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吃亏,连忙的搀扶着,拉扯着,往后房走去。
姚国章看着吕氏那气冲冲的身影远离,方才慢慢的转向林氏,轻语道:“此事,也只有玉露儿才能出面了。潇潇,你真要看着将军府就此烟飞云散吗?”
林氏不由得面上动容,“将军,此事事关重大,林氏也不敢保证玉露能否答应,林氏只是尽力而为。”
“如果玉露竭尽全力,尚且不能保全的话,那也是老天注定我姚国章有此劫数,并不怪人!”
姚玉露看着母亲突然出现在宫中,却并不吃惊,她只是关切的询问母亲,“母亲,你这些时日还好吗?”
林氏看着姚玉露那平平的腹部,微叹一声,“可惜我的好孙儿了。”却是对着姚玉露赞许道:“玉露,好孩子,你比母亲强多了。”
“母亲?”姚玉露皱了一下眉头,“母亲不会平白的来宫中的。”
“母亲最大的弱点就是,心太软。”林氏又叹了一声,“所以,当你的父亲求到我的时候,我实在无法拒绝。玉露,姚家现在只能靠你了。”
“母亲,你却忘了他们是如何对你的?”姚玉露看着林氏那松驰的面容,再看看因不停剌绣而伤痕累累的手掌,曾经如脂似凝的玉手,更因为天气寒冷,而生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冻疮。姚玉露心疼的拉着母亲的手,“母亲,您为何要这样的不计前嫌的呢,你一直教训我,要做到心狠,可是,母亲,为何您要这样守仁慈的对她们……”
林氏轻抚着女儿那柔嫩的容颜:两弯烟黛眉,一双柔情目,闲似娇花,动若弱柳,却又心窍灵巧,容更胜西子。想着昔日自己也是这般的袅袅,这样的纯净似水,如今却已经人如黄花逝去。
“母亲?”姚玉露看着母亲默默不语,只慈爱的望着她,不禁有些诧异。
“孩子,毕竟姚国章是你的父亲,可以他不仁,你不能不孝!”林氏突然脸色一紧,斩钉截铁的说道。
“母亲,孩儿明白了!”姚玉露看着林氏那双坚毅的双睛,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吩咐道:“凝儿,为我更衣,我要前去拜见皇上!”
八王府内,李清羽正在书房之内,望着手中的奏折发呆,贴身随从小庆轻轻的走了进来,轻施一礼道:“八王爷,宫中于公公前来府中宣旨。”
“宣旨?”李清羽愣了一下,“可曾听到什么消息?”
“奴才听于公公的口气,好像是有人密报姚大将军意图谋反,皇上委派八王爷前去审查。”小庆年岁不大,却已经跟着八王爷近十年的光景,从小书童到如今王府管事中的二把手,位置仅次于王府主管,其办事能力不可小觑。
李清羽赞赏的点点头,“嗯,请他进来吧。”
于公公早已经守候在门外,听到八王爷用了一个“请”字,立刻趋身进房,单膝一拜,“八王爷,奴才焉敢王爷用一个请字,王爷真是厚爱高抬奴才了。”
“呵呵,于公公,皇上派我前去,不知道有何用意啊?”李清羽俊秀的面容之上,一抹轻笑浮现,语气平淡的说道。
“回八王爷的话,皇上也只因着王爷一向忠耿,所以才会清八王爷前去。”
“哦。”八王爷轻轻的点头,“小庆,请于公公到客厅好好的歇息一下。”
小庆答应着,于公公看着八王爷那清秀却深不可以测的眼神,不敢再说什么,施了一礼,退了出来。
第六卷 上位篇
第二百七十七章 雪中下跪
进入腊月,天气越发的寒冷了,姚玉露望着那件厚厚的猩猩毡衣,犹豫了一下,凝儿劝道:“小主,天气如此的寒冷,你看这天阴沉沉的,只怕就要下雪,小主身体还不曾痊愈,请穿上吧。”
姚玉露摇摇头,吩咐道:“不穿了,凝儿,你只在一边守候,且不要多说话。”
凝儿担忧起来,“小主,你的身体还非常的虚弱,这样……”
“不妨事。”姚玉露摆摆手,只穿着银红的小袄便走了出来。外面寒风陡峭,迎面吹来,仿佛刀割一般。姚玉露的皮肤细嫩,片刻之间,便通红一片,却如胭脂一般。姚玉露缩了一下脖子。凝儿在后面,拿着大衣叫道:“小主,快穿上吧,小心又受凉了。”
姚玉露却不理会,顶着风,直直的便向御书房而去。
李清霄坐在书房之内,于公公将那铜炉之内的火拨得旺旺的。李清霄手拿着那封密信,眉头皱到一起,“于公公,你可熟悉这笔迹?”
于公公放下拨火的铜箸,恭敬的接过那封信,瞧了瞧道:“奴才眼拙,只觉得这字似曾见过,却又觉得不认得一般。”
李清霄点点头道:“此人一定是我们身边之人,他的笔迹,朕一定是极熟悉的,所以故意的换成左手,但是字意乃人心,纵然再换,也脱不了这个人本身的影子在里面。只是一时之间,朕却难以猜测得出。”
于公公躬身道:“皇上圣明。”
“这姚国章平时就倚功倨傲,朕也睁一眼,闭一眼,没想到,朕宽容于他,他却不知好歹,意图谋反,真是可恶!”
