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沉思片刻,终于开口:“赵大人说得有理,应是东易国四皇子!”
“殿下,可要留着展眉再审?”赵瑟请示道。
江夫子闻言瞥了再度陷入昏迷的展眉一眼,年轻美貌的舞姬如今已不复当日的风采,不禁惋惜地摇了摇头。
“不必了,只需将行刑之日推迟便可。张贴皇榜,将处死刺客之事宣扬出去,若是有接应,东易国自然也会得到消息,若是出手相救,那便会留下把柄,若是不救,本王要传达的意思也传到了。”无双毫不留情。
“臣明白。”
待出了天牢,江夫子笑得不怀好意:“殿下,近日可曾见到李小公子?”
无双闻言一愣,随即淡声道:“夫子!”
“嗯?”
“可是对李大人有意?”
“哈?怎么可能……”
无双神色淡然,出声打断:“若不是有意,夫子为何这般关心李大人,甚至几次向本王打听李大人?”
“殿下……”江夫子欲开口解释,却见无双一脸了然,便什么也说不出口,只得恨恨咬牙。本想借机取笑燕王一番的,如今却被燕王取笑了。
我的夫子,你为何总是学不乖呢?
“四殿下在想什么?”
皇甫飒闻言回过神来,落下一子,笑道:“在想一只小猫。”
“小猫?”公孙蝶轻笑:“家养的还是野生的?”
“自然是家养的,不过放出去许久了。”皇甫飒不知想到什么,笑得开怀。
“四殿下若是心里记挂,就早点把猫儿唤回来罢。猫儿娇弱,这个天气,怕是撑不了多久。”公孙蝶意有所指。
“公孙先生提醒得是,猫儿还是放在身边饲养为好。”皇甫飒赞同道。
“不知殿下对那边之事可有把握?”公孙蝶落下最后一子。
皇甫飒见状放下手中的棋子,笑道:“公孙先生棋艺精湛,飒甘拜下风。”说罢,他喝了口茶,又道:“那边的事就得看那边的人尽不尽心了,毕竟是外人,说不准,说不准啊。”
“败了也无碍?”公孙蝶笑问。
“成了自然好,败了也无伤大雅,终究只是试探。”皇甫飒不以为意。
“殿下可别忘了猫儿哟!”公孙蝶取笑道。
皇甫飒闻言大笑:“那是自然!”
公孙蝶拈起一子,问道:“可要再来一局?”
“求之不得!”
……
“公孙先生,飒有一疑问放在心中许久,一直想问先生,又怕唐突了先生。”皇甫飒突然说道。
“既然殿下有此顾虑,那还在放在心中罢。”公孙蝶淡笑。
“先生此言却不像高人了。”皇甫飒一脸高深莫测。
“高人当如何?”公孙蝶看着棋局,头也未抬。
“高人应道:‘你尽管来问’。”皇甫飒一脸趣味。
“公孙只是个凡人。”公孙蝶老实地承认。
“公孙先生太过自谦了。”
“殿下承让了。”公孙蝶指着棋局。
皇甫飒失笑:“飒又落败了。光是对弈便可看出先生是个高人!”
“何解?”
“心定。”皇甫飒吐出二字,正色道:“有时候,一静胜过万动!”
公孙蝶点点头,道:“的确如此。不过若论对弈,公孙却比不过一人。”
“哦?”皇甫飒双目幽深,兴味道:“还有人能胜过公孙先生?”
公孙蝶见状,知他心中所想,摇摇头,道:“殿下还是收了那份心思罢,那人不会为人所用。”
“为何?”皇甫飒不解,“既有才学,便有抱负。本殿给他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他有何理由不接受?”
“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高人!”公孙蝶叹声道。
“究竟是何人,能令先生如此推崇?”皇甫飒更为好奇。
公孙蝶敛了笑意,道:“大燕国的无我大师!”
“他是?”
“他是出家之人,可没有心思步入庙堂。”公孙蝶既是提醒,也是保证。无我大师是出家之人,虽然不能为东易国所用,但也不能为大燕国所用。
皇甫飒自然明白他话中之意,笑道:“别的不敢多说,若论谋略,无我大师必然不如公孙先生!”
“公孙单就‘对弈’而言。”公孙蝶喝口茶,继续道:“不过真正的高人便是如此,不喜不悲,凌驾于万物之上,才是真正的‘高人’!”
“话题岔远了,明明是想问先生问题的,却被先生带远了,真是狡猾!”皇甫飒故作不满。
“明明是殿下先提到‘高人’的,殿下这是在推卸责任,不好,不好。”
“先生,飒一直不解,为何先生要取‘蝶’字为名?又为何不自称名而自称姓?”皇甫飒坦率问道。
公孙蝶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家父本是取了‘重叠’的‘叠’,公孙以为这个‘叠’太过沉重,便取了‘破茧成蝶’的‘蝶’。”经过痛苦的蜕变,蝴蝶才能拥有翅膀,飞向广阔的天空。这是未尽之语。
岂料皇甫飒却是明白了未尽之意:“于是先生便飞出了牢笼?”
