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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跟狼似的,你。。。。。。”
“好了好了,都说吃人的嘴软,你怎么越吃越硬呢?”程安笛嗔道。
到教学楼前,三人与章默分道扬镳,一班跟七班分别在两幢教学楼的一头一尾,相差甚远。三人摸着肚皮前脚刚进教室,秃头班主任就紧跟了进来。
章默始终觉得这个程安笛还是没什么变化,虽然她正努力地做着改变。比如,她再也不会一个人在体育课的时候躲在树下看书,也不会在遇到数学难题的时候选择逃避,总是,与其说是努力,还不如说是刻意,她跟身边的同学的关系越来越好,话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能跟那些女生谈些关于时尚的话题。可也只有章默清楚,那些都是她逼自己做出来骗自己的假象。没错,她一直都不是这样一个人。
高一学期结束后的暑假,章默约程安笛回镇上,程安笛说要去跟家里人商量。章默就在宿舍等着程安笛。肖凯坐车去市里亲戚那边了。本来章默也可以不回家去姑姑家过暑假的,可自己那个小堂弟实在不是自己能应付的,而且,听说姑父收养了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也在一中就读,这样过去会不太方便吧!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章默手机响
“喂”
“。。。。。。”
“程安笛你搞什么鬼,走不走?”
“。。。。。。”
“走你还打什么电话,赶紧来学校,帮我拿东西”
“。。。。。。”
章默一下楼就看见等在那里的程安笛,耳朵塞着耳机,背着乳白色的运动包,包瘪瘪的,很难看出里面装的什么。
“你怎么这么快,你在哪打的电话?”章默急促的埋怨,早知道她就在楼下自己就早点下来了,搞得自己像个笨蛋坐在宿舍干等。
“就在那里?”程安笛从章默手中接过一个最轻的包,指了指男生宿舍楼下的副食店。
“你就不能说清楚啊”
“你挂的那么快。。。。。。”
“程安笛,你的死脑经怎么一点也没变,以后这种情况你只要告诉我你在哪里就可以了,我去找你”
“知道了”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汽车终于到站。程安笛一下车就看见车站门口的何媛媛,像公主一样,撑着一把粉色的遮阳伞,白色的阿依莲连衣裙,这条裙子自己每次跟阿姨去逛街都会偷偷地看上几眼,穿在她身上真合适,水晶细跟凉鞋,梳着公主头,一张漂亮的脸蛋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相比之下,虽然自己的衣服也是刚买的,可款式。。。。。。实在。。。。。。再看看自己的头发,从背后看简直就是一个男生,哪有一点令人心旷神怡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程安笛在何媛媛面前就会生出许多的自卑,心口像被人开了闸,自卑趁机汹涌而入,直到侵占她的整个心房。这种独有的自卑只存在与女生之间,特别是当着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那种情绪足以逼得人举手投降。
“章默”何媛媛一眼便看到章默,朝这边飞奔而来。
“你怎么来了?”
“不能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
“程安笛?你是程安笛?我是何媛媛啊,何媛媛”何媛媛一脸认真惊喜的看着章默身边的程安笛。
“嗯,是,何媛媛,你还好吗?”程安笛迫不得已的转过躲着的脸。
“我很好,你呢?你现在还在念书吗?我现在在县一中”
“我。。。。。。我没念了,我没上学了”
“哦,真可惜,不过也没关系,条条大路通罗马,现在中国大部分有钱人都没怎么读书,你不必太介怀”何媛媛是真心为程安笛可惜。
两个女孩一问一答,忽略了旁边脸色风云变幻的章默。章默不知道程安笛为什么要撒谎,可他好像不能拆穿她。
“我还要去赶车,你们。。。。。。。”程安笛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说不定舅妈已经在村口车站等着了。
“嗯,那你自己小心啊”何媛媛侧开身子让程安笛过去。
“程安笛,回去跟我说声”章默细细的叮嘱。
程安笛没回答,箭一般朝车站里跑去。踏上回同时村的班车,司机大叔一眼就认出她来,“小姑娘,是你啊,你妈妈好了吗?”
“啊,是大叔啊,我妈好多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用满嘴的谎话欺骗着身边关心她的人,自己却没有一丝愧疚感。
“那就好那就好”
舅妈果然在村口等着,程安笛一下车,舅妈就接过安笛背上的包,笑呵呵的跟边上的人打招呼“外甥丫头回来了外甥丫头回来了。。。。。。。”
9
“丫头,你爸跟那个后妈对你好不好?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回来,不受那份气,回来是困难点,不过我跟你舅就是再辛苦也供你读书,现在不读书只能跟我们一样种地了”坐定后,舅妈倒了杯水递给安笛。
“挺好的,爸爸跟阿姨都对我挺好的,弟弟有的我都有”程安笛说完就进到里屋换了身干活的衣服出来。
也不管舅妈的唠叨,打开菜园门,拿起锄头袖子一撸开始锄草。经程安笛一整理,那一亩三分地就光看到绿油油的菜苗。锄完草又担起粪桶去清理化粪池,一阵阵的恶臭熏得路人直问“彭大嫂,大热天的清什么化粪池啊,这天气臭起来要好几天呢!”
