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恍惚,另一方面,却是不想再亲自出手杀了他。他不喜欢杀人,所以他不抬头,他在等着老万头自己退出去,万幸,这老头终于还不算太傻,没有迈出那要命的一步。
“咳,咳!”望着地上咳出的暗红色血,明余飞皱了皱眉,那箭附着的气息伤了他的肺部,看样子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康复了,这洛军元,果然还是自己太大意了。
那老头已退出了院子,明余飞也积攒了些气力,挣扎着爬起来,往房中走去。走到门前,还未推门,却听吱啦一声,门自己打开了,明余飞抬头一看,立时警觉:
“是你?!”
“呵呵,不错,是我。”说话这人站在房间阴影里,定定看着明余飞,只见他穿着大胤寻常军士服饰,口中带着笑,脸部却是半点笑意也无,显得极是阴冷。
“老三,你搞的这么狼狈也就罢了,那老头明明看到了你变身的样子,为何,还要留着他?青鸦营的规矩,你忘了?”
“咳咳,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要杀便杀,不想杀便不杀,这等蚂蚁一样的人,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了?”
先前说话这人,便是青鸦营的二统领,也是魏千岁的义子,魏恩,此人性情阴翳,残忍好杀,明余飞与他素来不睦,却不知为何他也在此地,还出现在自己房中。其实魏恩在魏千岁派明余飞来江下大营之前便在附近了,之前交给洛军元幽国十日内进攻江下大营的消息,便是他的部属打探来的。魏恩又说道:
“青鸦营规矩,你莫要忘了,这人看到你真身,非死不可。你若阻拦,我便连你一块杀!看你现在这样子,倒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呵呵。”
明余飞有些愤怒,若不是自己受伤,魏恩敢说这样的话?可他也知道魏恩说的是实话,莫说自己现在重伤,消息泄露会引来大麻烦即便没有受伤,被他人看到自己真身,一样要杀,这原本便是魏千岁给青鸦营定的规矩。想到魏千岁,明余飞微叹一口气,罢了,随他去吧。
“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想看见你,这几天我要养伤,不要来打扰我。”明余飞丝毫没有掩饰语气里的厌恶,说完这句话,他顿了一下,终于还是说道:“那老头,你要做,便快些。”说完,低下头,慢慢进屋移到了床前。
魏恩看了他一眼,面带不屑,迈出了那片阴影,一步步朝前厅走去。
前厅里,老万头正惊魂未定的坐在椅子上,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躲过了那可能的灾祸。
回头看了眼后院,老万头不禁有些后悔捐了这个驿丞,贩卖皮货虽说累点,可要说危险,最多也就是遇上些山大王,哪像现在这般稀里糊涂便遇上这等事?
“唉,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希望这灾祸,不过是自己在吓自己。”老万头心里不住念叨着。
“爹,爹!”
两声带着稚气的大喊把老万头拉回了现实,他一听就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来了!
老万头立马从椅子上跳起,看着小不点似的儿子拽着自己老伴的手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这场景老万头已看过了许多许多次,可他浑浊的眼睛还是止不住的有些湿润,自己的儿子哟,五十多岁得了这么一个可爱乖巧的儿子,这就是自己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老万头一把把儿子抱在怀里,不住的蹭着他肉肉的小脸,粗糙的胡茬扎的儿子咯咯直笑,“爹,爹,我想你了,娘也不让我来看你,爹,我都记得路了,真的,真的。”仿佛怕老万头不信,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不住的笔画方向。
“恩,恩,我祥儿最乖了,不枉爹这么疼你……”
“他爹,祥儿今天一大早就吵着要来见了,早饭都不吃,拉都拉不住,这孩子,就知道和他爹亲……”
那祥儿的娘,眼带笑意,看着这一老一少,心中无比的满足。
祥儿还在拿手指头比划着,老万头又回头看了眼后院,之前那种恐慌又开始泛了上来。
“他娘,你先带祥儿回去,驿站有些事情,如果今天晚上我没有回家,你就直接带祥儿去他姥姥家。”
“老头子,没事吧?怎么刚来就让我们走?”
“没事,你先回去吧,记得我说的话。”那祥儿娘只是个寻常村妇,平日只管洗衣做饭,种地看子,并无什么主意,听老万头这么说,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起身准备带孩子回去了。
没有理儿子的哭闹,老万头狠狠心把他俩送了出去,看着儿子和老板远去的身影,老万头略觉放心,回到了前厅。
老万头坐在椅子上,又想了下,觉得还是得告诉俩驿卒一声,让他们不要到后院去了。也许只要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青鸦养好了伤,说不定就这么走了,只要人一走,万事皆无。
老万头这么一想,脸上皱纹舒展,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肯定是我老了,想的也多了,在驿站这些年了,能有什么事情,没事,没事。”
“你这年龄还能有这么小的孩子,可惜,可惜啊!”
