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本是在宫中当值的,听闻消息之后急急赶回去,此时康疏疏已经回府,李晏对母亲的叫唤充耳不闻,直接奔向康疏疏所住的园子。
康疏疏见表哥急匆匆地赶来,便知她已知道自己做的事,方才她回来之时姑姑虽然没有责怪她,但眼里满满的尽是不赞同。她心中委屈,料想表哥也是来责难她,便含泪问道:“表哥可是来怪罪疏疏无礼?”
李晏双目沉沉,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温和,他淡声说道:“此事是我之过,是我犹豫不决,妄想两全,才害你误会如此,其实爷爷说得对,于‘情’之一字,是万难两全的。疏疏,我也有个姑姑,她是入宫做了容华的,她曾对我说过,我太过谨慎,不够执着,往往陷自己于两难之间,她虽然与我并未交谈几次,却说得一字不差。”
他看向康疏疏,双目熠熠,声音坚定:“疏疏,我的确对燕王有意,少时为了折铁宝剑常与她交手,可如今这折铁宝剑已经成了幌子,我不过是想多见她几次罢了。她是金枝玉叶,本该享尽万般宠爱,却为了父兄领兵打仗,无论是被刺杀还是因叛徒而身陷险境,她的眼神永远是那么坚定,没有丝毫动摇。世人说她残忍嗜杀,可我喜欢她遇佛杀佛的狠辣,世人说她肆意妄为,可我喜欢她唯我独尊的睥睨。她是个无比强大之人,每次见到她,我总是仰望着,我常常问自己,要到何时我才能与她比肩?疏疏,她已经在我心中烙了印,那印记永远鲜活,不可替代!”
掷地有声的“不可替代”四个字让康疏疏不由退后几步,他明知自己喜欢他,却坦然地对她诉说他对另一个女子的情意,何等残忍!她不敢相信面前这个面容冷肃双眸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男子就是自己一向笑容温和眼神疏远的表哥。她简直难以置信,原来表哥也会如此倾慕一人。
“可她……可她已有男宠,她……她不是贤良女子!”
这世上没有男子不会在意心爱女子的贞洁!
李晏浅浅地笑了:“这又如何?她只是现在心里没有我罢了。她的心里没有我,我又怎能要求他为我守身?”
“倘若……倘若她心里一直没有你呢?”这不无可能,那个女子本就是无心的。
“我可以等,总归会等到她看到我的那一天!”
康疏疏心生绝望,但还是问道:“表哥,难道就没有一丝余地了吗?你的心里就不能给疏疏留一丝位置吗?”
李晏淡淡一笑,双眸澄清,竟与燕王相似了几分。李晏极少那般笑,多是板着一张脸,以他谨慎的性子,以后怕也是难再如此展颜,然就是这一笑,成就了一室风华,在康疏疏心中记了一生。
“李晏此生,独慕无双!”
李晏与康疏疏说明白之后便赶去燕王府,无奈燕王府上下如今都不待见他,拒绝放他进府,他也不耐,只安心在府外等着。好在吴嬷嬷带了燕王的口谕,令门卫放行。
李晏见到无双,也不行礼,惹得琥珀冷嘲道:“李大人如今春风得意,竟连礼节规矩都忘了么?”
李晏走近几步,屈膝跪下,道:“臣拜见燕王殿下!今日臣妹对殿下不敬,实乃大罪,然臣妹年幼,久居深闺,涉世不深,还请殿下饶恕她不敬之罪!”
无双神色未变,琥珀却是大怒:“李晏,你别太过分!本以为你今日求见是忏悔认罪,你竟敢为你那罪无可恕的表妹求情,你当燕王府是什么地方?”
“是臣心中的仙境!”
李晏突然来了这一句,令盛怒中的琥珀都有些莫名。
李晏深深地看着无双,道:“燕王府是臣心中的仙境!”
江夫子闻言不禁大笑,这李小公子真是个呆子,这种关头还能说出这等话来!莺歌钩子等人闻言也掩嘴轻笑。
李晏正色道:“表妹无知,犯下大罪,臣难辞其咎。然此事因臣而起,皆因臣犹豫不决,故臣才请求殿下恕罪!”
无双还未开口,却闻一人笑道:“既然李大人口口声声说是自己之过,那么便是愿意替康家小姐领罪了?”
竟是绿蒲到了。
莺歌见吴嬷嬷随后赶到,便知是母亲去唤来的,面露笑意,原来母亲也想惩治李小公子一番。
绿蒲行了个礼,道:“殿下请恕奴家多嘴!”
无双招了招手,绿蒲笑意盈盈地行至无双身边,屈膝跪下,将头枕至无双膝上,含笑看着面前跪着的李小公子。
无双抚了抚绿蒲的脸颊,淡声问道:“李大人来我燕王府便只是求本王免了康小姐的罪?”
“殿下,臣还有一事!”