“哟,对不住了,安笛回来了,那丫头就看不惯那臭气熏天的池子,一到家就非要把它给清理了,孩子要帮家里做点事当大人哪能不让啊,你呀就多担待点啊,改天我叫老头子请您来喝两盅。。。。。。哎。。。。。。好”
舅舅舅妈始终待自己视如己出,舅妈一生没有做妈妈的命,她是把安笛当亲女儿来看的。安笛记得小时候,妈妈带着自己住在村里机电房时,下雨天屋顶就漏雨,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安笛就跟妈妈把床搬来搬去避雨。舅妈知道后,二话不说搬来梯子上屋顶盖上一层雨布,机电房楼层比普通的农村居住房的楼层还高个一两米,村里爬上爬下的事都是男人做的,舅妈一个女人颤抖着双腿把油布铺好后下来就腿软了。还有一年,安笛头上长太阳疮,毒水流的把整个脑袋都感染了,家里没钱去看医生,妈妈便跟舅妈两人轮流用嘴帮安笛吸头上的毒疮水,小安笛痛的大哭,妈妈实在听不下去小安笛的哭声,吸完一遍后便再也不肯吸了。后来是舅妈拖着安笛到离家好几里的坟地边上捆住手脚按在地上自己连哭带骂才吸好的。安笛的疮好后,舅妈喝了一个多月的鱼腥草。妈妈遭到别人的欺负也都是舅妈拿着铁锹把人赶出好几里地,自己得了好吃的也总会给安笛留上一份。舅舅身体不好,家里的重担都压在舅妈身上,不仅要给舅舅看病还要操持家中的那几亩地。妈妈在世的时候就常跟安笛说,等她长大后要把舅舅舅妈当爸爸妈妈一样孝顺,安笛也频频的点头。她知道有的恩是一辈子也报不完的!
清理完化粪池舅妈打来水,安笛洗完澡就倒头大睡。第二天吃过早饭就穿好水裤背着铁锹往荷塘里走。舅舅跟舅妈两人拦都拦不住,这还是在发育中的身体怎么经得起这种体力活的折腾!一连十几天,安笛没怎么休息,拼了命的把荷塘里的淤泥翻出来,这么大的一个荷塘,就是一个成年男人挖上一两个月都不见得能挖完。安笛不管那么多,先挖,暑假挖不完寒假再来,今年挖不完明年再挖,只要把这个荷塘挖出来,舅妈就不用种地了。
章默找到同时村的时候暑假已经过去一半了。那天下午,程安笛顶着烈日在稍有阴凉的地方挖淤泥,一抬头就看见章默跟肖凯两人背着包像舅妈打听,“您认不认识一个叫程安笛的人?”舅妈谨慎的问清来人的身份后才走到荷塘边喊安笛,“丫头,你有同学来找你了,快上来吧!”
章默跟肖凯在路上合计了很多程安笛见到他们后的样子,可这样的情形大大的出乎的两人的意料,章默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她一定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这样的摸样!
程安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着家门口两人张大着嘴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些日子的劳动暂时把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情感都发泄出来了。现在的她看到章默和肖凯,打心眼里的高兴。舅舅舅妈虽然对自己好,可不是一代人,沟通上总会有代沟。自己闷一个多月了,总算有个说话的人了。
“你们两个看什么看,过来拉我一把”
两个男生回过神来一齐向她伸过手来,也不在乎她手上的泥泞。待程安笛洗漱一番后又回到原来清爽的样子。
“程安笛,是不是我们今天不过来你就准备以后都在这池塘了过了?”章默大咬一口手里的西瓜。
“就是,要本帅哥拉你也不把手洗干净先”肖凯也抓起一块西瓜不甘示弱。
“我呀,昨晚夜观星象,知道自己今天福星高照,有贵人相助”程安笛笑眯眯的用牙签把西瓜籽拨出来。
“你们来找我干嘛啊?”
“哟,瞧你说的这生疏劲,同学之间哪还有这一问!”肖凯露出一脸不乐意来。
“哦,是肖老师叫我们来的,她叫我们转告你临回去前务必去她那一趟,我们都是苦命的小跑腿。”章默啃完最后一口西瓜,抢白道。
“章默,你有没有发现,程安笛这家伙越来越跟国际接轨了?”
“她?跟国际接轨?”
“是啊,章默你看,2010年的世界杯在南非举办,程安笛不会是想冒充南非人民去看球吧?”
肖凯话音一落就见程安笛举着板凳朝自己扑过来,吓的肖凯哇哇大叫。舅妈赶紧从屋里出来,却看见三个孩子笑的东倒西歪。玩笑过后,程安笛担心他们会误了回县城的最后一班车,就不打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