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端起酒杯,冷眼看着眼前歌舞升平之景,丝毫不起涟漪。
礼亲王见他丝毫不感兴趣,不禁有些不解:“八皇子莫非不喜看歌舞?”
礼亲王有一个出了名儿的嗜好,便是喜爱收藏美人,这是文雅一点的说法,若是粗俗的说便是一个色字。因此他不信这世上会有不爱美人的男人,即便是那燕王一个女子不也养了男宠无数。他使了个眼色,几个婀娜的舞女扭着细腰落到了琥珀的身侧。
琥珀冷冷地看了靠在他身侧的舞女一眼,吓得舞女不敢再近一寸。
礼亲王大感稀奇,问道:“八皇子不喜美人?”
“美人?”琥珀语带不屑,“这等货色也算美人?燕然在京城多年,别的没见过,单单美人却是见过无数,燕瘦环肥,各种风情应有尽有,岂会让这等货色污了眼!”
礼亲王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倒了胃口,觉得前一刻还美妙动人的搔首扭腰的女子顿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连忙命她们退出去,随即问道:“八皇子说的可是真的?京城果真有这么多美人?”
“叔祖曾经在京城住了数年,封王后又多次前往京城,怎会不知其中妙处?”燕然一脸笑意。
提到这个,礼亲王苦了脸,一肚子的苦水往外倒:“父皇还在世的时候整日忙着征战,最恨风花雪月之事,本王这做儿子的不得不收敛本性、万分小心,再说那时战乱不停,京中也不太平,本王哪里享得到福哟!封了王又离了京,后每日进京都是有要事,又要顾及皇上,不敢过于放肆,岂能尽兴?不过光那京城的青楼,就与别的地方不一样,本王还记得那望江楼里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水灵!还有那……”
眼见自家主子越说越不上路,盛宣一声轻咳,打断了礼亲王的滔滔不绝。
琥珀却是笑道:“叔祖久不进京,想必对京中之事不太了解,那望江楼已经没了,如今最红火的是临仙阁,姑娘比望江楼里的还要动人!”
“此话当真?”礼亲王两眼冒光。
“自然是真的,燕然可是亲自去体验过的。”琥珀一脸“尽在不言中”的笑意。
“看不出来八皇子还是同道中人!”礼亲王大笑着敬他一杯。
琥珀也不推辞,一饮而尽。
“叔祖若是大业得成,可尽得京城中的美丽女子!”
礼亲王闻言大悦,“还是八皇子懂本王的心!盛宣太正经了,不知其中的妙处啊!”
眼见自家主子把火烧到自己身上,盛宣又气又笑,果然是扶不上墙的废物!
琥珀闻言也看了那盛宣一眼,笑道:“原来这位便是盛军师,久仰大名!”
“不敢!”盛宣作揖还礼,“盛宣只是有些疑问想问问八皇子。”
还未等琥珀回答,礼亲王抢先笑道:“盛宣不必客气,尽管问便是,都是自家人,不必忌讳。”
礼亲王已经有了醉意,琥珀轻笑几声,道:“叔祖说得是,盛军师不必客气,尽管问,自家人没有说不得的。”
“那盛宣便斗胆了!”
“请!”
“燕王与太子乃是一母同胞,若太子继位,燕王功不可没,一样权倾天下,为何此时却要铤而走险?”盛宣眼神犀利。
“这个问题的答案叔祖最是明白!”琥珀不慌不忙,“叔祖与先帝可是亲兄弟,封为亲王,也算雄霸一方,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如今为何又要造反呢?还不是因为不是站得最高的那个,无论什么事都被压上一筹!”
“对!”礼亲王一声大喝,“说得对!本王就是厌烦了做什么事都要顾忌,本王想过为所欲为的日子!”
盛宣不为所动,继续问道:“盛宣虽然未去过京城,却对燕王之名有所耳闻,燕王可是行事谨慎之人,如今南方已定,燕王却在这时起了反心,岂不稀奇?”
“南方是定了,可也要看它定在谁手里!”琥珀笑得高深莫测。
“何意?”盛宣双目一沉。
琥珀也不计较他的失礼,好意解释道:“西郡王是路翎平定的,路翎可是我皇姐的人,往常可是随我皇姐一起出征的人,此次被太子故意留下,可我皇姐留了道密令给他,命他年底之前必要平定凉州。太子手中无人可用,只得命路翎出征。再说那幽州与楚州,盛军师想必知道那威远军如今是康桥做的统领,而康桥正是李晏的亲舅舅。李晏是谁想必不用我赘述了。”
“李太师的嫡孙,相传那位李小公子与燕王定过婚约。”盛宣低声说道。
“不是相传,就是事实!李太师亲手将他随身佩剑折铁宝剑送与我皇姐作为定亲信物!”琥珀说得咬牙切齿。
一时间,三人皆默。
片刻之后,琥珀笑了:“两位不必对我皇姐的动机有所猜疑,权利便是最好的动机,只要接触到权利,便想手中握得更多,我皇姐也不例外。她身份尊贵,又手握兵权,怎会不对那个位置动心?”
