上摆满哲也最喜欢的薄荷,全部的装饰都用红蓝来搭配。
他们可以不分白天黑夜地莋爱,客厅也好卧室也好沙发也好浴室也好,不分时间不分地点。
甜美的诱惑险些就要摧毁赤司的理智,他差点就要将这个构想完美地付诸实践。握住黑子的手腕,赤司想象著在上面带上漂亮的金属镣铐,勒出红痕,将他死死禁锢在自己的身边。
但脑海里另一个声音也在咆哮──你真的要这样对哲也?
囚禁他,侮辱他,除了让他流泪给他无尽的痛苦外,又有什麽意义?
或许他的人,他的身体是留下了,然而他们的感情,却也会会彻彻底底变质,再也回不到温馨美好的曾经。
莋爱和弓虽。暴,毕竟是不一样的。
前者是因为爱情,後者是因为欲望。
赤司眼中危险的破坏欲渐渐平息了下去,黑子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只知道男人心情似乎很糟糕。是因为事业不顺畅吗?想起桃井所说的,赤司家族企业股票暴跌的传闻,黑子心急如焚,却又毫无办法。生意上的事情,他真的完全帮不上忙。
拍了拍赤司的手背,黑子回头在男人唇上落下一个吻,“不管有什麽烦心事,先吃饭吧。”赤司深深地看著他,“好。”
※
因为担心赤司饿太久会伤胃,黑子简单地做了一份乌冬面。汤汁是之前准备好的,黑子加了些蔬菜,又打了两个蛋进去,这才将热腾腾的面端上桌。他做饭的手艺磨练了很久,一开始只会做白花花的水煮蛋,浪费了无数食材後,才有了今天的技术。
赤司吃面的姿态依旧优雅,一小口一小口,吃得不紧不慢。
黑子给赤司盛了点汤豆腐,几次张口想问他事业上的事,又担心自己问太多只会让他心情低落。“征君,我先去洗澡,你吃完了碗筷放桌上,我待会儿来收拾。”摇摇头驱逐那些无用的想法,黑子只觉得疲惫。
或许应该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那些复杂的事情,明天再考虑也不迟。
叮叮──黑子的手机提示有简讯。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桃井小姐”无比刺眼,赤司意义不明地笑了。手中的竹筷干脆利落地将最後一根面条拦腰斩断,他起身收拾好餐桌。浴室门口的软凳上放著黑子早就帮他准备的干净浴衣,赤司随手将衣服搭在肩上,推开了浴室的门。
黑子往浴缸里放满了水,调好水温,刚刚整个人泡进去,就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征君?”浴室的水雾给赤裸的漂亮身体蒙上了一层雾,却并不影响视力极好的赤司将爱人的身体上上下下欣赏个遍。
“一起洗吧。”赤司理所当然地走到浴缸边,褪下最後一点碍事的衣物踏了进去,带起一串透明的水花。疲惫,加上浴室水雾的遮挡,黑子没有在意赤司异样的表情,往浴缸边挪了挪,给男人让出地方。
赤司手一勾,很自然地环住黑子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