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高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血色高原- 第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帽缸鞭婆闼汀8患叶嗯闼腿薄敫被蛳洹⒆馈⒐瘛⒁嗡拇蠹拮保彝ゾ锰跫钫撸虼蛹虿侔旎槭拢磺子窗茨信叫毯玫娜掌谟ⅰU馐堑钡鼗槔竦淖詈笠坏莱绦颉S尚吕稍诘碧旎苹瑁鬃源煲钦潭雍突ń稳ヅ野研履锝踊乩矗允局V仄涫隆�
  母亲和祝俊的婚姻因为是大人的口头约定,现在当事人一方祝老爷不在,所以也不存在提婚纳彩这个环节;母亲和祝俊的生辰八字外婆早就算过了,没有不合、相克之处,这一点让她放心了;纳吉这一程序外婆带着祝俊去了神庙,抽得签上上大吉——“美满姻缘一线牵”,外婆很高兴。回来的时候外婆给了祝俊一些钱,让他给母亲买了两件衣服,算是小聘。外婆也给祝俊买了一双鞋子和帽子,尽量做得跟别人一样。这些程序外婆回来后就开始陆续进行了,她要让人们知道母亲和祝俊是明媒正娶,何况祝俊的父亲还是个老爷,母亲和他结婚算是高攀了人家呢。至于纳征这个环节,外婆省略了一些细节,只是让平子作为介绍人来家里吃了顿饭,一家人把事情明确了,大家都没有意见;请期这个环节外婆很在乎,她先是自己测算了日期,不放心又请别的阴阳先生算了,然后把日期定在腊月的初八日。这样的日子是大喜大贵的日子,结婚的人很多,外婆怎能错过?外婆把自己多年积攒的钱从地窖里挖了出来,给母亲做了嫁妆,绫罗绸缎样样都有,看得村里的娘们直流口水。除了给母亲做上好的嫁妆,外婆还找人给祝俊定做了一身衣裳。祝俊是少爷公子,外婆不能让他太寒碜,于是还给他定做了一件结婚时穿的长袍。外婆在这个时候既是母亲,也是婆婆;祝俊是她的女婿,也是她的儿子,外婆不会偏心谁的。外婆自己身上的那件衣裳已经很旧了,上面钉了很多补丁,外婆一年四季穿在身上,除了给人做法事的时候才换上那件专门的衣服。专门的衣服早就褪掉了颜色,母亲几次劝她给自己做一件,外婆不肯。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血色高原》第四章(5)
前面的六道礼节外婆都走了,剩下的就是亲迎了。这是婚礼的最后一道程序,外婆不能马虎的。
  腊月初八的那天艳阳高照,天高云淡,空气中浮动着火药的味道。一些迎亲的队伍早早就出发了,一时炮竹声声,鼓乐齐鸣。人们似乎已经暂时忘记了眼前的苦难,竭尽全力履行延续生命的程序。母亲在三天前就被送到了平子家,那里是她暂时的“娘家”,她要在那里等待女婿的迎娶。母亲不同意这门婚事,但她的抗争没得到外婆的支持。外婆在什么事情上都可以顺母亲的意,唯独这件事儿说啥也不行。母亲知道,是外婆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如果没有外婆,她说不定早就死在老女人手上了。母亲的伤疤遇到天阴下雨就会疼,让她永远铭记那段苦难的岁月。有很多次她都是在睡梦中哭醒的。母亲尽管知道这些,但还是默默地反抗着。外婆把饭热了又凉,凉了再热,母亲感觉自己没一点胃口。她的眼睛都哭肿了,身子也好像浮在半空,虚无缥缈的感觉。平子受外婆之托给母亲做思想工作,母亲不点头,也不摇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于是他又让隔壁的大娘大婶来做工作,最终都没有结果。母亲的态度使外婆有些生气,她觉得这闺女有些太任性,不理解自己的一片苦心。好在祝俊每天都沉浸在无限的憧憬中,高兴得唱出唱里,这让外婆的心里多少有些安慰。外婆知道,女人只要结婚后生了孩子,就会死心塌地爱自己的丈夫。祝俊这孩子是有毛病,但是他喜欢母亲,这就够了。外婆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母亲以后会生活得幸福。
  按照当地的风俗,婚期为三天。事前用请帖请媒人、亲友前往贺喜,张灯结彩,贴婚联,奏鼓乐。这些程序外婆就免了,只是在大门口挂了一盏灯笼,贴上了婚联。婚联是请文化人写的,上联是:“六礼周全迎凤侣”,下联是:“喜烧花烛映重门。”横批是:“美满姻缘。”外婆识字不多,也弄不明白对联的具体含义,但看到那火红的颜色和油亮的墨迹,她还是打心眼里高兴,把脸上的沟壑都展开了,亮堂堂的。迎娶的时辰是外婆掐算好的,绝对吉时;家境好些的人会在这个时候起轿,内坐压轿童。轿前有人夹毛毡,燃爆竹,轿后有两灯笼、两火把、两支三眼铳以及鸣道锣、彩旗、唢呐等,至女家,众人出迎。外婆没有钱雇轿,于是就让祝俊牵了一头小毛驴去平子家迎娶母亲。母亲在那天被套上了外婆给她做的嫁衣,头是收拾过的,脸上擦了粉,眼圈的地方特意多抹了一些,不留意看不见黑青。母亲头上遮着红盖头,盘座在平子的土炕上,由祝俊抱着搁在驴背上。按说新郎在这一天是不该来的,新娘子由亲戚迎娶。外婆家没有亲戚,就只好让他自己去了。人说大姑娘上轿心发慌,母亲在上轿的时候却很平静,并没有觉得跟平时有什么两样。也许是周边的人太熟悉,也许是要回到自己的家,没有一般新娘的那种生疏感,总之母亲觉得这场婚事好像与自己无关,她虽参与了整个活动,却是一个旁观者,外婆他们才是婚礼的主角。