“可……可她是女子!”礼亲王有些难以置信。
“女子又如何?女子一样领兵打仗,一样可以击溃梁国三十万大军!我皇姐若是寻常女子,便不会有如今的地位!”琥珀面露愤色。
“这倒也是。”礼亲王点点头,那位燕王何时做过寻常女子做的事,皆是耸人听闻的。
“可是皇上醒了!”盛宣还不放过琥珀,“皇上醒了,皇上最为属意太子,八皇子不会不知,如今有皇上坐镇,燕王想反恐怕不容易!”
燕然闻言大笑,令礼亲王有些摸不着头脑。
“八皇子为何大笑?”
燕然摇摇头,止了笑,对盛宣道:“盛军师以为我皇姐手中的权利是谁给的?是父皇!若是没有父皇允许,我皇姐怎会拥有这么大的势力?”
“你是说……皇上他……”礼亲王是传统男子,自然不信皇帝会让女娃继位。
“太子身体孱弱,就算坐上皇位也支撑不了多少年,父皇他其实是以太子为幌子,心中最属意的乃是我皇姐。世人皆知父皇痴情,对皇后非同一般,皇后所出的一子一女皆受极宠爱。其实他二人谁坐皇位,我父皇都属意,只是太子在十多年前遇刺身受重伤,不但难以有子嗣,姚太医更诊断寿命不长。相比之下,我皇姐便胜出一筹。只不过正如叔祖所言,皇姐是女子,我大燕还没有传位女子的先例,所以父皇不能明着传位给皇姐,却默许皇姐动手抢来!”燕然详细道来。
盛宣与礼亲王也惊诧莫名,但思及皇上对燕王的种种恩赐以及燕王驻军琉州久久未动的实情,已然信了六七分。
“那燕王到底打算如何?”此话却是礼亲王问的。听了琥珀方才的一番话,他更是明白自己的势力远不如燕王,不知这燕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鱼儿终于上钩了!
琥珀唇角微勾,一脸诚恳地看向礼亲王:“皇姐的意思很简单,如今南方已掌握在我皇姐手中,剩下的便是北方了。虽然皇姐手中的兵力胜过叔祖数倍,但这戎州却不好打,皇姐便不想打个两败俱伤,再者时间紧迫,皇姐想一举攻下京城,便不想浪费精力在戎州,于是派我来商谈两方联盟之事。皇姐知道叔祖与庄亲王已经联手,与叔祖商谈好便也是与庄亲王商谈好。待他日皇姐夺得天下便可一分为二,南方归我皇姐,北方便归叔祖,至于庄亲王那边就由叔祖看着给了。”
“看起来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盛宣冷笑,“只是不知那燕王攻下了京城还舍不舍得将天下分给王爷!”
礼亲王闻言立即看向燕然。
“盛军师多心了!”琥珀不慌不忙地笑道,“其实皇姐与不与叔祖合作都是一样的,只是她想来个金蝉脱壳之机,以戎州战事混淆太子,暗地里直攻京城,这便需要叔祖相助了。若是叔祖不愿合作,皇姐不过是费些时日和兵力而已,于结果无损。这要看叔祖心里怎么想了。”
礼亲王闻言犹豫不决。
琥珀善解人意地说道:“叔祖不必着急,可慢慢想。燕然可是在叔祖手中,必要时叔祖可拿燕然与皇姐交换一半江山,以燕然在皇姐心中的地位,想必不成问题!”
“这么有自信?”盛宣笑问。
“那是自然!冷宫相依十多年,我与皇姐同寝同食,任何人都不可替代我在皇姐心中的位置!”琥珀双目熠熠。
礼亲王见状更信了几分,便笑道:“既然八皇子留下,那本王便可与八皇子促膝长谈,共叙同好了!”
这个“同好”便是美人了。
琥珀大笑:“自然!自然!”
发表于厚葬且说李晏快马加鞭,路上一刻也未曾耽误,不到一月便将南郡王的遗体送至京城。
当日南阳郡大捷,捷报连夜送往京城,因此并未提到南郡王亡故之事,后李晏派人先行一步将此事禀报太子,也不过比李晏早到三日而已。太子心情沉重,不愿隐瞒实情,便将燕青阳与云生兄妹二人宣进宫,将南郡王亡故的消息告诉他们,嘱咐他们好生劝慰南郡王妃,一切以她的身体为重。
但此等大事,燕青阳兄妹隐瞒不得,南郡王妃罗氏见他二人神色不对,心中一突,便严词询问,终是得了丈夫重伤不治的回答。本是万念俱灰,想随丈夫而去,但看到子女亦满面沉痛之色,她心中更为悲痛,竟强撑着指挥儿女操办丧事。
李晏是亲自将棺木送进南郡王府的。见罗氏与三子一女皆等在门前,面色悲痛,泪流满面,心中一紧,当即跪道:“下官无能,未能保郡王安康归来,罪该万死!”
京都刚飘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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