“说罢。”
“臣方才闻讯回府,已知自己铸成大错,方才已对表妹说明臣心中只有殿下一人。在来燕王府的路上,臣心情澎湃,胸中有千言万语想与殿下说,但臣见到殿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脑中心里只有一句话更为鲜明,正是臣方才对表妹说的:李晏此生,独慕无双!”
李小公子脸皮子薄,此时却当着众人的面儿说出如此动人的情话,惹得莺歌等人都有些脸红,江夫子更是大呼“孺子可教”,就连极其厌恶他的琥珀也缓了脸色。
无双轻笑:“可是李太师教的?”
李晏一愣,随即说道:“爷爷早就劝臣于感情之事上直白些,然臣太过谨慎,导致裹足不前,才有今日之过。”
无双当着李晏的面将手探进绿蒲的衣领,使得众人皆不忍看向李晏,无双挑了挑眉,道:“如何?”
李晏神色如常,丝毫不为所动,只深深地看着无双的眼睛,定声道:“臣可以等,等殿下眼中有臣。即便殿下眼中无臣,只要殿下想起臣,臣扫榻相迎!”
李小公子此言一出,众人却是收了笑。李小公子这是降低身份,与男宠相较呢。江夫子暗道,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一直拖拖拉拉的,还以为他放弃了,谁知人家一出手就是电闪雷鸣。
无双勾起唇角,终于正眼看向跪了这许久的李小公子,淡声道:“本王记得李大人的话了。”
待李晏离去,众人缓过神来,不禁又是一阵笑声。就连年纪最小的琥珀也嘲笑道:“这种时候还一口一个‘臣’,当真迂腐!”
江夫子摇扇道:“非也非也!这也是李小公子的可爱之处啊!”
无双一言不发,待众人安静下来,才道:“燕宵近来如何了?”
自回京之后一直未能安定下来,因此无双并未去看燕宵。
我的殿下,其实你已经忘了悲惨的燕宵小爷罢?
“回殿下,还关在园子里呢,每日几位大学士皆按时授课。”田园回道。
“最近形势不稳,继续关着罢。”
无双淡淡的一句话预示着燕宵小爷惨淡的生活将持续下去。
朝堂之上,康疏疏盈盈跪下:“民女拜见吾皇万岁!”
燕北冷眼看着堂下的少女,问道:“朕说过让你们自己决定,今日你来到这金殿之上,可是想通了?”
康疏疏神色淡淡,双目无神,闻言只道:“民女想通了。”
“?如何个想通法?”
康疏疏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含泪说道:“表哥心有所属,非民女良人,民女辜负了皇上赐婚的美意,请皇上恕罪!”
此话一出,康震与康桥也面露诧异,若不是康震拦着,康桥便要上前质问女儿。他们以为康疏疏主动要求上朝是好事已定,谁料她竟做出来这个决定。
“如此说来,你是不愿嫁给李郎中为妻了?”燕北确认地问。
康疏疏重重地点了点头,定声道:“民女不愿嫁给表哥!”
燕北点点头,又问:“两位康将军可有话要说?”
康震重重叹了口气,道:“既然疏疏已经做了决定,臣无话可说。”
燕北惋惜道:“可惜了一段良缘。康老将军,令孙女容姿出众、性情温婉,的确是难得的佳人!”
“多谢陛下夸赞!”康震冷冷地看了李晏一眼,冷哼道:“可惜有人双眼蒙蔽,不识疏疏之好。”
燕北笑道:“那是李郎中没福气!令孙女既如此出众,朕便为她做个媒。南郡王世子相貌堂堂、才识过人,乃人中龙凤,万人难挑其一。南郡王为国捐躯,其心可表,理当福及子孙。今日朕便封燕青阳为南郡王,赐昔日东郡王封地为其封地。好事成双,朕再赐燕青阳与康统领之女喜结连理,择日完婚!”
“皇上!”康震惊道。
燕北面露不悦:“康老将军可是不满意这桩婚事?”
康疏疏连忙磕头道:“民女谢皇上恩典!”
皇上一道圣旨震惊朝野,沸腾了整个京城。其中最为肉疼的便是那赌坊老板,买二人都不选的只有两人,一人买了十万两,一人买了一百两。十万两,五十倍,便是五百万两,这可是个足以令大燕所有百姓瞪目结舌的数字。即便有达官贵族买了其他两注输了银子,也不够五百万两,除非将他们赌坊在全国各地所设赌局赢的银子全部收缴上来。如此一来,这一场赌局,他们是白忙了。庄家心存奢望,以为那贵人会忘了押注之事,谁料皇上赐婚的第二日那押注的小公子就来了,道只要银票,还说知道银多难筹,可以宽限几日,气得老板晕厥了好几次。
此事自然瞒不过燕北,他与燕瑞笑言,此次最大的赢家便是无双。
威远军本就成了皇上心中的刺,平叛之时竟还按兵不动,自然惹人猜忌,如今这刺已经变成了眼中钉,可收回却极困难。若康家给康疏疏在幽州挑了个夫婿,康家只有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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