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瞥一眼一身血迹面色苍白的云起,嗤道:“自讨苦吃!”
明明心中不忍,却仍是给自己断了后路,执意行违逆自己心意之事,云起此举在花楼的众位长老看来属狠绝利落,但在他这个楼主看来却是愚蠢至极。若真是杀手杀人,何必耗费时间为被杀者解释原委?是想让被杀者死个明白么,真是笑话!一向狠绝的药师大人何时有了那等善心?当年他可是亲口教导自己,即便是有了完全的把握,也不可有丝毫疏忽,更不得泄露自己的身份,这是做杀手最基本的素养。
云起一向冷静理智,怎会看不出那皇帝是故意拖延时间等人救援,他迟迟不肯下手何尝不是因为下不了手,何尝不是因为要断了自己与那燕王的一丝奢念!只是那一迟疑却牵出了一桩秘事,终是伤人伤己,若是利落地下了手,那秘密便不会暴露,他与那燕王之间倒是更简单些。
“可有通知缕娘?”男子问道。
“回主上,已派房宿通知了,此时缕娘等人恐怕已经完全撤离了。”心宿回道。
男子点点头,道:“将女宿叫来为药师治伤,他还不能死!”
“是。”
“长老那边切勿打草惊蛇,本座此次必要将那胆大妄为之人全部处理了!”男子冷道。
“属下明白。”
“本王明明对他心存怀疑,却还是习惯了他每次都恰到好处的温暖……”无双低喃。
“殿下醉了!”李晏放下酒杯,柔声说道。
无双却未再言,微眯的双眸已然醉意满满,面上却仍是清冷一片,只因微弱的灯光照耀而显了极淡极淡的粉色。
“臣扶殿下去歇息罢?”
无双没有反应。李晏叹了口气,起身扶她。她的狐裘长袍早已褪去,又没了内力,即便以酒暖身,却仍是覆上一身凉意。李晏扶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然后静坐床边,凝视着她,那般仔细。
良久,李晏长叹了口气,起身欲走,却突然被一双手臂缠上颈项,摔到床上,他心中微讶,连忙撑起身子,抬首却见无双深深地看着他,淡淡道:“李大人今夜可愿陪本王?”
李小公子闻言,脑中顿时嗡嗡作响,身体却先做出了回应,低首压上了身下之人微凉的唇。
李小公子指尖微动,室内顿时陷入黑暗。只闻衣物的摩挲声,以及轻微的喘气声。灵活的手指顺着领口探进去,解开外袍与薄薄的单衣,温热的手掌熨上微凉的肌肤,一路蜿蜒至下,忍不住用唇一寸寸膜拜,心中满足地喟叹。
“殿下……”
“嗯?”
“臣……失礼了!”
“李大人的定力甚好,吐纳之法也妙,此时吐息竟能如此悠长!”却是无双的调笑。
李小公子的吐息顿时急促:“殿下!”
“嗯。”
……
“无双……”
……
“夜已深了,为何不就寝?”李老夫人问道。
李太师一脸笑意:“晏儿还未回来。”
“可是还在宫中?”李老夫人有些担忧。
“非也!”李太师笑得越发得意,“他此时应在燕王府!”
“燕王府?”李老夫人微讶。
李太师点点头,道:“夫人,咱们歇息罢,晏儿今日怕是不会回来了。”
“为何?”李老夫人不解。
“夫人问得太多了!”李太师故意不答。
“可是燕王出了事?”
“燕王自然有事,那傻小子自然是傻呼呼地跑去安慰佳人了!”
“难道?”
“那是自然,老夫早就看出那小子动了心思!”
“可燕王?”
“无事,那小子是老夫的孙子,自然随了老夫几分,吃不了亏!”
“你!”
“夫人啊,老夫突然记起年轻的时候……”
“李醉客!”
……
“哎,听说了吗?那望江楼被封了!”张老头一脸神秘。
“哪个望江楼?”李三不解。
张老头怪叫:“就是那条勾栏街上的望江楼!”
李三闻言大惊:“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好多官兵将整个楼团团围住,旁人都无法靠近!”张老头做了个“包围”的手势。
“你瞧见了?”李三不信。
“那是,我今儿个一早上听说之后就跑去瞧了,听说昨儿个夜里就给封了,那些个姑娘都被抓了起来!”说到这个,张老头一脸得意。
李三奇道:“那望江楼的老板不是有背景的么,可是犯了什么事才遭此祸事?”
“那就不知道了。”张老头摇摇头。
旁边的二狗听到他们的对话,得意道:“嘿嘿,你们不知道,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又吹牛了!”张老头不信。
二狗忙道:“这回我可没吹,我还真是知道。”
“那快给咱说说!”李三催促。
“这个……”二狗心里得意,却故作迟疑。
这下连张老头也忍不住催道:“别卖关子了,快给咱说说!”