公孙先生的来历他是知道几分的,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公孙先生更为敬重。不是每一条幼虫都能破茧成蝶的!
“依公孙之见,四殿下怕是太过空闲了。”
“知我者公孙先生也。”
“看来公孙可以向陛下举荐殿下去处理那件案子了。”公孙蝶一脸欣慰。
皇甫飒闻言惊道:“先生是开玩笑的罢?那等……那等琐事……”可不就是琐事吗,不但是琐事,还是家务事,外人不好插手。所以才成为烫手山芋,谁也不肯接。
“事关皇家颜面,殿下切不可掉以轻心!”
“公孙先生……”
“药师大人的伤势如何了?”
“主上不必问他,属下自己知道,无性命之忧,然内伤需静养三月。”云起淡淡道。
楼主点点头,道:“如此本座便放心了。不过……”他走到床前,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云起的伤口,使得云起闷哼一声。“不过十日,药师便能恢复得这么好,还真是怪物呢!”
云起并未接话,良久才开口道:“展眉……”
楼主闻言扫了候在一旁的女宿一眼,缓缓说道:“药师即便是卧床养伤,消息也这么灵通,皇榜刚张贴几日,药师就知道了此事。稀奇的是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药师也会为与自己无关之事询问本座,莫非是学会了怜香惜玉?”
虽然楼主是打趣的语气,但女宿不敢忽视方才楼主投来的冷冷一眼,连忙低首道:“是属下怕药师大人发闷,告诉药师大人京中之事。”
楼主摇了摇手指,笑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药师大人如今正在养伤,这等琐事怎可让他操心?”
“主上所言甚是,是属下疏忽了。”女宿低声应道。
楼主看向面无表情的云起,开口道:“药师大人莫不是真的以为那展眉是心仪本座,偷听了本座一言便效仿燕王,完全不怕得罪皇家罢?展眉可是早就安排了详尽的计划,包括将我花楼拖下水!”说到此,楼主已眼露杀意,不过一瞬便消散得无影无踪,满意地笑道:“燕王此举倒是甚合本座的心意,本座也想看看展眉背后的主子是否会现身!”
云起叹气道:“主上多心了,属下并非关心展眉。无论做得有多仔细,终能查出展眉是郑长老安排进楼的,属下能查出,主上自然也能查出。以主上的性子,此次怕是不会轻易罢手。”
“倒是药师大人了解本座,本座等了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怎会轻易罢手!”楼主一脸决意。
“长老……”
“药师不觉得花楼的长老太多了么?”楼主唇角勾起,透出一股子妖魔的气息。
“主上?”
“彻底地清理。”楼主杀意突盛。
云起敛下双目,少顷,叹道:“这么多日过去,想必已是尘埃落定了。”
“本座说了,还是药师了解本座!”
“主上就不怕楼中大乱?”云起担忧道。
“若是不敢冒险,本座又怎能坐稳这个位置!”楼主不以为意,“药师莫非有异议?”
云起闻言,沉默了片刻才道:“属下那日见了纪长老便知主上有所动作,虽然纪长老没有多言,但属下明白以主上的一贯做法必不会手下留情。主上如今可以独挡一面,属下并无异议,只希望此事不要留下后患。”
“若能做得利落些,自然不会留下后患!”
“四殿下,此事?”叶旻有些为难。
“殿下可要亲自将家养的猫儿带回来?”公孙蝶笑得颇有深意。
皇甫飒沉思许久,长长叹了口气,缓缓道:“不必了,猫儿终归是猫儿。”
“殿下?”叶旻惊道。
“你代本殿去看看她罢。”说罢,皇甫飒闭目,不再言语。
叶旻看出他决心已定,只得应声退下。
“四殿下事事皆以国事为重,实在难得!”公孙蝶满意笑道。
皇甫飒闻言不禁苦笑:“不知本殿要失去多少才能得到本殿想要的。”
“想得到必然会失去,殿下不必太过在意。”公孙蝶低声劝慰。
皇甫飒睁开双目,定声道:“为了天下,值得!”
三月初四,燕王以“凌迟“之刑公开处置刺客。京城中的百姓纷纷前去法场观看,一是为了见识传说中的酷刑,二是为了看一看那胆敢刺杀皇上的刺客是何等模样。
展眉的神志已经恢复清明,再也没有吐出一字,面色冷肃地看着前方,毫无惧色。另一个舞姬却是吓得瑟瑟发抖,双目含泪。
无双看向刑场上的展眉,突然唤道:“龙一!”
“属下在!”
“仔细看着她,不得错漏分毫!”
“是!”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时辰渐近,百姓们皆欢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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