老万头愕然回头,发现一个陌生的军士站在前厅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这位大人,您是?”老万头口中问道,自己的恐慌却是越来越强烈。
“我叫魏恩,是来杀你的。”那军士直截了当的说道。
老万头一听,不及多想,下意识扑通一声跪在的了地上,“大人,大人,我什么都没看到啊,我就是个驿丞,平日给各位大人换换马,歇歇脚,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老万头浑身颤抖,眉毛眼睛挤成了一团“大人,大人,我孩子才五岁,没我他就没法活了啊,求求大人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放心,你的孩子和老婆,还有你那俩驿卒,已经在下面等你了。”魏恩看着老泪纵横的老万头,“好心”的安慰着。
“你!你!祥儿,你杀了祥儿!”老万头骤闻噩耗,忽的抬起手臂指着魏恩大喊道。
魏恩没有给老万头咒骂自己的机会,手中寒光一闪,老万头脖子里慢慢渗出了一道红线……
魏恩看了看地下老万头的尸体,收起了袖中短刀。青鸦营中,大统领修行秘术,三统领明余飞擅长侦查,单论武力,却是以魏恩为最。杀这样一个小人物,魏恩一样动用了袖中短刀,对他来说,不管杀谁都要全力以赴,心若存善,必遭反噬。
魏恩回到了明余飞房中,见明余飞正于床上打坐养伤,便开口道:
“江下大营肯定会派人来寻你,这几****自会护你周全,不要感激我,只是青鸦营还需要你的能力,而义父,还需要青鸦营。”
明余飞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然紧闭着双眼,仿佛没有听见魏恩的话语。
正如魏恩所说,洛军元确实派了军士来寻他,而因为魏恩的存在,他们也确实没有发现明余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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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消息走漏
驿站老万头一家死了。大胤与幽国交战,这里算是前线,人命总显得轻贱,那些见惯了生死的军士更不见得会有感觉,可驿丞虽只是绿豆小官,总还是在大胤官员体系之内。不知道青鸦营用了什么办法,竟没有让这事情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不然,他们的死必定会被有心人发现其中的蹊跷。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心,都被天落异动牵扯了起来。
江下大营处的天落这几天翻腾的愈加厉害,原本如红玉一般镶嵌在天空中的天落现在仿佛煮沸的血液,看起来甚至有些骇人。天落笼罩下的江下大营,也处处充斥着些诡异又肃杀的气息。那既是因为头顶的天落,也是因为对岸的幽国。
国师来到这里已是第三天了,这三天来他更加清晰的感觉到附近天地元气的变化。
达到玄空境的标志,便是对天地元气的体悟达到更高的层次,身在此境中的国师,自然要比洛军元和明余飞更能明白天落异动所带来天地元气的改变。
这些说明圣石上所说极有可能是真的,天落逸散的神力,会造就通神之境的高手。
大胤国师齐寿天,此刻立于天落所覆的正中,仰头看着翻覆滚动的天落,竟生出了些许怨气,若无异事,大概自己有生之年都到不了通神之境了,虽说以自己的境界实力,也是立于这片大陆顶端的人物,奈何这顶端之上,却还有五座大山:人间至圣!
如若天落早开一代,以自己的天资加上天落神力,必能通神,可惜据圣石所载,天落神力所附,必定是灵山初成之少年,以自己年纪,现下却是无望了。
国师微微摇头,暗叹了一口气,心中想道:“罢了,若能借此机会,为几十年后的鼎教带来一位境界通神的宗师高手,我也可安心了。这次自己所带几个鼎教中天资最高的孩童,必定能有天选之人!有我亲自坐镇,魏千岁,青鸦营,还有幽国,休想讨得半点便宜!”
想到此处,国师之前些许的怨气与懊丧一扫而光,他少时蒙鼎教前任掌教垂青,收入门下,得其悉心教授,后来便一直以壮大鼎教为己任,虽数次被师兄告诫不可贪恋俗世权力误了修行,国师依然一步步的扩大着鼎教在大胤的影响。
而现今,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照月谷有那位老谷主,自己也不敢贸然派鼎教中人进入,安义山和江下大营的天落,国师却是势在必得。江下大营自己亲临,安义山天落重开之时,师兄也会亲自出马,两大天落有自己师兄弟,必可保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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