“我说了你们可别出去传啊!”二狗低声道。
“一定不乱说,你就放心罢!”其他二人连忙保证。
“望江楼前些日子不是出了个出名的舞姬叫什么来着?”
“展眉!”张老头脱口而出。
“对,就是叫展眉!”二狗拍掌。
“那展眉姑娘怎么了?”李三问道。
二狗装模作样道:“那展眉学谁不好,偏要学燕王殿下穿男装,还跳什么剑舞,依我看哪,不男不女的哪里比得上温柔如水的小娘子!可那些个达官贵人也稀奇,就是冲着她像燕王才去看的,竟将她捧成了红牌。京城就这么大块地方,时间不长便传到了燕王殿下的耳中,传到燕王殿下耳中不要紧,可皇上跟太子怎会饶得了她,一个女昌女支也敢学燕王,这可是侮辱皇室的大罪!这不,皇上大怒了,终于派人封了望江楼。望江楼外的那些侍卫可不是一般的侍卫,那可是皇家的御林军!”
“怪不得那些侍卫看着不一般呢。”张老头恍然大悟。
“哟,你也去瞧了?”二狗惊讶。
张老头拍拍胸脯,道:“那是,大家伙儿都去瞧了,我能不去吗?”
“哎,我说,你是怎么知道这等机密之事的?”李三好奇。
二狗闻言更为得意:“嘿嘿,我那小舅子就在朝中一位大人府上当差,他得了空闲去我家就跟我说上几句。”
“哼!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也敢在这胡言乱语!”一个青年人突然冷哼。
二狗正得意着,却被人质疑,自然怒了:“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胡言乱语了?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全是瞎扯!望江楼压根就不是因为这个被封的。”青年人轻蔑道。
“你才瞎扯!不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哪个?”二狗涨红了脸。
青年人嗤道:“哼!不跟你一般见识!”
“我呸!你要真知道就说出来咱听听,怕就怕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充大头!”二狗不服了。
“对啊,大兄弟你就说说嘛,你不说他肯定不服,咱也是不信的。”张老头忙附和道。
青年人迟疑道:“呃……那我就说几句哈!”
“行,你尽管说!”李三也道。
青年人叹了口气,道:“其实望江楼被封还真跟那个叫‘展眉’的舞姬有关系!”
“我就说了,就是因为那舞姬!”二狗闻言笑得得意。
青年人不满地瞥了他一眼,继续道:“只是却不是因为得罪燕王才被封的!”
“咦?那是因为什么?”张老头不解。
“昨儿个不是皇上大寿吗?”
“对呀,皇城上烟火放得老高呢,我都瞧见了!”李三忙道。
“那个叫‘展眉’的舞姬进宫献舞去了!”
“乖乖!这么厉害!”张老头叹道。
青年人没好气地看他一眼,继续道:“别以为那是好事儿!”
“都进宫了还不叫好事儿?”李三一脸羡慕。
青年人呸道:“狗屁好事儿!那舞姬胆大包天,竟然想刺杀皇上!”
其他三人闻言顿时倒抽了口气,张老头颤道:“真……真的还是……假的?”
“那……那……得手了么?”李三小声问道。
“嘘!”青年人连忙做了个手势,瞪着他,道:“你想害死咱们!这个可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该说的。”
三人连连点头。
“自然是没能得手,不然宫里头早该有消息传出来了,就是不知皇上有没有受伤。”青年人叹道。
二狗虽是信了五分,却还是疑道:“这可是大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青年人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道:“我那弟弟就在宫里当差,从昨儿个夜里就没消停,望江楼那我也去瞧了,我弟弟就在那群侍卫里,估计连口水都喝不上。”
其他三人皆是一脸羡慕地看着青年人。
“我说,望江楼的老板抓着了没有?”李三问道。
二狗忙道:“这个我知道,早就跑了,那老鸨是叫‘缕娘’来着,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青年人点头道:“跑了领头的,那些姑娘可就倒霉了。”
“不知那些被抓的姑娘怎么处置,可都是娇滴滴的美人啊!”张老头面露垂涎。
“就算留了条命,少不过流放、充作军女支!”青年人似是也有些惋惜。
“少了望江楼,临仙阁怕是要做大喽!”二狗突然说道。
“可不是吗!望江楼处处压临仙阁一筹,都说是因为临仙阁背后的势力没有望江楼大,如今望江楼一倒,整个京城里的青楼就数临仙阁最大了!”张老头虽然没钱去那等销金窟,说起来却是头头是道。
“关咱什么事?咱没有那等闲钱,还是回家抱媳妇罢!”李三伸伸懒腰,说道。
几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那等地方确实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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