书房门轻轻的被叩响,于公公连忙上前喝道:“何人?”
小太监钟儿怯生生的推开门,“公公,贵嫔娘娘求见。”
“不见!”李清霄在里面听到姚玉露,立刻斩钉截铁的说道。
“是。”钟儿不敢再说,小心翼翼的退了出来。躬身对站在书房门口的姚玉露说道:“贵嫔娘娘恕罪,皇上有事,不能见贵嫔娘娘,天气寒冷,娘娘请回宫吧。”
姚玉露纤手一翻,一绽黄澄澄的金子便放在了钟儿的手上,“钟儿公公,烦请再通报一声。”
钟儿不敢接那绽黄金,连忙推开,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贵嫔娘娘,奴才就是有天胆,也不敢收娘娘的赏赐,请娘娘收回。”
“钟儿公公,本宫是诚心诚意,请公公不要推辞了。”姚玉露说着,便将金子塞到他的手中,“公公,本宫只在门外守候,烦请公公不时的禀报一下皇上。”
“娘娘吩咐,奴才只有遵从,只是这……”钟儿说着,就要将金子递还。姚玉露使了一个眼色,凝儿立刻上前,强将那金子塞到了钟儿的袖中,“钟儿公公,不要再推了,莫非的娘娘的赏赐,不入公公的法眼?”
钟儿吓得又重新跪倒,“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多谢娘娘赏赐。”
姚玉露看看天色,黑沉沉的让人心生恐怖,北风呼呼的吹着,凌厉的呼啸声,让姚玉露身上的寒意更加重了几分,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惮。凝儿连忙上前,将那大衣披在她的身上。姚玉露微愠道:“凝儿,本宫说了不穿!”
钟儿在一边劝道:“娘娘身子骨弱,还是穿上吧,皇上在书房之内,看脸色怒意不轻,一时半会,大概不能接见娘娘,娘娘莫要冻坏了身子。”
姚玉露微微点头,“钟儿公公的好意,我心领了。”
李清霄从龙椅上慢慢的站起身来,于公公连忙上前,递上一杯九曲红梅茶,李清霄轻轻的抿了几口,“于公公,你将炉火稍稍压一下,朕觉得有些燥热。”
于公公连忙的少起铜箸,将那炉火轻轻的压下,盖好铜盖,似是无意的说道:“皇上,外面天气阴沉,仿佛要下雪了。”
“嗯,这时节也该下雪了,瑞雪兆丰年啊。”李清霄看看窗外*阴暗暗的天空,点头道。
“皇上,今天的北风刮得着实的紧。”于公公放下铜箸,又倒了一杯茶放在李清霄的面前。
“嗯。”李清霄喝了一口茶道:“屋内倒是不觉得。朕这时只觉得渴了。”
“皇上,贵嫔娘娘还站在书房外面……”于公公看看李清霄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着。
“天气寒冷,让她回宫吧,朕不见她!”李清霄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不耐烦的说道。
于公公不敢再说,轻轻的答道:“是。”轻轻转身,拉开了房门,立刻一股寒风侵入,李清霄只觉得脸上一阵的清冽,不禁愣了一下。
于公公赶紧的将门带上,走到院中顶风而站的姚玉露面前,“贵嫔娘娘,皇上有令,今日不见,娘娘请回吧。”说罢,近前一步,轻声道:“娘娘,皇上也担心娘娘的身体,娘娘就不要这般的倔强了。”
姚玉露的粉腮已经冻得通红,手脚也已经麻木了起来,她摇摇头,有点结巴的说道:“多谢于公公的好意,皇上一日不见臣妾,臣妾就站一日,两日不见,臣妾就站两日。”
于公公为难的说道:“娘娘,这又是何苦呢?皇上也为难啊。”
“臣妾相信父亲是清白的,只求皇上让玉露去彻查此事。”姚玉露强压内心的寒意,朗声说道。
于公公看看书房内,没有一丝的动静,微叹了一声,“娘娘,要保重啊。”摇摇头,转身就要进房。
姚玉露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臣妾的父亲是冤枉的啊。臣妾的父亲一生征战沙场,从来都是忠心耿耿。请皇上明查。”
于公公大惊,连忙上前就要搀扶,姚玉露却是身形不动。只是跪伏于地,面色坚毅,目光紧定的望着那房门紧闭的书房。
于公公看看时辰,夜已经深了,天上终于也落下了片片的雪花,于公公担忧的看看院外,姚玉露依旧跪在那里,低头不语。凝儿手拿着大衣,眼中垂泪,站立一边。
李清霄坐在龙案前,手中的奏折半天不翻一下,虽然房中温暖如春,他的心里却随着姚玉露在那凛冽的冬夜中瑟瑟发抖。
姚玉露跪在地上,凝儿哭泣道:“小主,您快起来吧,这冰天雪地的,小主的身子如何吃得消。”
姚玉露竭力忍住那剌骨的寒意,颤抖的说道:“凝儿,不要哭,你回宫吧,我要跪到皇上见我的那刻。你不要在这里,别冻坏了。”
“小主……”凝儿再也忍不住,哭着扑到姚玉露的面前,不顾一切的将那大衣盖在她的身上,“小主,你快起来吧……皇上,皇上,你发发慈悲吧……”
李清霄拿着奏折的双手微微颤抖着,面上却是一片的冷峻。于公公嗫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