  上午还是明媚的阳光,暖烘烘的,人们都走到外面看热闹,顺便舒展舒展筋骨。下午老天突然开始变脸,拉得阴沉沉,并不时飘起了雪花。一些性急的人已经在准备年货了,忙忙碌碌,有一些年的气息了。村子在这一天结婚的还有两户人家,办得比母亲都气派,鼓乐花轿,亲朋好友。人们都围到那边看热闹去了,因为母亲他们都见过,不稀罕。母亲被搁到驴背上的时候突然响起了鞭炮声,她猝不及防,差点从毛驴上跌下来。祝俊在一旁紧紧地扶住了她,透过头巾的边缘,母亲发现祝俊今天收拾得很整齐,长长的袍子虽不合身,但样子很挺拔,人也有些风度。一袭大红的帐子挂在袍子上面,人模狗样的,这让她突然忍俊不禁,想掀了盖头。按照风俗,新娘在到达男方家门之前,一路上不论遇上什么情况,不得自行揭去盖头。只有到了洞房,待婚礼仪式结束后,才能由新郎动手揭去,俗称“揭盖头”。毛驴驮着母亲慢慢地走着,可是还是很快就到了,比村里其他两家媳妇都到得早,这一点外婆很在意。因为早到的媳妇勤快,母亲是她的女儿,也是她的媳妇,外婆因此在母亲的身上更是寄予了很多的期望。小毛驴走到门口的时候外婆点燃了炮竹,毛驴受惊了,头仰得很高,翘着屁股使劲往回退,差点把母亲撂下来。祝俊骂道狗日的,这么点响动你就怕得要死,也太胆小了。说完后用巴掌狠狠地拍了一下驴屁股,然后抱着母亲走到院子。院子里铺着红布,红布前放着桌子,这里便是拜堂的地方。拜堂是婚礼中最隆重的礼仪,通常为三拜,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是夫妻对拜,然后新郎新娘二人同入洞房,饮交杯酒,婚礼的整个程序便完成了。

《血色高原》第四章(6)
母亲由于几天来不吃不喝,身子很虚弱,因此在祝俊把她放在地上的时候就一下子瘫在那里。祝俊急忙想搀她起来,母亲的身体像面条一样软,似乎紧紧地粘在了地上。外婆准备上前扶起母亲,平子说就让他们这样跪着吧。
  一拜天地 !平子叫了第一声,祝俊站起来作了个揖,然后对着设有香台的桌子磕了下去。母亲感觉自己的头很沉,沉得脖子都挺不住,像一个葫芦耷拉在肩膀上,左右摇晃。
  二拜高堂!平子叫了第二声,外婆便坐在了桌子的后面,祝俊站起来又作了个揖,跪下来磕头。母亲挣扎着也趴在地上,对着外婆连磕了三下,头碰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外婆惊叫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扶母亲坐起,然后拿起袄襟擦她脸上的汗迹。母亲像抽了筋的大虾,软成一滩水了。祝俊慌了手脚,一时不知所措。还是平子比较稳健,他大声喊了第三声: 夫妻对拜,进入洞房!祝俊朝母亲磕了个头,然后把她揽在怀里,母亲闭着眼睛,孱弱得像个婴孩。眼前的景象热闹繁华,像一场梦,虚无缥缈。母亲真希望它不是真的。祝俊殷勤地把母亲托了起来,她知道这个人就是自己的丈夫了,今生今世,自己将跟随他走过漫长的岁月。但是这个人不是自己的爱人,他仅仅只是个男人罢了。
  3
  母亲结婚的那天村里没有来人,他们的宾客除了平子就是外婆,观众也只有他们和抗战,因此一些不必要的繁琐都免去了。母亲被抱进了新房,放在了外婆给他们新置的褥子上。外婆走到母亲的身旁,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母亲的头发,笑着说: 死妮子,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你要高兴才对啊。眼泪却簌簌地下来了,滴在母亲的额头上,热热的,黏黏的。母亲说娘,你跟祝俊先出去吧,让我好好休息一下,我好困。外婆说英子你休息,我给你们做饭去。说完朝祝俊使了个眼色,他们就一起出来了。
  母亲迷迷糊糊就进入了梦乡。睡梦中她梦见了自己的娘——那个为她付出了生命的女人。母亲的娘很年轻,留着刘海,皮肤白得像雪,没一点颜色。她头发很长,长得拖在了地上,走路的时候需要一个人专门扶着,地上是红色的一片。母亲很小的时候就经常问外公自己的娘是什么样子,外公说你娘的皮肤很白,头发很长,平日里盘在头上,解开后黑得像漆,能拖到地上。母亲问自己的娘是怎样死的?外公说你娘流了很多血,很多很多的血。母亲于是就经常幻想自己娘的样子,可惜每次梦见的都不一样,但有一点是相似的,那就是梦中的娘都是笑嘻嘻的样子,脚下是红色一片。娘的样子很慈祥,母亲知道,天下做娘的都很慈祥,可是外公娶的那个女人却很凶恶,心肠歹毒,母亲很怕她。后来,这个女人把母亲卖给了心肠更黑的老女人,母亲在那里度过了两年多地狱般的生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